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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床上摆放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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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空无一人的巷子里,一个满身血迹的蒙面侍卫正在泥路上疯狂飞奔。
正值宵禁,更夫巡夜,忽听身后狂奔声由远及近。
“天干物燥,小心——哎嘛鬼啊!!”
两个提着灯笼的更夫刚好转过巷口,下一秒就与那满身血腥气的蒙面人迎头撞上。
“鬼大人别杀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抓着灯笼的人当即就双腿发软,往地下跪去。
“我什么都给你,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他身旁的同伴也不遑多让,磕头如捣蒜。
边庆泽看着眼前两个大男人仰天长泣,场面悲壮不已。
“堂堂七尺男儿……”他有点嫌弃地用沾满血迹的簪子挑起面前一个人的下巴,直奔主题,“我对你的命没兴趣,你知道宋大人家怎么走吗?”
“宋大人?哪个宋大人?”那人吓傻了,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
他旁边的人比较会来事,立马抢过话,有些结巴地道:“您、您是说宋问宋大人吗?从这条巷子直走到底,看到那株歪脖子老槐树右拐,再走两条街,尽头就是他家后宅!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什么都给你、我什么都给你!”
“你倒是机灵。”那男子边说边猛地磕头,看得边庆泽一阵晦气,“不过你也太看得上自己了吧,我要你什么东西啊?要你那破灯笼还是要你那贱命?!”
“哎哟。”那人哭得更厉害了,“大人啊——您要金银珠宝我也没有啊!”
“行了!你们真当我稀罕那点东西啊。”边庆泽收回簪子,用手腕上的布料轻轻擦拭簪子上的血迹,“还不快滚!”
“好嘞好嘞!”两个更夫如得大赦,叩头如抢地皮似的磕了三下,脚下发软却不敢再迟疑,连滚带爬地跑得没影。
巷子又归于安静,只剩血水顺着边庆泽的袖角缓缓滴落。
“古代人个个都是奇葩。”他轻咳两声,胸膛因剧痛而抽搐。他方才被打得脏腑移位,若不是命硬,早该死透了。此刻装完逼,强撑的姿态一松,喉头立刻涌上一口热血。
不过他向来有仇当场报,纵使身死也不让仇人好过,当即忍住再想吐血的冲动,拖着残破的身体照着更夫指的方向跑去。
“不过系统,你知道吗?”他跑着跑着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
边庆泽满身是血在月光下奔跑:“其实我不是什么都不想要。我有很多东西都想要,比如你的一等宝器,你的龙吟剑,渡劫期实力。你所有能用积分换来的东西我都想要。”
边庆泽抬眼笑了,也不知道是在逗系统,还是在说真心话:“总有一天,我会从你那拿到所有东西的。你会给我的,一件件……都得给。”
说完,系统下意识离他远了点。
……
“什么人!胆敢擅闯太尉府邸!”宋府门前,两名披甲持刃的侍卫怒喝出声,长刀出鞘寒光四射,齐齐架向那名突然闯入的青年。
边庆泽身型微侧,险险避开,食指和中指之间刚好夹住那道几乎贴近鼻尖的剑刃。
“小小年纪,火气这么大?”边庆泽嘴角微勾,神色不慌,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们一眼。随即,他不紧不慢地从腰间掏出一块黑底金纹的令牌,掌心一翻,令牌在阳光下闪出一抹冷芒。
虚张声势地提高声音:“我是奉宋大人之命赶来取出重要密令,事关两国边境战局,耽误一刻,后果你们担得起?”他音量抬高,尾音清冷,带着不容置喙的上位者语气。
侍卫一听“宋大人”三个字,脸色顿时一变。再一瞥那枚令牌,顿时神色恭敬如洗,立即收起兵刃,哈腰作揖:“原来是宋大人派来的,方才眼拙,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开门!”一人低喝,沉重的朱红大门缓缓敞开。
边庆泽抬脚走入府邸前,脚步一顿,回头有些审视地看了看两个侍卫,仿佛在看两条天真烂漫的狗。
“古代bug就是多,连个瞳孔认证都没有,令牌这种东西拿到了就能随随便便使用。”
他走得更慢了几分,仿佛在细细打量府门两侧的机关与布局,“要是我有朝一天顺手摸走了皇帝的令牌,岂不是能横着走了?”这么想着,他一只脚踏进了府子里。
一进去,边庆泽突然愣住了:“这么大?这老东西私下贪污了不少啊。”
府邸极大,约莫有几百间屋子了,也不知道这小小太尉私下在搞什么动作,住宿能媲美皇宫别院。
边庆泽在这迷宫一样的宅子里慢慢走着,不多久便走到了宅子深处。这是漆黑的府中唯一有光亮的屋子。
“金屋藏娇?”边庆泽来到古宅深处。
此处即使夜幕低垂,也被数颗夜明珠散发的幽幽光辉笼罩,整个院子如同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纱。院中潺潺的小溪静静流淌,溪上架着一座玲珑小桥,水面轻轻荡漾,偶尔有几尾小鱼跃出水面,激起点点涟漪。四周栽满奇花异草,鸟鸣声声,混杂着花香沁人心脾,宛如人间仙境。
门前竟无人把守,边庆泽眉头一挑,推开那闪着光芒的房间,一进门便是安神的香味,叫人心里顿时宁静了许多。
再仔细一看,这是一间古典女子的闺房。墙角摆着雕花精致的梳妆台,柜上凌乱地放着各式胭脂水粉,银镜里倒映出幽幽烛光。正中央是一张雕梁画栋的大床,绣有繁复花纹的锦被垂至地面,彰显非凡身份。
一位面色苍白,气质病恹恹的少女正静静地躺在床上。
她身着素雅绸缎衣裳,模样精致却透着病恹恹的虚弱,仿佛下一刻便会随风而逝。
“这是那老东西的女儿还是老婆?”边庆泽走到她身旁,抬起那只完好的手,动作轻柔却迅速,食指中指精准地探到她脖颈侧面,寻找颈动脉的跳动,随即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刀劈下,少女闷哼一声,整个人瞬间陷入昏迷,如同死去一般,一动不动。
在确认她昏过去后,边庆泽不紧不慢地在女孩闺房里随意逛着。
这府邸宽广得惊人,一间一间找下去,或许永远也找不到那宋老狗的屋子。与其盲目游荡,倒不如先在这病秧子的房间内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能派上用场的宝贝。
边庆泽翻箱倒柜,翻得满屋凌乱不堪,最后在一个金光闪闪的箱子前停下。
箱子被一个造型奇特的锁紧紧扣住,边庆泽也懒得去想这到底是不是又是什么被注入巴啦啦能量正常人不能开的锁。
他拿出簪子使劲撬锁,似乎是熟练了,他只捣鼓了几秒锁就开了。
“还好老子业务能力强。”边庆泽打开箱子,发现里面只有一本陈旧的书,边缘磨损有些严重,显然是经常被翻阅,使用痕迹明显。
封面什么字都没有,显得神秘又古老。边庆泽好奇地拿出来翻到一页,上面画着几个做着羞人姿势的小人,旁边还配有一些密密麻麻的文字讲解。
“…………”边庆泽默默把书放了回去,望向病床上的少女,“看来,是老婆。”
他觉得自己是时候走了。
一醒过来就是黑夜,还忙着赶路,没留意外面的景色。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被关了一百多年,一朝获得自由身,说不想出去看看都是假的。
但,断指之仇要报。
打不过宋问,就带走他老婆。
他临走时抓起少女的胳膊,却忘了那只手还有伤,一用力就牵扯到了断指的伤口。十指连心,钻心的疼痛彻骨髓,刺得他几乎发疯,一疼就停不下来,又将是好几小时的折磨。
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的断指,熬过了一开始的刺痛劲,痛楚渐渐被怒火取代。
思绪如闪电般掠过不久前在囚牢里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刹那间,愤怒如猛兽般从心底窜出,恶念肆意蔓延,冷冽而可怖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窗前那帘幔般的大红薄纱,一抹血红随风摇曳,虚无缥缈的腥味为这病仄仄的房间增添了一丝色彩。
边庆泽将这间屋子里值钱的东西一卷而空。
只留下床上摆放着整整齐齐被砍下的十根少女的手指。
……
灌木从中荆棘横生,锋利的枝桠如刀刃般横亘,边庆泽将少女的衣服脱下来裹在自己裸露出的皮肤上,以防被树枝刮伤。
他骑着从宋府偷来的马,将那昏迷不醒的少女扯到怀里,一手勒缰,在茂密的丛林中疾驰而过。
马蹄如疾风骤雨,踩碎满地落叶。飞驰的丛林中,少女手上未愈合的伤口流了一路的血,留下斑驳痕迹。
其实边庆泽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他报复人向来是开膛破腹的,仇人越痛苦他越解气。
但宋问老婆跟死人一样,边庆泽就没见过生理上那么大的痛苦都不能将意识唤醒的人。
不过刚刚系统提示,又加了一个积分,倒也不亏。
“冤冤不相报,仇恨何时了。你男人害了我,我又打不过你男人,所以只能由你来还债了。”边庆泽一路上驾着马跑了十几公里,低头看了一眼那靠在他怀里的人,“别怪我,要怪就怪我的系统吧,是它让我穿越到这里来的。遇上我那扫把星系统,算你倒霉。”
系统:【?】
他其实不认得路,但跑就对了。停下只有死,一直跑,或许死法还可以精彩一点。
跑了不知多少公里,马终于到了极限,先是口吐白沫,接着步伐踉跄,开始上吐下泻,站都站不稳。
“贱马。”边庆泽发现这马怎么都不肯跑的时候骂道,正要跳下马继续徒步,却忽然听见了人声。
好像是几个将士在交头接耳。
“——将军真要为一个残废放弃攻打柳国?”
“或许吧,将军最宝贝他那小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你忘了,他儿子还有太子那一层关系在。”
“等等,太子?”
“你没事多出去走走,连太子痴恋边家小公子都不知道。”
“啊?真假?这不是断袖吗?”
“绝对是真啊,据说太子甘愿放弃太子之位,死都要娶他,这断袖之癖不知道让我们京国被多少国家嘲笑过,气得皇上因为这事把他派到乱葬之境去镇守。后来太子九死一生回来,立下赫赫战功,皇上这才对他俩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还以为是传说呢,没想到边庆泽这残废这么厉害,能让太子对他这么五迷三道的。真是傻人有傻福,脑子有泡抵不过命好。”
“害,可别说,这小残废自己傻也就算了,还在两国大战的关头上跑出去玩,这不被敌国抓住了吗。我看,柳国的太尉还不如直接把他杀了,也省的我们京国再多个废物要养,还不知道下了什么迷魂药勾引太子。”
“…………”边庆泽怒了。
他上辈子一百二十三年里加起来都没比今天听到的骂他的话多。
“一群贱人。”边庆泽抽出簪子重重戳进马的眼睛里。
“嘶————!!!”那马一声凄厉长嘶,猛地炸开神智,狂奔而起,似要将内脏都甩出去,带着边庆泽和昏迷的少女在丛林间横冲直撞。
窸窸窣窣的丛林中忽然透出了一点光亮,在马有慢下来的迹象时,边庆泽猛地把簪子扒出来,马再次吃痛奋力冲刺,撞开最后一片灌木丛,拨云见日。
金色旗帜迎风招展,旌旗猎猎,早已警觉的京国士兵闻声摆阵,铁甲寒光耀眼如冰霜,训练中的铁蹄惊觉扬起,一道道弓弩排列待发,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完整的军阵就已经摆好,箭头直指那惊动营地的马蹄声。
然而一群令人望而生畏的士兵却在看到一个满脸是血的鬼和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女后愣住了。
边庆泽抓住这电光火石间的空隙,跳下马,披头散发、浑身是血地走上前,浑身戾气几乎凝为实质。
他抬手,拔剑。
利刃寒光一闪,指向军阵最前面的两个士兵,怒声喝道。
“就他妈你俩说我断袖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