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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感冒 好尴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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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尴尬。
这还能好好度过校园生活吗?孟吹夏把自己的脸从战舰的手上移开,为了避免再接到灰尘,他干脆躲到教室外面。阳台上挤了一群女生,见到他也打招呼:“听说你是妈妈送来学校的,好羡慕啊。”
她们的语气里全是真诚的艳羡,孟吹夏也松了口气,点一下头,有人移开位置,他也顺势站过去,往下看却只有树的绿的枝条,没什么好看的。
但还有两个人在道上打着羽毛球,他看了一眼,终于想起这项被他闲置已久的运动,战舰又凑过来:“想打羽毛球?”
难道他真的有读心术?
孟吹夏不敢问,战舰看他的样子又说:“傻子都能看出来你在想什么。”
不怪自己把他当成小学生,只有小学生才会把心事全放在脸上。周子政看他的脸,没有伤痕之后也白得触目惊心的面团一样的脸,嘴唇像花瓣一样鲜嫩,像橱窗里昂贵的娃娃。
孟吹夏不理他,还在看羽毛球,那颗白色的球飞起来,被挂在树枝上。周子政抓住树枝晃了晃,羽毛球又跌了下去。
“你到底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
孟吹夏没说真话,他知道自己的人生更早地和程谢许划开一条线,新生活让他忐忑又紧张,好在贺焰在他身边。贺焰是他新人生里唯一的好的变数。
总算搞完卫生,大家回宿舍洗澡,偏偏热水管坏了。全都一身灰一身汗,孟吹夏连贺焰的床也不想上,坐在地上一咬牙:“我洗冷水澡!”
但洗冷水澡也要排队,贺焰去打饭,回来还给孟吹夏带了盒鸡腿饭,他就坐在地上吃,被巡查的老师看见:“怎么不去床上坐?”
老师探头一看,两个人坐在地上,还以为开学第一天就有人霸凌同学,声音都粗了几分。
孟吹夏一转头,捧着饭吃得很香的样子让老师打消了疑心,他也咽下去一团饭赶紧回答:“老师,我还没洗澡,身上特别脏。”
“对啊对啊。”
贺焰也坐在地上,两个人捧着饭吃的样子太滑稽,老师忍着笑又去下一间宿舍检查了。周子政路过,不冷不热地扫了一眼,又回了自己宿舍。
“你不怕感冒吗?要不我去女生宿舍接桶水回来?”
男生宿舍的热水管也是临时才爆的,好像知道他们才开学,故意给人添堵。孟吹夏摇头,他才不信自己那么脆皮,一次冷水澡难道就能给他洗成重感冒?
旁边的舍友真受不了他们两个黏黏糊糊的画风,脱到只剩短裤在阳台一桶冷水浇下去完事,孟吹夏也不愿意这么糙,接了桶冷水进浴室慢慢擦身。洗完澡,他就打了个超级无敌大喷嚏,只好对着隔间喊:“贺焰,你有没有带感冒药上学啊?”
“你要小柴胡还是九九九?”
“小柴胡吧,这个甜一点。”
孟吹夏学聪明了,从行李里翻出一个保温杯,去食堂接了一壶热水,冲了两包小柴胡慢慢摇匀。贺焰比他还急,恨不得探头去吹瓶里的水,要把热气全冲掉。
到班晚修时,孟吹夏都穿上了薄绒外套,在一群短袖里格外醒目,再看他不时打喷嚏的样子,大家都了然了。
“这么快就感冒了?”
前桌的女生就是扫地时讲小话的,扎着马尾,转过来的时候把他的笔袋扫到了地上,一边捡一边和他聊天。
“热水坏了,我就直接洗了冷水澡。”
孟吹夏把拉链也拉上了,贺焰还看不惯,一路拉到脖子底下,他一低头就被卡喉:“早知道不洗冷水澡了。”还没开始晚修,一群人游来荡去地找过去的同学聊天,门口有人喊了句“孟吹夏有人找”,他就抱着水瓶出门。
是孟知春,她提着杯果茶过来,见到他这样,先伸手摸一把他额头:“发烧了?早听说男生宿舍热水坏了,你不会叫我给你提一桶过去吗?真是笨蛋。”
孟吹夏的脑子都混沌了,听她说话也只有点头的份,孟知春看看手里的冰果茶,可惜地叹了口气:“你现在也喝不了,拿去给你那个朋友喝,明天让他来女生宿舍楼下接热水吧。”
“好。”
孟吹夏动作缓慢地点头,孟知春真怕他会把脑子烧坏了,又摸了摸耳朵,还好是凉的:“你要是发烧就去级长办公室请假,去医院打个退烧针,知道吗?”
再看孟吹夏的脸,孟知春捏了一把,烫得她手心火热。怎么都放心不下,她又转头去看教室里的人,晃着杯子的贺焰和她对上视线,不用她开口就起身出门:“怎么了?”
“有没有温度计?他要是今晚再发烧,就请假去医院打针,反正今晚不可能上课的,知道吗?”
“我知道了。”
孟知春把孟吹夏交给贺焰,还附赠一杯冰果茶,贺焰拉着人回去。舍友的眼睛很尖,好事的人已经开始吹口哨了,孟吹夏没有辩解的力气,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他只能一口一口地吹着热水,企图让它冷得更快。
“不是女朋友,你们能不能不要乱说。”
贺焰受不了那些人,看见异性在一起就觉得有鬼,他还在看孟吹夏喝药,跟小猫喝水似的,拿舌头沾着试温度。他的心也像被小猫的舌头舔得又痒又疼,只好移开眼睛去反驳那些男生。
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想再揶揄几句,看孟吹夏真趴在桌上的样子还是吓了一跳:“真生病了?”
原本还觉得妈宝得有点过分,没想到真是纸糊出来的人,风一吹都快散架。
感冒药总算温了,孟吹夏也一口气喝下去,趴在桌子上睡觉。贺焰只恨自己没多带两件外套,给他全披在身上才好。
周子政借着检查卫生的由头在附近转了两圈,也没引起贺焰的注意,只好和前桌说话:“这么早就睡了?”
“他感冒了,刚喝了感冒药呢。”
周子政点一下头就算知道了,等老师来了也没叫起。老师往讲台下看一眼就笑了:“昨晚上偷鸡摸狗去了?现在来睡觉?”
前桌抢着回答:“他感冒了。”
贺焰也戳他的腰,连戳三下,孟吹夏终于被他戳醒了,脸分不清是烧的还是睡的,红得让人心惊。
老师看了眼珠滴溜溜的女生一眼,还是叫了别人:“同桌,你扶他去校医室测一下、体温,高烧就请假去医院,知道吗?”
贺焰不会没眼色地问烧到多高才算高烧,扶着孟吹夏就出了门,女生继续和同桌讲小话,也不知道自己和请假的机会擦肩而过。
校医室在行政楼,孟吹夏被贺焰扶着,后者的手都想塞进领口里替他堵住每一丝不安分的风,孟吹夏看他只觉得好笑:“才没有这么严重。”
“谁知道?”
贺焰只恨冬季校服没发下来,他能把两件外套全套在孟吹夏身上,把孟吹夏变成一只冬眠的熊。孟吹夏还想笑他,可一开口就涌进一口冷风,只好不说话。
等他熬到校医室,人也被吹凉了半截,把体温计夹在腋下等了十五分钟,一测体温也只有37度5,校医摊手:“我开不了请假条啊,要不给你们两片布洛芬,半夜烧高了记得吃。”
“好。”
贺焰接过去,有药总比没有好,他又扶着孟吹夏回教学楼,一路上都咬着牙生气。孟吹夏也觉得好笑,回到教室上课,广播还在放级长的演讲,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烧得不高,可身体里就像有火在烧他的血肉,喝再多水也压不下去。
不用等军训,他现在就生病了。
孟吹夏才不要请假,也不要叫家长,他把嘴唇咬得发白,被贺焰按回位置上,他才发觉自己没听见老师在说什么。
“男生去搬书,你留下吧。”
“我也是男生。”
孟吹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要较劲,他硬是站起来,跟着其他人走到阶梯教室里。书被人分成一捆一捆,他麻木地抱起一捆就要往前走,被人哼了一声:“就拿这么点?”
“你有病吧?”
贺焰的火气比他还要大,孟吹夏腾不出手去拉他,只好踢他一脚:“那就再给我加一捆吧。”
周子政看向那个那人,把他的脸记在了心里。才出门,贺焰就把两捆书抢了过去,剩下的同学也七嘴八舌替他出气:“那老师真有病。”
“拿病号出气还是不是人啊?”
“什么态度,又没让他提书。”
孟吹夏知道他们只是觉得他处于弱势,又因为大家处在一个集体里,才这样替他说话,但能够被集体接纳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好事。他把这也当做是贺焰带来的礼物,露出一个笑来。
周子政故意落在后面,看着他两手空空地爬楼梯,到教室门口了,才把一捆书递到他手上:“提着进去吧。”
孟吹夏知道他是不想要自己显得太难堪,接过去,还没说谢谢,他就先一步进了教室。孟吹夏知道,周子政也是个好人,就顺势地露出柔软的笑来面对他。
他错开眼,继续跟着孟吹夏下楼,踩对方踩过的每一格砖。晚风吹过他微微发烫的脸,他不合时宜地想,风也会吻我吗?
他在问风,不是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