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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这残暴无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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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一年级的同学不能独立收病人，所以都是跟着高年级的师兄师姐值班，自己跟谁请看群里发的排班表。不能迟到早退，周二早会有小讲课，必须7点半到。轮转期间如果要请假，必须给自己带教和我说，记住了吗？”妇科教学秘书丁悦坐站在示教室的大屏幕前说。
“记住了！”
新入科的一年级学生异口同声回答。
“好，各位去工作吧。”丁悦关闭ppt对他们微笑示意。
江近月到了办公室，连忙凑到吴峥旁边。
吴峥一边看在院病人的新出的报告，一边和她打招呼：“师妹，记住以后每天早上来，首先就要看病人病情变化，包括检验检查报告，还有护理记录。”
江近月连忙点头记下。
吴峥转过头一脸严肃对她说：“上次我就是看漏了一个，被李主任骂了个狗血淋头。”
“走，查房。”钱观潮走过来喊了一句。
吴峥连忙递给江近月一张查房纸，带着她走在钱观潮后面。
“7床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发烧？”一位头发半白一脸严肃的男医生问道。
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李主任了，果然很凶的样子……江近月躲在吴峥后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吴峥连忙回答：“她昨天晚上就没有发烧了，今早体温36.9℃。”
李主任点点头转头问钱观潮：“16床核磁怎么说？”
钱观潮说：“考虑还是内膜癌，先排了明天宫腔镜。”
李主任一边点头，一边走进自己病人的病房。
吴峥和同组另一个一线师姐孙璇都十分流畅地汇报着各自床上病人的病史及病情变化，江近月默默记住他们汇报的重点，然后思考该病种的诊疗过程。
在看到一个子宫肌瘤术后的患者时，那个病人突然说自己腿疼。
李主任查体后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病人回答：“昨天，已经跟吴医生说过了。”
李主任转头问吴峥：“她的术后血栓评分多少？”
吴峥被问得一愣，他确实忽略这个点了。
李主任看他答不出马上立马发了脾气：“你不是刚来的吧，为什么连这个基本的问题都不知道！”
吴峥一脸惭愧地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钱观潮连忙打着圆场：“术后评分是4分，D—二聚体稍稍增高一点。”
李主任对着吴峥继续质问道：“昨天病人就说了腿疼，为什么没开超声？”
吴峥连忙回答：“准备今天开。”
李主任瞪了他一眼说：“还准备什么？赶紧去开，叫急诊超声过来！”
“是是是。”吴峥赶紧跑回办公室。
钱观潮问病人：“除了腿疼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有没有胸闷气喘？”
病人有些懵：“没有了，但我昨天自己按了按腿没有什么好转。”
钱观潮赶紧说：“千万别按了，先躺床上。”
病人看他一脸严肃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听话。
出了病房，李主任就在过道对着钱观潮开骂：“你带的学生怎么回事？这种术后的病人，血栓风险中危，又喊腿疼，为什么不及时开超声？！你做事马马虎虎，下面的学生也有样学样。”
钱观潮连忙点头称是。
李主任表情不善地扫了下面的医生一圈，问道：“这种术后腿疼考虑什么？你，来回答。”
跟在孙璇后面的研一师妹忽然被cue到直接懵逼，支支吾吾没有答出来。
李主任又换了个方向问：“你来替她答。”
被指到的江近月心里一跳，镇静下来想了想说：“下肢静脉血栓。”
李主任又问：“严重会导致什么？”
江近月有些不确定，声音放低了点：“肺栓塞？”
李主任表情稍稍缓和了一点，对着开完超声回来的吴峥继续开炮：“人家新来的都知道，你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吴峥背着手，低着头，一脸卑微地挨训。
江近月虽然逃过一劫但仍心有余悸，默默感谢自己当时轮转外科的时候在上半年，她没有摸鱼去复习考研，认真学了几周，对这些常规的手术还是有一定了解。
但经过这早上紧张的查房，她已经琢磨出来了，果然什么细节都不能放过啊！
后面急诊B超过来，果然诊断了下肢肌间静脉血栓形成。
吴峥又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后，坐在电脑前面如死灰开着抗凝药，请血管外科会诊，然后下了制动医嘱。
“唉！师妹，记住了啊，师兄我就是教训，还好只是肌间的……”吴峥哭丧着脸说。
江近月弱弱地说：“记住了。”
吴峥一脸悲伤地看着她：“一会上手术小心一点啊，今天李主任肯定不好惹。”
江近月点点头。
他们今天有一台宫腔镜手术，吴峥带着江近月到了手术室，但男女的换衣间是分开的，江近月换好衣服后出来没看见吴峥，就自己先到了手术间。
已经做完一台手术的李主任看了她一眼，直接下命令：“去摆体位。”
江近月看着已经麻醉完成的病人犯了难，她从来没有跟过妇产科的手术，所以根本不知道怎么弄。
李主任见她不动，皱着眉说：“截石位不知道怎么摆吗？”
江近月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嫌弃，心里有点忐忑，小声回答：“知道截石位，但没弄过。”
李主任又不耐烦看了她一眼说：“你们都是重点大学毕业的，也都参加过实习，怎么连个截石位都不会弄？”
江近月感觉有些委屈，现在几个大医院的手术允许实习生动手的？自己规培生都不够练习呢，她不会不是很正常嘛……
“我来摆我来摆，主任，我师妹今天第一天上班呢！”吴峥走了进来对着李主任笑嘻嘻地说。
李主任冷哼一声：“你们现在就是太不主动去学习了！我们当年实习的时候就什么都得会！”
吴峥一边对江近月使了个安慰的眼神，一边低头轻声说：“没事，慢慢来，你跟着我学一个星期再说。”
江近月点点头，站在一边看他操作。
“这个架子一定要固定好，之前别的科有没固定好病人腿掉下来骨折了的。”吴峥一边摆着体位，一边给她说细节：“然后就是这个视野一定要暴露好，我们做手术的时候就会顺手一点。”
摆好体位后就要消毒，吴峥正准备去洗手，李主任突然拦下他，指了指江近月说：“让她上。”
吴峥一愣，担忧地看了江近月一眼支支吾吾地说：“主任，她…她可能不会，还是我先示范一下…”
李主任站起来打断他说：“不会才要练啊，我们组节奏那么快，消毒这种东西还需要怎么教吗？”然后转头对着江近月说：“去洗手。”
江近月连忙去按照标准外科洗手方法洗完手，然后抬手保持不高于肩膀，不低于腰部的位置走进来。
然后器械护士师姐把消毒的东西递给江近月低声提醒了一句：“先消术野。”
江近月其实在外科做过腹部消毒，但截石位的是第一次，确实不太知道顺序，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吴峥的眼神提示开始消毒。
李主任清了清嗓子走到江近月旁边，目光严肃盯着她操作。
在这压迫感下，她就算是再强大的心理素质都扛不住，越紧张就越慌乱，操作就越不顺畅，一不小心就把碘伏纱布掉到了地上。
李主任鼻孔出了一口气，啧啧摇头：“你说说消毒顺序怎样的。”
江近月停下操作，声音微微颤抖：“先术野再周围，从内到外，消毒三遍。”
李主任又问：“那我们术野在哪里？”
江近月说：“会阴区……”
李主任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说：“理论倒是不错，就是做不对，你为什么从外面向里消？脑子呢？带了吗？”
江近月虽然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被这么直接全盘否定和劈头盖脸的责骂还是人生第一次，接二连三的言语痛击让她整个头都在发蒙，脑中大片空白，眼睛也开始酸胀，视野逐渐模糊起来。
吴峥看到她这个弱小无助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然后连忙陪笑道：“主任别生气，我来好不好？”
李主任瞥了他一眼说：“赶紧的。”
吴峥立刻洗完手回来接着消毒，江近月虽然很难受但还是强行集中注意力认真看着每一个细节，暗暗发誓回去一定好好练习，绝对不会再因为这件事被骂第二次。
等做完手术回到办公室，江近月都还没有从刚刚的阴影中缓过来，呆呆坐在吴峥旁边一言不发。
“哟，这是怎么了？”钱观潮端着保温杯走了过来，看着像丢了魂一样的她好奇问道。
吴峥抬头说：“刚刚和李主任做完手术下来。”
“哦…”钱观潮立马明白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往心里去，上临床哪有不被骂的？你师兄研一的时候天天被骂。”
吴峥连忙点头说：“是的师妹，你比我当时厉害多了，我来的时候洗手都洗不好，差点被李主任踢屁股。”
“嗯嗯。”江近月被这么一安慰，受伤的自尊心也稍稍复原了点。
钱观潮拿出手机说：“别难受了，来来来，点奶茶。”
下了班，江近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宿舍，一屁股坐到床上连声叹气。
徐若晗过来关心问道：“怎么了？上班第一天不顺利吗？”
江近月把头埋到抱枕里，眼神空洞地说：“我这辈子被老师骂的次数加起来都没有今天多。”
徐若晗问道：“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李主任吗？”
江近月无力点头。
杨瑞禾同情看了她一眼说：“贵科的李主任声名远扬，我们麻醉医生麻慢了也要被他骂，看到他的台都心惊胆战的。”
这时周砚川发来了消息：要不要一起出来吃饭？
江近月：不了，正在修复破碎的心灵。
周砚川：发生什么了？
江近月：被老师骂了。
周砚川：不是吧？你老板的人品全院有口皆碑啊。
江近月：不是老板，是李主任。
周砚川：……那很可怕了。
果然，李主任的威名全院无人不知。看来自己实在没有必要往心里去，他又不是只针对自己，他是说在座的的各位，都是辣鸡。
周砚川：快点啦，我在你们宿舍楼下等你。
江近月无奈叹了口气，然后下了楼。
周砚川看到她一脸黯然地下来，连忙逗她开心：“我们去吃烤肉好不好？”
江近月摇了摇头：“没心情。”
“那…”周砚川想了想：“我们出去逛逛街？”
江近月看着一脸期待的周砚川，觉得在宿舍闷着更不利于身心健康，便点了点头。
周砚川立马阳光明媚，笑着说：“我们可以去万达逛逛，那里哈利波特的快闪店，你不是一直喜欢周边吗？然后再去吃顿好吃的。”
“哇，真的有吗？我正好缺个本子。”江近月心中微霁，也有了几分兴趣，更何况她一直是个不喜欢扫朋友兴的人，立马不再去想白天的事。
“有的，有的，东西听说挺全的。”周砚川连忙说。
不管怎样，这失败的连受打击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