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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被罩着很安 ...

  •   “师妹,这个是医嘱系统,这个是病历系统。”

      江近月看着吴峥点开的那两个命名为“双击开始打黑工”和“医学缅北中转站”的图标有些好笑,这算不算苦中作乐的一种形式?

      “然后检验结果这里看,检查结果在这里。”

      江近月都一一认真记了下来。

      “我们病人入院得签四张单子,自费,输血,授权,还有新冠告知。”吴峥抽了一个病历,把签好的那四张单子给她看。

      “好的,明白。”江近月说。

      “吴医生,你的5床又在闹了,赶紧过去看看。” 护士进来喊了一句。

      5床是个稽留流产药流后宫腔残留需要清宫的病人,但无痛清宫必须要必须有家属陪护,而她因为和男朋友分手,又不愿意给家里面人讲自己怀孕的事,非要自己签字,医生又坚决不同意,所以一直僵持不下。

      “唉!我真是服了!”正在开医嘱的忙得吴峥焦头烂额,暴躁地揉了几把头发。

      江近月便主动请缨为其分忧:“师兄,我去和她说吧。”

      吴峥迟疑了一下说:“那你和她说话小心点啊。”

      江近月实习的时候和大部分病人沟通还算是流畅的,所以便信心十足过去,但刚到病房门口,就听见一声暴吼:“你们这些护士也配和我说话吗?吴医生呢?!”

      江近月轻手轻脚走到一个护士旁边小心翼翼问道:“师姐,怎么回事?”

      那个护士师姐脸色铁青,语气不好地说:“你们医生自己和她说吧,真没见过这种人。”然后扭头气冲冲走了。

      江近月便挂上一副无害的笑容对着5床的患者说:“您怎么了?”

      5床抱着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你又是谁?不是说了别让护士和我说话吗?”

      ……

      江近月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但表面依旧好脾气轻言细语地说:“我就是您的管床医生,和吴医生是一组的,您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

      5床瞬间来了脾气:“那我怎么了你不知道吗?凭什么我自己不能签字?”

      江近月解释道:“无痛清宫要打全麻的,必须要求家属在,这是政策规定的。”

      5床更是不依不饶:“哪条法律哪条政策规定的?我一个成年人不能对自己生命负责吗!你们这是在剥夺我的权利!我要投诉你们!”

      “你们这些医生,就知道拿政策堵我们嘴,从来不为患者考虑,还白衣天使呢,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江近月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离谱的情况,心里的怒火一阵又一阵燃起,但她知道不能发脾气为师兄和老师添麻烦,只能由着她指着鼻子骂。

      “你麻醉过程中出了问题谁为你负责?”钱观潮听到动静走了进来,表情不善看着5床。

      5床在他面前瞬间没了刚刚的盛气凌人,但还是不依不饶地说:“我说了我自己负责!”

      “可以,近月,让她签字,录像。”钱观潮很干脆地说。

      5床一听马上不依不饶:“我凭什么要签字,你们做医生的不为我的生命负责要我自己负责?”

      钱观潮冷静地建议:“你可以做有痛的,不用等家属。”

      5床立马拒绝:“那我不得疼死吗!你们简直没有医德…”

      钱观潮抬手打断了她的施法:“你自己考虑清楚就行,反正要做无痛必须有家属,你在哪个三甲医院都是这个流程,近月,走。”

      江近月简直被自己老师的冷静霸气帅晕了,这种有靠山的感觉太棒了有木有!!刚刚的火也瞬间扑灭,乖乖化作小迷妹跟在后面。

      “自己的生命自己不愿意负责,真当医生是神是万能的了?”钱观潮一边走路一边吐槽。

      “老师,她投诉你怎么办?”江近月有些担心,看刚刚5床的态度,估计真会投诉。

      “随她的便,500块钱而已,不惯着这种人。”

      500???!!!

      一个月工资才1800的江近月觉得这简直是一笔巨款,只能默默祈祷自己多行善积德,以后少遇到这种患者。

      吴峥看着她回来连忙问:“怎么说?”

      江近月摇摇头说:“老板说不必管她。”

      吴峥叹了口气:“时运不济,我怎么老是遇到这种人。”然后一拍脑袋:“肯定是上次老板点的那个黑不溜秋的桑葚汁的锅!所以我才如此黑,记住了啊师妹,以后我们不许点那个!”

      这是科学解决不了靠玄学了是吧?

      江近月低声和吴峥蛐蛐:“我之前还以为老板脾气很好呢,今天一看好霸气啊。”

      吴峥也压低声音说:“老板脾气确实好,但绝对不是老好人,有时候他认真起来,比李主任还可怕,之前和王主任拍桌子对着干呢……”他说到这里转头看了看,确保没人往这边看,然后比了个“嘘”的手势。

      江近月实在想象不出钱观潮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会露出比李主任还可怕的表情,但知道自己的老板确实不好惹就是了。

      “近月师妹,你能不能帮我给20床换个药?”孙璇走过来问道。

      江近月很干脆答应了:“好的,是腹腔镜切口吗?”

      孙璇点点头:“嗯嗯,一共三个穿刺孔。”

      这是很常规和简单的换药,江近月在外科实习时做过很多次,所以轻车路熟地很快就换好了。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孙璇又走过来问道:“近月,能不能帮我去给3床拔个引流管?”

      江近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写病历的孙璇的师妹有些奇怪,一般都是自己管自己床上的病人,为什么一直让自己帮她处理她们床上的事?

      但她想着反正拔个引流管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便也答应了。

      没想到下午,孙璇又过来了,让她帮忙带病人去做检查。

      江近月终于有点不耐烦了,正想开口拒绝,一旁的吴峥却先她一步抬起头十分不悦地说:“师姐,你的病人你们自己带啊,怎么老是指使我师妹?”

      孙璇有点尴尬,解释说:“我师妹在写病历呢。”

      吴峥更奇怪了:“难道我师妹就没有自己的事要做了吗?”

      孙璇不太高兴了:“都是一个组的,带个病人而已,又不是多大的事。”

      吴峥把键盘一推,身体靠在椅子靠背上抱着手满脸不爽:“对啊,不是多大的事,你们就自己做啊。”

      孙璇不去理他,而是看着江近月,语气中半是不满半带威胁地说:“近月,就这点忙,你不会不愿意帮吧?”

      江近月一听这话,瞬间有点火,人家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更何况自己今天已经帮忙两次了,不仅没落到好,还玩pua这一套?

      她转头看了一眼吴峥,只见对方微微挑眉看着她,立即懂了,这是让她上,他殿后。

      江近月便朝着孙璇礼貌一笑说:“我们床上今天也有新收的病人,师姐帮我写大病历开医嘱谈话,我帮师姐带病人做检查如何?”

      孙璇皱眉道:“你们自己收的病人肯定自己处理啊。”

      江近月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自己的病人得自己处理的啊,不好意思师姐,是我要求太过分了。”

      “行!”孙璇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了。

      什么态度?江近月无语地抿了抿嘴。

      “不愧是我师妹,干得漂亮,”吴峥竖起了大拇指:“我当时刚来她也老是指使我做事,烦死个人,虽然她高你两届,但你不用怕她的。”

      江近月托着腮一脸疑惑问:“她会影响我毕业吗?”

      吴峥有些奇怪看着她,这个问题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当然不会。”

      “那她会影响我发工资吗?”

      “那肯定也不会啊!”

      “那我为啥要怕她?”江近月不以为然地说,她肯帮忙是因为她单纯是个好人,不是因为好欺负好吧?
      “……”

      吴峥顿时哑口无言,突然发现自己这个看起来柔软呆萌的师妹其实并不好惹,说话能气死人的同时,又挑不出错处。而且性格强硬,脾气也并不如外表看起来一样好。

      怪不得老板从那么多候选人里面选中她,这绵里藏针,扮猪吃老虎的性格果然和老板一模一样啊!

      吴峥看着她的目光不由多了几分敬意,然后肯定似的点了点头。

      江近月完全没想到自己师兄脑补了这么多,只是一味翻看患者病历,心里默默祈祷明天手术顺利,她确实不怕孙璇,但怕李主任啊!

      然后看着消毒铺巾步骤,想着一定要让李主任挑不出错处来。

      “今天晚上能不能一起吃饭?”

      正在心里演练手术过程的江近月看着顾辞发来的消息,迟疑了一会儿,但还是回复:好。

      顾辞:你几点下班?

      江近月:五点。

      顾辞:我在你们医院门口等你。

      第一次和顾辞面对面坐着的江近月有些不自然,她其实也不太明白为什么突然两人的关系突然就到了能单独坐在一起吃饭的地步了。

      顾辞一边给她倒着茶水一边说:“这家菜色还不错,应该会符合你的口味。”

      你咋知道我啥口味?江近月有些奇怪,低眉假装喝了一口茶,不动声色观察着顾辞的表情。

      顾辞看着一言不发的她,微微笑道:“你不用那么拘谨的。”

      江近月也放松下来,找回了自己的主场,很自然地说:“没有啊,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会约我吃饭。”

      顾辞一边把一叠餐巾纸放在她面前一边说:“答应了好好照顾你这个老同学的。”

      “那你老同学还挺多的,每一个来北京你都会好好照顾吗?”江近月这话一出就有些后悔,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阴阳怪气了。

      顾辞一愣,然后诚恳解释道:“没有,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来北京的老同学,还是第一个他会好好照顾的老同学?

      江近月看着满满一桌子菜,大部分都是重口偏辣的菜色,确实是她的口味。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吃着菜,心里莫名有点生气,但又不知气从何来。

      “近月。”顾辞突然喊了她一声。

      江近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弄得有点懵,筷子停在半空,抬起头目光深深看着他。

      “你对我好像有些敌意,”顾辞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她:“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江近月勾了勾嘴,笑意不达眼底,带着些许讽刺说:“你那么聪明,猜不出来吗?”

      顾辞静默许久:“我…真不清楚。”

      江近月看着他这副似是真的毫不知情的样子更是一副无名之火燃上心口,冷静了一会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点:“我知道你对谁都挺好的,但我有自理能力,并不需要谁照顾,那句开玩笑的话你不必记在心上。”

      “还有,我们本就只是泛泛之交,高中已经过去五年了,现在也没必要突然同学情深。”

      “我要回去复习手术流程了,先走了,以后不必见。”

      江近月越说越激动,在情绪彻底爆发之前,头也不回转身离开了,离开时余光看到顾辞站起身,似是抬了抬手,心一横加快了脚步。

      她依然会对他心动,但今天却仍看到了他眼中抹不掉的失意。

      那他现在和自己算什么?落寞时需要个人来陪,然后恰好自己出现了吗?她很忙,没时间当救世主,更不愿意和他这样产生交集,也没兴趣去抽丝剥茧往事中藏匿的细节。

      她很清楚顾辞其实骨子里是个很骄傲自负的人,自己这话一出,和他便再也不会有交集了,也许会后悔吧,但长痛不如短痛。

      算了,她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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