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 爹,我比他 ...

  •   “泽儿?”一个低沉雄厚的声音唤住了正准备挥刀的边庆泽。

      他的动作一滞,刀锋悬停在半空。他缓缓转头,望向远处那身高九尺、魁梧如山、身披金甲的中年男子。

      “乖儿子,我是爹。”边执阳阳迈步走来,气宇轩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违和的慈爱。他目光扫过儿子身上的敌军铠甲和那张被白布遮面、仅露出双目、血红如鬼的脸,眉头紧锁,眼底浮现出一丝隐忍的心疼。

      边庆泽看着他一脸慈爱的表情,冷笑一声:“我还是你爷爷呢。”

      “你怎么跟将军说话的!”一旁那两个士兵以为靠山来了,壮着胆子跟边庆泽对呛。

      下一秒,寒光一闪,边庆泽猝不及防一剑插进他嘴里,吓得士兵□□一热,眼泪都出来了,哭喊着将军救命。

      “边庆泽!给我过来!”周围响起窃窃私语,边执阳带着怒意地吼着,“你在敌国城前屠杀本国士兵,传出去成何体统!”

      “哦?你京国士兵欺人太甚,多次辱骂我的实力和人格,给我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他们又成何体统!”边庆泽回呛,说他不是直男就算了,听他们这语气,估计还觉得他是0!

      就在他们僵持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宋问带着身后柳国仅剩的千名残兵败将立在城墙门口,气势汹汹却难掩败势与惧意。

      京国士兵乃是武国的精英大将,自然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敌人,当即腕部一转,对准边庆泽的刀弩一瞬间全对准宋问。

      边执阳慢悠悠回头看向来人,面上露出打了胜仗后的春意,像是见了许久未见的老友,喜笑颜开:“哟,我当是谁,原来是败家之犬。”

      “边执阳,你好歹毒的心思!”宋问眼里像是淬了毒,一个晚上头发都白了不少,“你让你儿子装了十几年无灵根的废物,就是是为了假以时日假装被我们擒住,好在我们柳国为非作歹?”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对付你,根本无需我用任何计谋。”边执阳满不在乎地哂笑,带着点胜利者的姿态,自然不会告诉他,他儿子是个货真价实的废柴,是这位宋大人自己脑补太多。

      “我不管你打的什么算盘,把我夫人交出来!”宋问咬牙切齿,带着疯魔一般的执念,“否则,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凭你?”边执阳嗤笑,“不得好死?凭你那点老弱残兵,还是凭你区区化神期?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不得好死。”

      说罢,只见宋问不怒反笑,看得边执阳有些猜不透他的心思。城墙上并没有伏兵,柳国援兵也早在北境被太子截住。

      可宋问这语气却有点势在必得。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进来。”宋问笑得瘆人,眼里有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边执阳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升起,跟着士兵摆的阵容慢慢往后退。

      可还未曾退后半步,只见城墙楼下,宋问一只手拿着妻子的几根血迹斑斑的手指,另一只手捏了个复杂的印。

      四周一股无名之力顿时以他为中心朝外爆裂蔓延,所过之处草木慢慢枯萎,开始生出弥天大火,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不好,他要自爆灵根!”不知谁惊恐大喊一声,四周气息骤变!

      边执阳心神大震,连忙转头去保护儿子,却发现边庆泽在宋问出来的一瞬间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

      宋问已经朝他冲来,边执阳只得回过头应付他。

      自曝灵根之人的速度已是人类极限,边执阳自知逃不过,只能凌空跃起迎敌,掌中运了股内力准备硬接宋问的力量,可宋问的速度是他无法想象的快,尚未靠近,边执阳便被一股无名之力震飞。

      “这就是灵根毁灭时散发出的力量吗,竟如此强大。”他心下一惊,刚想退后,但已经晚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闪电般地来到了他的身侧。不过扭头的一刻,宋问一掌凝聚极其强悍的内力,重重拍向边执阳,将他击飞几十米远,平坦的泥路上硬生生被他撞出了个坑来。边执阳一时间竟咳出点血来,他看着追来的宋问,脸色大变,佩剑出鞘,毫不迟疑地冲着宋问而去。

      “铛!”佩剑在靠近宋问时便被强大的力量击退,掉在地上。边执阳心里一沉,抬头一看,宋问的剑已到脖子前。

      宋问猩红着眼,他的□□承受不起爆发的强大内力,不过一会儿,他的头发就已经全白了,面容也苍老了许多,看起来就像个时日无多的老人,再也不像那个盛气凌人的大国太尉:“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我夫人交出来!”

      边执阳见此,神色凝重无比,但将士风范代表着大国风范,将士的风范丢了就是丢家国的脸面,他嘴角有血迹,可眼中却露出点淡漠戏弄来。

      “一个只能靠自毁灵根来提升内力的人,就凭你这种下三滥的伎俩,也妄想我放人。”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宋问抬起剑,“这可是你自找的!”

      “相公!”这时,一个少女凄厉的哭喊自火光中传来。

      宋问立马转头看去。

      不远处,只见边庆泽一只手抓着宋问妻子的头发,一只手把剑抵在她脖子上,步伐散漫地拖着她朝战斗中心走来。

      宋问妻子被抓着头发在地上拖着,一边挣扎一边哭喊,脸上写满恐惧与痛苦,缺了手指的双手血肉模糊地挠着边庆泽的手臂,却依然被牢牢钳住。

      “烟儿!”宋问目眦欲裂,“放开她!”

      “我凭什么放开她。”边庆泽站到一个将士的盾牌后面。

      宋问粗暴地抓着边执阳的头发,也学着边庆泽将剑架在他脖子上:“你不放开她我就杀了你爹!”

      “你这人也太搞笑了吧。”边庆泽粗鲁地拽着他老婆的头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扬着下巴问,“你要杀的是他,又不是我,我要听你的干什么?”

      宋问愣了一瞬,随后恶狠狠地将剑往边执阳脖子上收紧,鲜血顿时往下流,“你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你,你再不放开我夫人,我现在就杀了你爹!”

      他以为这样能吓到边庆泽,却没曾想,他丝毫不慌,脸上还开始洋溢某种恐怖的兴奋。

      “好啊,既然你这么想玩,那我们就来看看谁放的血更多吧!”

      他刀一转,宋问妻子纤细的脖颈顿时鲜血淋漓,嫩玉般的皮肤刻上狰狞的切口。

      刚把宋问妻子的脖子抹到一半,宋问的尖叫声就刺痛了现场所有人的耳膜。

      “等等!不、不要!!!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放了我夫人!!!!”

      边庆泽就这么一刀割开了他妻子左半边的脖子,他妻子血肉模糊的双手还在拼命按住往外喷溅的血,宋问被这一幕刺激地心理防线崩塌。

      他害怕了,猛地将刀一扔。

      他是真的怕这个疯子了。这人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不怕疼也不怕死,更不怕自己的亲人死。人命在他眼里就像踩死一只蚂蚁的感觉。

      宋问呆若木鸡,身躯僵硬,忽然就泄了气,双膝一软,扑通跪地:“我求求你,放了我夫人,我做牛做马都可以!”

      边庆泽有些乏味地收了刀,没把她脖子抹到底:“一个两个的,都要什么都给我。你觉得你到底有什么是我想要的?”

      见宋问几欲疯癫,边庆泽通情达理地笑笑,开口像是在“讲理”:“这样吧,我这个人是个讲道理的,你砍我一根手指,我便要你十倍奉还,但如今你妻子已经替你还了那十根手指了。”

      看着宋问松了口气,他话锋一转:“但起因在你。”

      宋问被他起承转合的语言艺术搞的快崩溃了,立马道:“若你要我死才能解心头之恨,我宋问也绝非贪生怕死之人。我只求你放过我的妻子,她乃无辜之人。”

      边庆泽笑意温柔:“你当时砍我手指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也是无辜之人?”

      “那你到底要如何!”宋问濒临崩溃。

      边庆泽抬头假装思考,随后故作深沉地道:“死太容易了,也太舒服了。我要你活着。既然你那么在乎这柳国,那我要你亲手灭了柳国。你代表柳国投降,我就放了你女人。”

      “怎么可能!一个国家,岂能因为你一句话而覆灭?!”宋问双眼通红。

      “但这娘们的命能因你一句话而覆灭!”边庆泽掐着她的脖子迫使她抬头,“想好了宋大人。要么你用一个国家来给我赔罪,要么,我现在就打断你老婆的脊椎,就当她给我鞠躬道歉鞠断了脊椎。但你要想好,从今天开始,她往后余生都会是个断脊之犬。”

      宋问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说话,眼中已无绝望或怒气,边庆泽最后一番话似乎已经压垮了他最后的心里防线。

      “哈……哈哈。”良久,他猛地笑了出来,声音由小慢慢变大,直到笑到癫狂,“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眼泪都笑了出来,抬手抚去眼角的泪水,他有种大病初愈的释然,一字一句带着笑说:“我自诩是个恶人,上位之路不干不净,手染鲜血,罪孽滔天,也自知死后会入阴曹地府。”

      宋问眼神带了点玩味的欣赏,“但你。直到我遇见了你,我才知道,我那点伎俩根本不足一提,因为你早就已经不当人了。”

      说罢,宋问抬手一挥,城墙上高挂着的柳国大旗顷刻间四分五裂,如断肢落地。

      柳国,投降。

      “过去吧,别脏了我的地。”边庆泽松开已奄奄一息的女子,她哭哭啼啼地朝着宋问跑去。

      “烟儿,你受苦了。”宋问抚摸着妻子的头发,用仅存的内力将她脉搏封住止血。

      短短一天一夜,却好像过了一辈子。

      “来人,将宋问抓起来关着!”一旁一直在装死的边执阳吩咐道。

      宋问自爆灵根,修为尽毁,柳国最后一道防线已经攻破,气数已尽。

      京国士兵一拥而上,将宋问牢牢环住,连同他夫人一起关起来看守。

      被押走前,宋问忽地停下脚步,直视边庆泽。

      宋问像是心头一块大石头已经活生生被剜了出来,他已经可以平静地和边庆泽对视,开口即是耐人寻味的审判:”你为什么觉得你们赢了?战争从无胜败,你京国无数子民也死于这场战争,双方生灵涂炭,谁又好的过谁?”

      随着脑海中【疯癫值+3】的提示传来,边庆泽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做什么梦呢。我们只是损失了无数条人命而已,但你们柳国却失去了做人的资格,你们柳国人世世代代都要做我们京国人的狗。”

      他微微一笑,风流缱绻,要是忽视脸上的血,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少女,“这些都要多亏你啊宋大人,你但凡少一点恋爱脑,都成不了我们京国的贵人。”

      “如此歹毒的心肠。”宋问哑口无言,默了良久,最后竟然也不气恼了,哂笑道,“看来昨日我确实没有看错你。我倒有点期待你,将来会把这天下,搅得怎样天翻地覆。”

      等宋问被押走后,边执阳才悠悠踱步过来,满脸慈父欣慰:“乖儿子,吓着了吧?不愧是我的好儿子。你在此处歇歇,爹还有最后一场仗要打。明儿咱们就能回家。你有什么想吃的想干的吗?爹让人去给你准备。”

      边庆泽想了想,道:“我能把一开始那俩士兵杀了吗?”

      边执阳:“……”

      ……

      “据说,那骠骑将军家的小儿子自出生起就忍辱负重,扮演额废柴,只为在两国开战时得以潜入敌国内部。”

      “如今一战大捷,还活捉了柳国太尉,听说全靠将军家的这位五公子。”

      马车帘子被掀起一角,阳光顿时倾泻而入,将少年俊朗的面容衬得仿佛玉雕金铸。边庆泽斜倚窗边,眸色淡淡,带着一丝隔世的漠然。他听着街上传来的传言,却没有半点反应。仿佛他们口中那个“神秘的五公子”,与他毫无关系。

      有关他的事不知怎的已经传开,现在上到八十岁老人下到三岁小孩都在聊将军家的小儿子。

      风言风语像春风拂面,掀动着京国街头巷尾的议论之潮。京城正逢盛世,处处烟火人间,与边庆泽数日前穿行过的柳国街头判若云泥——那边破败萧条,仿佛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哀气,而这里,车水马龙,红尘繁华,像是两段不同人生的对照。

      不免让他想起了前世那个世界。末世来临,人类文明画地为牢,躲到一个被层层围住的城墙中,没有人能走得出去,没有人能进得来。墙外是无尽的丧尸,墙内是窒息的文明。

      他低头拨弄着手中的一物——九幽无极鞭。

      这是他花掉五积分玩了一次幸运转盘转出来的东西。

      轮盘停下时,一股阴煞之气扑面而来,系统甚至短暂卡顿了一下,弹出警告:“高危级别邪器,请谨慎使用。”

      这东西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上面被贴满了几百张黄符,几乎严丝合缝,仿佛它一旦脱出,就会搅动风云。

      鞭子在脱离黄符的镇压后,一股幽煞气息自其骨节间逸散出来,黑雾缠绕,仿佛亡魂哀号,在空气中低语不休。

      边庆泽另一只手里还抓着一大把从无极鞭上面撕下来的黄符,窗外的风吹进马车,黄符纷飞,如雪纸坠坟,似乎在为这邪器招魂。。

      没了黄符的掩盖,无极鞭这才露出全貌。

      貌似是由人的一块块脊椎筑成,每一块都是一样的大小,每一块都是一条人命。边庆泽数了数,应该有百条人命了吧。

      “百命铸一鞭,真够恶趣味。”边庆泽瞥了鞭一眼,嘴角勾起讥诮的笑意。

      他那个便宜爹在见过此鞭后,脸色惊变,说这是上古四大邪器,早在千年前就被封印,如今居然重建天日,还认他为主,要他好生对它。若是这等邪煞之物生气了,第一个害的是他自己。

      边庆泽不以为然,只是淡淡回了句:“爹,我比它还邪。”

      要说邪煞之物,他跟这个鞭子半斤八两。

      前世太多人想抓他却抓不到,以至于最后国家都开始请道士来做法,试图镇压他的恶魂,折他阳寿。

      “还折寿,我都活一百二十多年了,好不容易死了还又白捡了一条命。”边庆泽懒洋洋地趴在马车的窗户框上,太阳暖暖地洒在他身上。

      一百年不曾晒过太阳,让他变得似乎有点习惯了黑暗。地下三百层的监狱,除了每天会有食物从通道里定时滑下来,他几乎都是一个人在那个没有一丝光亮的房间里度过的。

      其实一开始他是被关在精神病院的,但待了一星期后,全院尸横遍野。

      他理所当然地被指控屠杀了整座精神病院。

      随后国派出武力镇压,万人军队出动捉拿一人。

      从那时起,他便被关进那个自建造后就被批判“不人道”而废弃的重型监狱。

      起初人们以为这样残忍的监狱会让他心里受到煎熬,最后却发现他心里早已不是正常人,一切心理学在他身上都不成立。

      每十年就会有人来告诉他,时间已经过了十年。那些人渴望在他脸上看到忏悔,看到恐惧。但统统没有。他循规蹈矩地活着,还活得很好,吃睡皆有,不疯反乐。他们以为黑暗能将他摧毁,却不知他早已与黑暗为伍。

      “一百年吗?还是一百零一年…无所谓了。”边庆泽从来没有细想过身处监狱的感觉,宽阔的草原和黑暗的房间似乎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一年,十年,五十年。他依然在监狱里待着,吃了睡,睡了吃。

      没了他之后的十二时钟组织依旧在为非作歹,还是有人死亡,还是有人被捉拿归案,世界依旧动荡不安。末日来袭,丧尸横行,他被遗忘在那座监狱里,仿佛连末日都不愿靠近他。

      批判挨得多了,连他自己都有时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个卧底,还是个真正的杀手。

      不知不觉,马车停了下来。

      “恭迎骠骑将军战胜归来。”外头传来细细软软的男音,不出意外,已经被阉了很久了。

      “王公公。”边执阳下马的声音传来。

      “将军,快随我去面见陛下。”公公轻声细语道,“陛下还特意吩咐了,要五少爷一同随行。”

      “泽儿,还不快下来。”边执阳对着身后的马车喊。

      “来了。”边庆泽懒懒地掀起门帘下了马车。

      换上新衣,仔细清洗了颜面后,一张惊叹世人的面容露了出来,看得周围人不自觉倒吸一口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