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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写秋 孟吹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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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吹夏走到公交站旁边,翻遍两个口袋没找到一元钱,他只好埋怨自己被后来的移动支付惯坏,连零钱也不记得装一把。借了路人的手机给贺焰打了电话,他只好低声:“能不能给我带点钱来?我现在没钱坐车回家了。”
把手机还给好心路人,他才想起最该求助的是孟知春,但孟知春看他像他看贺焰,都觉得对方是掌心任搓扁揉圆的面团,使唤贺焰还是使唤得太顺手了。
他坐在公交站牌旁的椅子上等贺焰,也不知道程谢许和程茵在墓园里还会说什么,但那都和他无关了。他心中也有一颗大石落地,无论如何,他总算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贺焰来得很快,手上居然还带了件外套,盯着他上看下看,把孟吹夏都看得有点发毛:“还疼吗?”
贺焰伸手,用手指隔空描出指痕,孟吹夏拍他一下:“有什么好疼的,我们快去吃饭吧,我可饿了。”
看着贺焰起身,孟吹夏突然奇想蹦到他背上,贺焰晃了一下居然也真的接住了他。孟吹夏环住他的脖子避免自己掉下去:“你要是背不住就放我下来,别把我摔死了。”
“摔死我都不会摔死你,放心吧。”
贺焰的脾气好到出奇,孟吹夏脑补了一下,觉得古早狗血豪门剧都不足以解释贺焰的热心,孟吹夏一边把贺焰抱紧一边说:“贺焰,其实我真是我爸爸妈妈亲生的小孩。”
我不会是贺家流落在外的你的亲弟弟的!
“我没问啊?”
贺焰比他还呆,孟吹夏被他背了会,稍微路过两个人,脸皮就烧了起来,只好蹬着腿要下地:“算了,别背了,我好胳膊好腿的,让人看到笑死了。”
“那你下次要背了叫我。”
转过来看,孟吹夏又发现贺焰其实长了一张帅气的脸,虽然像狗,但眼珠滴溜溜转,并不显笨反而像要做坏事的狗。他扣住贺焰的脸,从下往上打量:“你在想什么?”
孟吹夏记得孟知春说过,撒谎的人会往右上方看,但贺焰盯着他的眼睛,老老实实地交待:“我想问你和程谢许说了什么,怕你不高兴。”
“这有什么的。”
他大手一挥,正要说,又想起这事不太光彩,起码对于程谢许来说不光彩。孟吹夏又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拉着贺焰:“他说他要转去深城上学,以后不回来了。”
孟吹夏话音才落,贺焰的狗尾巴都快冒出来,整个人喜气洋洋都快能唱上一首《好日子》,他也惊讶:“你就这么讨厌程谢许吗?”
贺焰重重点头。
孟吹夏顺手摸摸狗低下来的头,越狗塑越觉得贺焰像只狗,具体是什么品种还要再思考。但眼下最关键的还是:“我们中午去吃什么?我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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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爸再婚那天,孟吹夏和贺焰一起去了,他勉强给贺焰加了个椅子坐在小孩桌,孟知春和孟写秋也坐在旁边。菜还没上,孟吹夏早餐吃得不多,转着转盘想挑零食吃,喜糖太甜、花生太干、饼干太多渣。
好在饮料和烟酒倒是摆上了,他们桌的烟酒早被隔壁的大人拿走,孟知春作为交换讨了一瓶营养快线和一瓶可乐回来。孟吹夏才抬手,贺焰已经起身把营养快线打开,轮着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他百思不得其解:“你怎么知道我不要喝可乐呢?”旁边的孟知春搭着下巴看戏,孟写秋也放下手机看他们的动静,贺焰没注意到别的人,一门心思应付孟吹夏:“你不是怕牙疼吗?没事就照镜子看牙齿蛀了没。”
孟吹夏上辈子吃够牙疼的苦了,捂着脸摇头:“现在还没长呢,不过你说得对。”狗做好事,表扬狗。
孟知春知道程谢许转学的事,也没问他为什么缺席,对着孟写秋使了个眼色,孟写秋喝着奶没接收到。孟知春也不气馁,反而有点好奇,孟吹夏怎么走到哪里都有男的在面前奉承?难道是她爸爸老说的公主命?
但是孟吹夏怎么也不算公主,她的眼睛看向孟吹夏,看他那张雪白的脸,微微湿润的嘴唇,笑起来时微皱的鼻子。孟知春在心里叹一口气,打开手机前置照了一会,忍不住在仅有三人的家族群里咆哮。
【伯伯最精了,自己长得好看还找那么好看的老婆,爸爸为什么不学着点!】
孟写秋很快回了她一个两个长发小人牵手表情包,孟知春分辨不出是一男一女还是两男两女,倒扣着手机,又打开前置照了一会。她也不是不漂亮,但比孟吹夏显得高傲凌厉,她不是那种柔软无害的脸。小时候过年走亲访友,孟吹夏来她家时没少被她逼着穿裙子、戴发夹。
孟写秋又回了她一句。
【没关系的,姐姐你又高又帅,出成男在漫展里只会被叫老公的,不用伤心】
孟知春不伤心,她是真不知道该和孟写秋说什么了。
孟吹夏喝了口营养快线,贺焰已经把纸巾拆开,给他擦脸:“你都沾到嘴巴上了。”
“是吗?”
孟吹夏还没接过纸巾,就感觉一道热辣的视线,他看着孟写秋,再看一眼贺焰,总觉得自己这个堂妹应该误会了什么。他飞速接过纸巾把脸擦干净,孟写秋还没说话,他举双手投降:“姐,他是直男。”
“我是你堂妹。”
孟写秋还看着他们,中间的孟知春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手机开始自拍了,孟吹夏只能孤军奋战:“堂妹,他真是直男。”
孟写秋露出了一个优秀教师面对好学生的“我不会”的笑脸,那是一种看破不说破的默契。
孟吹夏觉得自己再不解释清楚,开学之后恐怕能收到孟写秋亲手写的万字长文,关于他和贺焰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他不得不抗议,还抓住了贺焰一起抗议:“你快说啊,你再不说话,她明天就能写出我们两个十万字的爱情故事!”
贺焰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抹可疑的红晕,他先清了清嗓子,才对孟写秋开口:“妹妹,如果真的写了的话,能写个以拇指姑娘为背景的吗?我想当燕子先生。”
这个时候怎么还提燕子先生!
孟吹夏怒了,怒得想一口咬在贺焰的手臂上,但人比小猫小狗还有威力,再说咬贺焰他怕得狂犬病。可就算是狗变的人也不能说这么离奇的话啊!
“好啊。”
孟写秋云淡风轻地端起营养快线喝了一口,看着他的眼睛里有三分漫不经心、四分凉薄、五分讥笑:“到时候写好了发给堂哥。”
堂妹,我真的求你了。
孟吹夏没胆抢孟知春的手机恳求孟写秋,只能用眼神感化她,但孟写秋的注意力很快被端上来的一盘白切鸡吸引了。
好吧,这可是白切鸡。
等转盘转到他们面前,贺焰一筷子给他夹了三块鸡肉,连碗里都快装不下了,孟吹夏不用抬头都感觉自己看见了孟写秋的笑脸,但平时贺焰就是这么照顾他的,这时候再一爪子把人拍远,又显得太无情了。
孟吹夏只好认栽,开始吃鸡肉,但贺焰也谄媚得过分,整桌小孩谁的饮料一浅,他就起身倒水,连后来以服务周到闻名的海底捞员工都望尘莫及。
孟写秋看在眼里,默默在手机上扣字。
【上门的女婿都未必有这么周到】
孟知春看在眼里,也回了一个字。
【嗯】
姐妹俩难得同频,她们默默的在心里一起发誓,无论如何,这辈子绝对不能谈孟吹夏的朋友,也不能谈孟吹夏介绍的男人,都给训成什么样了。
例汤上来时,新郎新娘也出场了,双方都是二婚,也没有需要表白的故事,两个人简单地说了几句就下台换衣服敬酒。孟吹夏把脸埋在汤碗里充鹌鹑,贺焰就把脸埋下去,借那点缝隙看他的表情。
孟写秋又端起营养快线喝了一口。
孟知春、光顾着剥虾了,她也不爱吃,纯爱剥,剥了的全塞孟写秋碗里。至于她旁边的孟吹夏无须她代劳,小男生恨不得一手包办了。
“你要是过得不好,来我们家也好,正好帮我筛筛上门女婿。”
“这么快就开始吗?”
孟吹夏把脸从碗里抬起来,又给了贺焰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打在对方大腿上让他别再凑过来。
孟知春盯着两个人的官司,默默摇头:“还是别筛了,我怕你选出来的都不是直男。”
孟吹夏还要狡辩,后妈已经端着酒杯和爸爸一起过来,即使是这样的日子,她脸上还笼着一束抹不开的轻愁。贺焰挡在他前面,一桌子小孩端着营养快线当酒水,孟吹夏还是低下头去桌布,爸爸说了什么,他全都没有听见。
他感觉到有人在桌下悄悄地捏了捏他的手指,贺焰还装作乖顺的样子,孟吹夏悄悄踩他一脚,贺焰的表情也没半点变化。
“你挡着我干什么?”
贺焰没说话,孟吹夏知道贺焰是不想让他伤心,欲言又止里看见孟写秋的手指在手机上使劲敲打,那点感动很快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孟写秋,算我求你了,别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