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销毁》欲雾空想

7、248名 期中考

　　期中考试前夜，宁尘把原主的所有试卷铺在床上，像在分析一宗复杂案件。

　　"系统，调取过去两年期中考试的年级排名分布。"

　　【数据加载中...普通班学生通常排名在200-400名之间，原主宁尘最好成绩为289名，最差352名】

　　宁尘用红笔在笔记本上勾画。任务要求保持在233-250名，这意味着他需要比原主正常水平提高约50名，但又不能太过突出。

　　"各科分数占比？"

　　【语文20%，数学30%，英语15%，理综35%】

　　数学和理综是关键。宁尘翻出上届期中考试的分数线，计算出要卡在248名，总分需要控制在518-523分之间。

　　他打开手机计算器，开始分配各科目标分数：语文105，数学135，英语80，理综198。这样总和518，刚好压线。

　　"系统，模拟一下这个分数在去年的排名。"

　　【去年248名：519分】

　　完美。宁尘嘴角微扬。这种精确到个位数的控制，让他找回了一点特勤组时期执行任务的感觉。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暴雨倾盆而下。宁尘走到窗前，发现街对面那辆灰色轿车还在。自从码头事件后，这辆车就像影子一样跟着他。

　　拉上窗帘，宁尘从鞋垫下取出那把钟表钥匙。借着台灯细看，钥匙柄上刻着极小的数字：7-K。

　　"K-7..."宁尘轻念。商时序说他是K-7，季临川是K-3，自己是K-9。这到底是什么编号系统？

　　钥匙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宁尘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夹层摸出商时序给他的苹果——三天过去，这苹果居然一点都没腐烂，果皮依然红润如新。

　　"不对劲..."

　　他切开苹果，果核处嵌着个微型金属片，上面刻着「别相信白子瑜」。

　　宁尘把金属片扔进马桶冲走，苹果丢进垃圾桶。这场游戏越来越复杂了，四个男主似乎各自掌握着不同的信息碎片。

　　考试当天，宁尘特意提前半小时到校。教室里弥漫着紧张气氛，连季临川都难得地坐在位置上复习——银发少年自从"失踪"归来后变得沉默许多，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喂。"季临川用笔戳了戳宁尘后背，"铅笔。"

　　宁尘递过一支削好的2B铅笔，对方却抓住他手腕："伤好了？"

　　"嗯。"

　　季临川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压低声音："地下室有东西，你会感兴趣的。"说完松开手，若无其事地转回去。

　　第一科考语文。宁尘快速浏览试卷，古诗词鉴赏选了《锦瑟》——正好是他前世最喜欢的诗。他差点就洋洋洒洒写下一篇专业分析，好在及时刹住，只写了最基础的解读。

　　作文题是"我的梦想"，宁尘差点笑出声。他写了篇毫无亮点的中学生作文，字迹刻意模仿原主的潦草风格。

　　距离结束还有半小时，宁尘直接趴桌睡觉。朦胧中感觉有人经过他身边，停留了几秒。

　　交卷时，监考老师——正是代课物理老师——特意多看了他两眼。宁尘低头快步离开，却在走廊拐角被白子瑜拦住。

　　"睡得香吗？"学生会会长推了推眼镜，"三场考试睡了五十七分钟，精确得像计时器。"

　　宁尘心跳漏了一拍："太、太难了..."

　　白子瑜轻笑，递过一张纸条："你的作文，结尾跑题了。"说完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

　　宁尘展开纸条，上面写着：「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下次别在古诗题上停顿17秒，太明显。」

　　手心的汗浸湿了纸条。宁尘这才意识到，白子瑜不仅在监视他的答卷，连每道题的答题时间都记录了！

　　数学考试，宁尘更加小心。他故意在前三道大题上犯错，但草稿纸上却写着完整解题过程——如果有人检查，会以为他是粗心算错。

　　最后十分钟，宁尘再次趴桌假寐。这次他微睁着眼，看到季临川悄悄挪到他身边，偷看他的答题卡。

　　有趣的是，季临川不是抄袭，而是拿出自己的答题卡比对，然后皱眉——显然发现了宁尘故意写错的步骤。

　　交卷时，季临川突然抢过宁尘的答题卡，两人拉扯间纸张撕裂。监考老师闻声赶来，季临川却恶人先告状："他抄我的！"

　　"胡说！"宁尘装出委屈的样子，"明明是你..."

　　老师没收了两人的试卷，说要调查。宁尘内心毫无波动——反正他本来就打算数学只拿135分左右，这下更不用担心超常发挥了。

　　午休时分，宁尘躲进厕所隔间，检查沈墨给的信封。里面是张地下室平面图，标注着一个红色X，旁边写着「记忆碎片」。

　　突然，隔间门被敲响。宁尘迅速藏好图纸，开门看到商时序倚在洗手池边，栗色卷发在阳光下像融化的焦糖。

　　"给你的。"他递来一本错题集，"数学第三大题，你故意写错的步骤在这里。"

　　宁尘没接："为什么帮我？"

　　"因为好玩。"商时序微笑，"看着你在这四个人中间周旋，比看悬疑片还有趣。"

　　"四个人？"

　　"季临川的莽撞，白子瑜的精密，沈墨的试探..."商时序突然凑近，"还有我的兴趣。"

　　他的气息带着薄荷糖的清凉，琥珀色瞳孔在近距离下几乎透明。宁尘注意到他右耳垂有个极小的黑点——微型通讯器？

　　"下午理综小心。"商时序退开，"有人要动手了。"

　　理综考试前，广播突然通知全体考生去医务室做简单体检。宁尘排在队伍中，看到沈墨正给季临川测血压，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轮到宁尘时，沈墨的听诊器滑到他锁骨下方，正好是北斗七星胎记的位置。

　　"心跳有点快。"沈墨似笑非笑，"紧张？"

　　"有点..."

　　沈墨突然用钢笔灯照他瞳孔："反应神经测试。看光点。"笔尖的光点快速移动，宁尘本能地追踪，速度远超常人。

　　"果然。"沈墨在表格上记录着什么，"K系列的特异神经反射。"

　　宁尘心头一紧。这个校医知道的太多了！

　　理综考试如期而至。宁尘按计划控分，生物部分全对，化学错两个选择，物理大题故意漏写单位。交卷时，他注意到监考老师袖口有暗红色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考试结束铃响，宁尘长舒一口气。任务完成，现在就等系统确认排名了。

　　【叮！检测到宿主期中考试排名：248名，任务完成！记忆碎片解锁中...】

　　剧痛突然袭来。宁尘扶住墙壁，眼前闪过陌生画面：

　　——实验室，穿白大褂的人们；
　　——注射器刺入锁骨下方；
　　——一个银发男孩被绑在椅子上尖叫；
　　——电脑屏幕显示「K-7记忆清除进度87%」...

　　画面消失得和出现时一样突然。宁尘浑身冷汗，呼吸急促。这些是原主的记忆？那个银发男孩...是季临川？

　　"宁尘！"班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郑老师找你！"

　　物理教研室空无一人。宁尘刚推门进去，就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桌上放着个信封，里面是期中考试成绩单——248名，精确如他计算。

　　信封背面用红笔写着：「今晚7点，体育馆。带钥匙来换季临川的命。」

　　宁尘捏皱信封。又是陷阱？但万一季临川真的有危险...

　　傍晚六点半，宁尘提前来到废弃体育馆。他绕到后门，发现锁已经被撬开。馆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破窗照在中央地板上。

　　"季临川？"宁尘低声呼唤。

　　没有回应。宁尘小心移动，每一步都试探着地面。突然，他踢到个软软的东西——是只黑白花的流浪猫，脖子上还系着红色蝴蝶结。

　　猫蹭了蹭他的腿，然后朝某个方向跑去。宁尘跟上，发现角落里躺着个人影。

　　"季临川！"

　　银发少年昏迷不醒，额头有干涸的血迹。宁尘蹲下检查脉搏，突然听到"咔嗒"一声——是枪上膛的声音。

　　"钥匙。"黑暗中走出个人影，是代课物理老师，手里握着把消音手枪，"我知道郑坤给了你。"

　　宁尘慢慢起身："你先放他走。"

　　"没资格谈条件。"男人冷笑，"K系列不过是实验品，死了也没人在意。"

　　宁尘瞳孔微缩。对方知道K系列！

　　"给你三秒。三..."

　　宁尘突然扑向季临川，同时从袖口甩出折叠刀。子弹擦着他肩膀射入地面，发出闷响。

　　"二..."

　　第二枪瞄准了季临川。宁尘不假思索地挡在前面，同时按下手表上的某个按钮——这是他从原主箱子里找到的电磁脉冲器。

　　灯光骤灭。黑暗中，宁尘凭借记忆扑向枪手，两人在地上翻滚扭打。对方显然受过专业训练，一记肘击正中他肋部旧伤。

　　剧痛让宁尘动作一滞。枪口抵上他太阳穴的瞬间，一道银光闪过——季临川醒了，那把银色指虎深深扎入枪手大腿。

　　"跑！"季临川拽起宁尘。

　　两人刚冲出几步，背后传来爆炸声。热浪将他们掀飞出去，宁尘的眼镜在空中划出抛物线。

　　"着火了！"季临川咳嗽着爬起来，"后门！"

　　火势蔓延得异常迅速，像是有人提前洒了助燃剂。浓烟中，宁尘听到微弱的猫叫——那只黑白花被掉落的横梁困住了。

　　"你先走！"宁尘推开季临川，冲向火场中央。

　　"你疯了？！"

　　宁尘充耳不闻。高温灼烤着他的脸，浓妆开始融化。他搬开横梁，抱起惊恐的猫咪，荧光绿假发却被火舌舔到，发出刺鼻气味。

　　"宁尘！"季临川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一块燃烧的天花板砸下来，宁尘本能地护住猫翻滚避开。假发脱落，露出底下银白色的短发——那是他昨晚才发现的，原主真实的发色。

　　终于冲到后门，季临川一把拽出他们。两人跌坐在草地上喘气，猫咪嗖地窜进灌木丛。

　　"你的...眼镜..."季临川递过那副已经扭曲变形的黑框眼镜，声音突然变得古怪。

　　宁尘这才意识到问题——他的假发掉了，浓妆被汗水冲花，美瞳也在揉眼睛时弄丢了一只。此刻的他，左眼银灰，右眼漆黑，配上那头罕见的银白短发，活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季临川盯着他，表情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远处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宁尘摸了下脸，暗道不好——这下彻底暴露了。

　　【警告！人设契合度降至30%！宿主即将面临世界意识排斥！】

　　系统的警报声中，宁尘看到季临川捡起了从他口袋里掉出的钟表钥匙。

　　"这是..."季临川脸色变了，"我爷爷保险箱的钥匙！"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疑惑。火光照亮了季临川手中的钥匙，也照亮了宁尘从未示人的真容。

　　而在他们身后的阴影里，三双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白子瑜推了推眼镜，商时序把玩着一枚刻有K字的硬币，沈墨则按下手机发送键：

　　「K-7已觉醒，请求下一步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