《清冷剑仙被迫成为满级绿茶》鲨鲨纷繁

2、第 2 章 想到“天道

　　想到“天道”所说的关于修仙界大劫的未来，想到师父、师弟、师妹，乃至天下人在那未来中的陨落，顾青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同平日剖析剑谱一般，以一种近乎自虐的理性审视着脑海中那三个闪烁着诡异绿光的选项。

　　A选项，“兄妹共侍一夫”，将污水泼向了三个人，包括他自己和无辜的妹妹，但好歹将矛盾核心从“你为何捅我”扭转成了“你为何如此禽兽不如地觊觎我们兄妹”，勉强能解释他为何拔剑相向，虽然这解释本身就荒唐到离谱。

　　B选项，“死鬼”、“有了我还不够”，这……这直接将他与沈墨临的关系定义成了一种他无法理解也绝不愿承认的暧昧不清，且攻击性略显不足，更像是情人间的嗔怪，不符合他此刻“为妹报仇”的（假定）立场。

　　C选项，“默默垂泪错付”，杀伤力似乎最小，但最考验演技，他顾青玉，一个在师弟师妹中颇有威严的大师兄，让他当场表演梨花带雨？怕不是直接把沈墨临吓得伤势加重。而且，“错付”二字，太空泛，无法有效传达他拔剑的“正当理由”。

　　一番痛苦的天人交战，顾青玉咬了咬牙，决绝地选择了那个听起来最能直接引爆矛盾，也最能……让他社死的选项A。

　　于是，在沈墨临那双混合着剧痛、震惊与不解的目光注视下，顾青玉艰难地张开了嘴。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绝望：

　　“你这个……负心人！淑婷那般……倾慕于你，你竟……竟是想让我们兄妹……共侍一夫吗？！”

　　话音落下，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墨临：“你说什么……？”

　　这位相府三公子，此刻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捂着流血的胸口，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好友，第一反应是荒谬绝伦。

　　共侍一夫？他沈墨临是那种人吗？他什么时候对顾青玉……等等，这重点不对！重点是他什么时候对顾淑婷……不对，重点是这整句话都莫名其妙！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顾青玉那张仿佛瞬间失去所有生气的脸，那双漂亮眸子里空洞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以及那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的唇角时，沈墨临心头猛地一跳。

　　临渊……他不是在说笑。他是真的……这么认为？

　　一股比伤口更深的寒意窜上心头。沈墨临顾不得胸口的剧痛，急忙想要辩解。他从未对顾淑婷有过非分之想，更别提……更别提那什么“兄妹共侍”的荒唐念头！他与顾青玉之间，是肝胆相照的兄弟情谊，何时掺杂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临渊，你……你这话是……从何说起？”沈墨临咳出一口血沫，气息不稳，却强撑着想要解释，“我、我从未……”他想说“我从未负你”，可这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肉麻感涌上喉头，怎么也说不出口。对着一个刚刚捅了自己一剑的男人说这种话，太奇怪了！

　　他一边急着想解释清楚这天大的误会，一边又被胸口的剧痛和心头的怒火烧灼着。凭什么？明明是他被捅了一剑，凭什么还要他低声下气地去解释？

　　顾青玉这家伙，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伤人，还说出这等污人清白的话，简直不可理喻！愤怒渐渐压过了辩解的欲望，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几乎要下令将这个“昔日好友”拿下。

　　【再接再厉啊，宿主！】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沈墨临虽然震惊，但看样子火气上来了，不想跟你解释了。仇怨值有上升趋势！你是时候该下一句了！】

　　绝望的顾青玉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的元神都在颤抖。还来？！

　　【请宿主进行下一步选择：】

　　【A：（默默流泪抽泣，反手给自己也来了一剑）“……住嘴！你不信我……大不了，我跟你一起死！”】

　　【B：（眼神悲伤，凑近，轻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所以，那、那天晚上……你说的话，都是骗人的吗？”】

　　【C：（眼神悲伤，凑近，同样在他唇上印下一吻）“你够了！休要狡辩！今日，我就要杀了你这薄情寡义之徒！”】

　　顾青玉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崩塌、粉碎，然后被所谓的“天道”用某种不可名状的玩意儿强行重塑。

　　给自己一剑？虽然可以还了沈墨临这一剑，显得自己并非无理取闹，但……他等会还要逃跑啊！

　　亲沈墨临？然后还要质问“那天晚上”？什么晚上？他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万一沈墨临顺着问下去，他岂不是当场露馅？

　　所以只剩下……亲他，然后放狠话？

　　顾青玉闭了闭眼睛。他向来被长辈们夸赞“心性极佳”，擅长忍常人不能忍之事，但他也是第一次发现，就连面对这种荒谬的事，原来他都能够……

　　【宿主快选！】系统的催促带着一丝电流的焦躁，【沈墨临失血过多，快撑不住了。相府的家仆听到动静，很快就会赶来！你必须在他们到达之前说完这句台词然后撤离！否则你逃不掉了！】

　　系统顿了顿，补充道：【虽然留下来或许也有机会解释，但沈墨临晕过去后，盛怒之下的相国公很可能会直接下令将你乱棍打死。为了稳妥地化解仇怨（保住小命），建议宿主还是按计划行事，说完就跑！】

　　跑……他当然想跑。但这跑之前的步骤……

　　顾青玉的内心经历了极其复杂且剧烈的挣扎，事实上，他内心早已有了定论。节操？那是什么东西？在拯救苍生和天道（系统）的命令面前，似乎不值一提……吧？如果为了天下，需要他一个人牺牲什么，他向来是在所不辞。

　　……因为这是他生来就要背负的使命和责任。

　　他迅速再次分析利弊：选项A自残不利逃跑，且他真的哭不出来；选项B提及未知剧情“那天晚上”，风险太大；选项C……虽然同样需要牺牲他宝贵的（可能已经所剩无几的）贞操，但至少台词比较“符合”他此刻“因爱生恨”、“愤而报复”的（被强加的）人设，且没有额外的剧情漏洞。

　　那就……C吧。

　　顾青玉几乎是闭着眼睛，在沈墨临震惊到瞳孔剧烈收缩的目光中，猛地俯身，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自己的嘴唇，极其僵硬且短暂地碰了一下对方同样冰凉的唇瓣。

　　那触感……无法形容。柔软中带着一丝冰冷，却又仿佛有电流猛地窜过四肢百骸，让他恍惚了一下神。他从未想过，他和沈墨临能如此靠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到能触碰到那微启的、泛着凉意的唇。

　　沈墨临彻底懵了。他甚至忘记了胸口的疼痛，那股极致的震惊如潮水般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大脑一片空白。顾青玉……亲了他？在捅了他一剑，并指责他想“兄妹通吃”之后……亲了他？

　　他清晰地感觉到顾青玉的唇瓣是如此僵硬而冰冷，仿佛带着某种决绝的悲壮。那一触即分的吻，短暂到他几乎怀疑是自己的幻觉，却又那么真实地烙印在他的感知中。

　　顾青玉猛地直起身子，眼神中带着一种极致的悲愤（虽然表情依旧很僵硬），他说——
　　“够了，休要狡辩！你这薄情寡义之徒！”

　　说完这句连自己都觉得雷人无比的话，听到了相国府侍卫终于姗姗来迟救人的动静，顾青玉几乎是立刻抽身，看也不敢再看沈墨临那张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你干了什么”的脸，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只留下呆若木鸡的沈墨临和一地月光。

　　跑了……他居然真的亲完就跑了？！

　　按照原本的轨迹，沈墨临本该在昏睡三天、醒来之后怒不可遏，下令全城搜捕顾青玉，发誓要将其碎尸万段。

　　然而这一次，当家仆们匆匆赶到，将失血过多的三公子救回房中，请来最好的大夫诊治后，醒来的沈墨临却异常地沉默。

　　他没有暴怒，没有下令追杀，反而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反复回想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那一剑穿心的剧痛犹在，顾青玉那冰冷的指控言犹在耳，还有……那个突如其来、冰凉而短暂的吻，以及那句“你这薄情寡义之徒”……

　　这木头脑袋，究竟是脑补了些什么剧情？是否是被人框了去？

　　负心人？兄妹共侍一夫？薄情寡义？

　　沈墨临皱紧了眉头。顾青玉虽然性子冷僻孤傲，不善言辞，但绝非颠倒黑白、无理取闹之人。他为何会突然说出那番话？还做出那般……举动？

　　尤其是那句“兄妹”……沈墨临心念一动，叫来心腹，沉声吩咐：“去查查顾家那个妹妹，顾淑婷，最近发生了什么事。要快，要隐秘。”

　　心腹不忿：“三公子，您受伤如此之重，不先追杀那顾氏贼人吗？”

　　沈墨临捂着心口，蹙眉道：“……凡事应先调查清楚，免得被人耍得团团转还自鸣得意。”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他现在每想到追杀顾青玉，他就不自觉地想起那天月夜，想起他捅自己的一剑，想起他月光下决绝的脸，清冷似水的目光……和颤抖着睫毛，眼神空洞，在自己唇上印下的一个……

　　沈墨临不自觉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唇，似乎还残留着那人冰冷又柔软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