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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一番细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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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细致的调查很快有了结果。顾淑婷前几日疑似自尽，虽未见尸首，但房中留有遗书，言语间暗示自己遭人玷污，无颜苟活。而种种似是而非的线索，竟隐隐指向了时常出入顾家、与顾淑婷有过几次接触的相府三公子——沈墨临。
沈墨临看着密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虽是相府公子，却也见识过不少阴私手段。顾青玉和顾淑婷是江湖儿女，性子单纯直接，容易被人蒙蔽，但他沈墨临不同。这桩事，处处透着刻意设计的痕迹。
有人在陷害他，并且利用顾青玉直来直往、极易冲动的性子，挑拨离间，借刀杀人。
虽然依旧恼恨顾青玉不分青红皂白就捅他一剑，还误会他是那等宵小之徒，但此刻，更大的怒火指向了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
与此同时，逃亡中的顾青玉也在系统的（不靠谱）指引下，开始追查妹妹“死亡”的真相。虽然此世的沈墨临和日后的宿敌不全是一个人，但他本能地不相信沈墨临会做出那等卑劣的事。凭借着远超凡人的追踪能力和系统偶尔提供的“天道碎片”信息，他很快发现，妹妹顾淑婷并未真的死去，而是被人掳走藏匿了起来。
对方显然是想用妹妹的“死”来激化他和沈墨临的矛盾，若是失败，或许还会用活着的妹妹来进一步要挟或制造更深的误会。
顺藤摸瓜，顾青玉和沈墨临，几乎是不分先后地，将目标锁定在了同一个人身上——相国府的老管家。一个平日里看似忠厚老实，此刻却被一股隐晦的邪气缠绕的老仆。顾、沈两人是天命选择之人，外道邪魔感知天意，也介入此方世界，只为让两人决裂。
月黑风高夜，城郊废弃的义庄。
顾青玉和沈墨临，一前一后，堵住了正准备转移人质（顾淑婷）的管家。
三方对峙，气氛凝重。
那管家被两人制服，却仍不死心，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周身黑气缭绕，显然已非凡人。“哈哈哈，我的计策本就简单，没想到你们如此容易中计，真是天助我也！”
他目光转向沈墨临，带着恶毒的挑唆：“三公子，你看看你这位好兄弟！口口声声说是知己，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听风就是雨，不问缘由就拔剑伤人！这样的人，也配做你的兄弟？”管家的话语如同毒蛇，精准地戳中了沈墨临心中最隐秘的伤口。
他又转向顾青玉：“顾剑客，你这位三公子朋友，平日里对你关照有加，可那又如何？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不然你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去杀他不是？”顾青玉听了此话，只觉得毫无触动。
沈墨临的脸色沉了下去。管家说得没错。他自认对顾青玉一片赤诚，将这个看起来孤傲清冷、实则心思单纯的家伙引为知己。可到头来呢？就因为一些伪造的证据，顾青玉便能毫不犹豫地认定他会玷污其妹，甚至拔剑相向！纵然这一切是有人设计，但顾青玉这份不信任和冲动，也足以令他心寒。
也许，这段所谓的多年情谊，也不过如此。等处理了这包藏祸心的管家，救出顾淑婷，他与顾青玉，便就此分道扬镳吧。
顾青玉到底捅了他心口一剑，换作他人，他沈墨临是一定要百般报复回去的，但是既然是他……
算了。也许他们俩人，本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沈墨临看向顾青玉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冰冷的疏离。
【警报！警报！检测到沈墨临仇怨值大幅波动，决裂倾向急剧升高！】系统的警报声在顾青玉脑中疯狂响起，【宿主！快！阻止他！用语言的力量感化他！】
顾青玉：“……”又来？
【终极化解方案已生成！请宿主三选一！】
【A：（于众人惊骇目光中，一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露出一抹冰冷又带着一丝脆弱的笑容）“你要与我决裂吗？可是……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B：（眼眶微红，强忍着泪水，声音带着压抑的破碎感）“够了！沈墨临！你休要顾左右而言他！你还没有解释清楚……那日种种，你究竟是如何……辜负我的！”】
【C：（脸色苍白，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而去，却对着沈墨临绽开一个虚弱而忧郁的微笑）“是要……就此别过么……也好。只是以后……我爱你这件事，茫茫人海，我又该……向何人诉说呢？”】
天生傲骨、清冷如雪的顾青玉缓缓闭上了眼睛。
毁灭吧，这个世界。
*
……可是，他明明是救世之人，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这世界毁灭呢？
顾青玉只是小小地动摇了一会，但内心不变的准则还是让他睁开双眼，面对现实，仔细观察这三个选项。
生孩子……青年眉间闪过一丝疑惑。他顾青玉清清白白的一个男子，如何能生孩子了？
选项C那句“我爱你”更是石破天惊，他说不出口，也无法想象自己说出口的模样。虽师父从小教他大爱天下，沈墨临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人，当然也在自己“爱”的范畴内。可是要他直白地对他这么说，总觉得……
相较之下，选项B……虽然同样离谱，指责对方“辜负”，但至少……至少还能勉强与方才那句“负心人”遥相呼应？虽然依旧是将脏水往沈墨临身上泼，但听起来更像是质问，而非直接定罪，或许……或许能逼着沈墨临解释点什么？这样才会有新的转机？
顾青玉向来不通人情世故，但在“天道”系统这些天的指导下，好像也知晓了一些世情。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做出了选择。
【明智的选择，宿主！虽然听起来还是很茶，但至少承接了之前的剧情！上吧！】系统欢快地鼓励道。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顾青玉。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在潜移默化地接受这种荒谬的逻辑。曾几何时，他顾青玉解决问题的方式只有一种——拔剑。是非曲直，一剑斩之。何曾需要这般……这般曲折迂回，甚至不惜颠倒黑白、撒泼耍赖？
他定了定神，看向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在决裂边缘疯狂试探的沈墨临。心里莫名感到了一丝愧疚。
即使沈墨临是他的敌人，也不应如此戏弄他才对。但是天意弄人……
他眼眶微微泛红——不是装的，是掺杂着一丝羞愤。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压抑的破碎感：“够了！沈墨临！你……你休要顾左右而言他！”他顿了顿，仿佛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才将那句最关键的话挤出齿缝，“你还没有解释清楚……那日种种，你究竟是、是如何……辜负我的！”
话音刚落，沈墨临几乎是瞬间炸了毛。
“我辜负你？！”他气得几乎要从地上跳起来，若不是胸口的伤势还隐隐作痛，他恐怕已经冲上去揪住顾青玉的衣领了，“顾青玉！你把话说清楚！我沈墨临何时辜负过你？！”
他本就因顾青玉不问缘由便捅他一剑而心寒，又因那句荒唐的“兄妹共侍”而恼怒，此刻再被倒打一耙，指责他“辜负”，沈墨临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沈墨临自问待顾青玉不薄！初识之时，便欣赏他剑术卓绝、性情孤傲，虽不善交际，却有铮铮傲骨。他主动结交，引为知己，多少次为他这不通人情世故的木头脑袋收拾烂摊子？相府的资源、人脉，只要顾青玉需要，他何曾吝啬过？到头来，就换得一句“辜负”？
“我如何辜负你了？你说！”沈墨临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顾青玉，“是因为我没能及时察觉这管家的阴谋，让你妹妹陷入险境？还是因为……我平日里待人接物，让你觉得虚伪不堪，难以信任？！”
顾青玉被他逼问得有些发懵。他本意是按照系统的指示，强行将矛盾引向“情感纠纷”，好化解“杀妹之仇”的误会。可沈墨临这一连串的质问，却让他莫名地有些……心虚？
他避开沈墨临灼人的视线，硬邦邦地回道：“你……你身为相府公子，八面玲珑，对谁都是一副温和笑意，谁知道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让人……让人看不清真心！”这话倒也不全是胡诌，沈墨临平日里那副贵公子做派，确实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这话戳中了沈墨临的痛处。他沈墨临，相府三公子，从小在各种虚与委蛇、勾心斗角中长大，戴着温和的面具示人，早已是习惯。他可以对任何人笑脸相迎、口蜜腹剑，唯独对顾青玉……他自认是拿出了几分真心的。
他欣赏顾青玉的纯粹，羡慕他的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纵容他那不合时宜的孤傲。可这份真心，在顾青玉眼中，竟也成了“虚伪”？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愤怒涌上心头，沈墨临竟是难得地破了防。他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尖锐：“真心？顾青玉，你懂什么是真心吗？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像你一样，把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才叫真心？”
“我若对你虚伪，何必处处维护你？我若对你无意，又何必将你引为知己？”沈墨临在他人面前，向来是一副不动神色、城府极深的模样，但是对着顾青玉，却越说越气，“你倒好！不问是非，不辨真伪，听信小人谗言，便认定我品行败坏，对我刀剑相向！如今还反咬一口，说我辜负你？”
“我……”顾青玉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他发现，第一世的自己真的太过简单率直……才会把事情搞得无比复杂。但系统的任务是化解仇怨，似乎……吵架也是一种交流方式？至少比刚才冷冰冰地准备决裂要好？
他看着沈墨临那双因愤怒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有受伤，有不甘，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脆弱。顾青玉的心头莫名一动。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难得地放低了声音，语气依旧有些生硬，却不再那么咄咄逼人，“我只是……只是担心淑婷……”
“担心淑婷，便可以不信我吗？”沈墨临紧追不放，似乎非要讨个说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管家的阴谋，吵到顾淑婷的安危，又吵到彼此的性格差异，最后甚至翻起了陈年旧账，比如上次论剑谁输了半招，上上次喝酒谁先耍赖……
一旁的被捆绑的管家和刚刚被救出来的顾淑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个之前还生死相向的人，却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
最终，一场轰轰烈烈的争吵，以两人都气喘吁吁、谁也没说服谁告终。沈墨临那素来清冷的眼眸此刻泛着微红，薄唇紧抿，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连周身的剑气都带着一股难言的郁结。
而顾青玉，尽管表情依旧僵硬，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微蹙的眉心，也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但奇怪的是，吵完之后，原先那股剑拔弩张、恨不得立刻分道扬镳的冰冷氛围，却悄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平静。
“走了。”顾青玉抿抿唇，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却奇异地带上了一丝平日里不曾流露的疲惫：“淑婷累了，我要带她回去休息。”
沈墨临一时冲动和这家伙吵了起来，现在冷静了以后，也觉得颇为不自在：“我的伤也还没养好，回去了。”
“这件事上，非常抱歉。”顾青玉抬眼看他。却发现沈墨临也正看着他。
“认识你们兄妹……也算是我的劫数了。”沈墨临轻声叹息，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宿命般的无奈和罕见的脆弱。相国府三公子丢下这句话，转身，衣袂翻飞间，已是化作一道清光，迅速消失在顾青玉的视线之中。
顾青玉看向他离去的方向，晃了晃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