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刀尖吻玫瑰》一伞竹山

2、熟悉 以转校生镜

　　　开学典礼刚结束，班主任李老师领着一名转学生走进高二（7）班教室。
　　“镜黎同学，请进来吧。”
　　班主任的声音将镜黎拉回现实。她深吸一口气。
　　教室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四十八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但她只看见了那三个人——陈岁年、陆子嗔和温星遥，他们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像初中时一样，构成一个不容侵犯的小王国。
　　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下颌线条如刀削般锋利。她站在讲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最后落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陈岁年手中的笔突然停在了半空。
　　“镜黎。”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整个教室安静下来，“镜子的镜，黎明的黎。”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最后一笔落下时，她转身面对全班。她将粉笔放回盒子，指尖沾了些许粉末。她轻轻捻了捻，嘴角的弧度纹丝不动。
　　“我从B市一中转来。”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希望不会打扰到各位，也希望，以后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第一排的眼镜女生推了推镜框，小声对同桌说：“B市一中？那不是重点学校吗？怎么会转到我们这儿？”
　　“但是她真的好帅啊啊啊啊，眼睛好温柔，睫毛也好长……”
　　“姐妹们对不住，我发现我不是喜欢帅哥，而是单纯喜欢帅的人。”
　　后排的体育委员吹了个口哨：“够帅的啊，这转学生。”引得周围几个男生低声哄笑。
　　“兄弟，你说她这样的，会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不知道啊，反正我不喜欢这一款，不男不女。”
　　最后一排，温星瑶突然坐直了身体。这个转学生的眼神——温柔得近乎违和，与那张冷峻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陆子嗔皱眉，在笔记本上写下：“她的眼睛...”
　　陈岁年伸手盖住了那行字。
　　讲台上，镜黎微微颔首，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
　　她知道，他们都在看。
　　“好了，大家都安静，对新同学的好奇适可而止吧。”班主任李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教室的座位表。
　　“镜黎同学，按照惯例，新转来的同学暂时坐在最后一排的空位。”她指了指教室右后方，“等下次月考结束后，再按成绩重新调整。”
　　最后一排。
　　——陈岁年旁边的位置。
　　“大家自习吧。”班主任李老师刚宣布完自习，教室里的空气就微妙地松动了一瞬。“年级组临时开会，”李老师敲了敲讲台，“班长维持纪律，课代表把作业收齐，待会下课派几个学生去帮新同学拿书。”
　　教室门关上的瞬间，窃窃私语像涨潮般漫上来。
　　镜黎拎着书包走过去，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背上，像无数根细密的针。她路过温星瑶的瞬间，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某块大理石地砖突然映出扭曲的倒影——像极了当年被泼满红油漆的肥胖身影。
　　陈岁年的目光一直钉在她身上。
　　镜黎拉开椅子，书包放在桌上，动作不紧不慢。她能闻到陈岁年身上淡淡的薄荷烟味，混合着某种冷冽的木质香，熟悉的味道令她恶心。
　　落座后，教室里原本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渐渐安静了下去。
　　第一个目标：温星瑶
　　右侧传来钢笔轻敲桌面的声音。
　　“B市一中，”陈岁年的声音压得很低，“为什么转学？”
　　镜黎顿了顿：“家庭原因。”
　　“家庭原因。”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探究，忽然笑了，“比如...父母离婚，父亲再婚？”
　　“你很关心我？”她轻声问。
　　陈岁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
　　那双眼睛...
　　太像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了视线。
　　前排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借过。”温星瑶拿着作业本经过镜黎身边，香奈儿链条包“不小心“扫过桌角
　　镜黎的水杯晃了晃，没倒。
　　“哎呀，抱歉。”温星瑶歪头，露出甜腻的笑，“新同学不会介意吧？”
　　镜黎抬头看她。
　　灯光在这一刻突然闪烁，温星瑶的影子被拉长，扭曲地映在墙上，像极了当年举着红油漆桶的模样。
　　“当然不介意。”镜黎轻声说，突然伸手替温星瑶扶正了歪掉的衣领，“你的项链...勾到头发了。”
　　“你碰哪呢？！”
　　陆子嗔突然爆出一声怒吼，教室里落针可闻，他一脚踢向了前排镜黎的椅子。
　　（她在干什么？）
　　（她怎么敢碰星瑶？）
　　（她算什么东西？）
　　镜黎被这一脚踢得猝不及防，笔袋里的笔“哗啦“散落一地，刚想发作。
　　“够了，子嗔，她只是帮我整理衣领。”温星瑶适时的站出来打圆场。
　　陈岁年弯腰帮镜黎捡起散落的笔。
　　陈岁年为什么对这个转学生这么在意？
　　他突然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陆子嗔？”班长苏沐皱眉，“自习课不要随意走动。”
　　"交作业。"他抓起桌上根本没写的卷子，大步走向讲台。经过镜黎座位时，余光扫过她的侧脸——
　　（这双眼睛，好像在哪见过。）
　　但他不敢确定。
　　“你的笔？”陈岁年递过去，故意没松手。
　　镜黎握住笔的另一端，两人的指尖短暂相触：“谢了。”她眼神里的怒火已经平息，仿佛刚才的冲突根本不值一提。
　　陈岁年突然收紧手指：“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下课铃响，教室后门突然被推开。
　　李老师抱着一摞资料走进来：“同学们安静！”她的目光扫过教室，在镜黎和陈岁年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陈岁年，参观一下学校环境，班长带几个人去领一下教材，待会发给镜黎。”
　　陈岁年松开手，钢笔回到镜黎手中。
　　“走吧。”他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走廊上的人纷纷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陈岁年走在前面，镜黎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一前一后，沉默而疏离。
　　“这新来的走路都带风啊...”
　　“她眼睛好好看，鼻梁也好挺啊。”
　　“完全就是我的理想型。”
　　镜黎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声音来源。那几个女生立刻噤声，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怎么了？"陈岁年皱眉。
　　“没事。”镜黎勾起嘴角，“就是觉得你们学校...挺热情的。”
　　“图书室在前面的教学楼，”陈岁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她，“要去看看吗？”
　　镜黎微微偏头：“随你。”
　　陈岁年推开图书室大门时，镜黎正漫不经心的左顾右盼。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陈岁年盯着她的眼睛：“你认识温星瑶？”
　　“不认识。”镜黎笑了笑：“但她很漂亮，不是吗？”她的回答滴水不漏，却隐隐带着挑衅的意味。
　　陈岁刚要继续追问开口——
　　“阿年。”
　　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从书架深处传来。
　　镜黎转头，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一模一样的脸。
　　相同的眉眼，相同的轮廓，却带着截然不同的气质。那人站在光影交界处，像一把未出鞘的刀，平静却危险。同样是穿着校服，却给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俩人眉眼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哥。”
　　镜黎的瞳孔缩了缩。
　　（双胞胎？）
　　（陈岁年有个哥哥？）
　　这个认知让她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她从来不知道陈岁年还有个哥哥，那他也参与过那些事吗？
　　陈岁桉没回答，目光落在镜黎身上。
　　那一瞬间，镜黎感觉像被某种危险的野兽盯上——冰冷、审视，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欲。
　　“我们班的新同学，老师让我带她参观下学校。”陈岁年主动介绍。
　　镜黎迎上他的视线：“镜黎。”
　　陈岁桉微微颔首，目光在她和陈岁年之间扫过，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镜黎能感觉到——她被一个更恐怖的人盯上了。
　　图书室恢复安静。
　　“你还有个双胞胎哥哥？”这令镜黎十分意外。
　　陈岁年靠在书架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本书的封皮：“怎么？很意外？”
　　镜黎轻轻合上手中的《罪与罚》，指尖在书脊上点了点：“只是听说过陈家有一位神秘的大少爷，今天亲眼见到了，确实挺意外。”
　　“我哥不喜欢出现在公众视野。”陈岁年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他很少来学校。”
　　“看得出来。”镜黎的目光扫向陈岁桉离开的方向，“你们长得真像，但气质完全不同。”
　　陈岁年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走吧，该回教室了，晚点再带你去参观其他地方。”
　　回到教室时，上课铃正好敲响，阳光正斜斜地洒在最后一排的课桌上。镜黎跟在陈岁年身后，能清晰地感受到教室里骤然安静下来的氛围。
　　温星瑶从座位上转过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拳头不自觉握紧。
　　“安静！”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下周一月考，今天上午先做一套模拟测试。”
　　教室里顿时哀嚎一片。
　　镜黎打开笔记本开始复习，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学习资料。
　　她的余光瞥见陈岁年正盯着她的笔记本，便若无其事地翻过这一页。窗外，一只乌鸦落在树枝上，漆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教室里的某个方向。
　　镜黎顺着它的视线看去——三楼走廊尽头，一个修长的身影正静静伫立。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带来的压迫感。
　　陈岁桉。
　　不是已经上课了吗，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又看了多久？
　　镜黎垂下眼眸，不去看他。
　　树枝上的乌鸦突然振翅飞走。再看向走廊时，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