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销毁》欲雾空想

8、真容 "所有

　　"所有同学到操场集合！消防演练！"

　　广播声刺破晨雾，宁尘缩在教室角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自从昨晚火灾真容暴露后，他整夜未眠，今早只能用紧急化妆品简单伪装——美瞳只剩右眼一只，假发被烧毁，只好用帽子遮掩银白发色。

　　"喂。"季临川的指节敲在他桌面，"你打算这样躲多久？"

　　银发少年俯身时，宁尘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昨晚火灾的痕迹。季临川右臂缠着新绷带，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灰蓝色眼睛直勾勾盯着宁尘的帽檐。

　　"我没躲。"宁尘压低声音，"把钥匙还我。"

　　"这个？"季临川从口袋摸出那把钟表钥匙，在指间翻转，"告诉我它开什么锁，我就还你。"

　　"不知道。"

　　"撒谎。"季临川突然伸手掀他帽子，宁尘及时后仰避开，却导致左眼的美瞳滑片，一阵刺痛让他捂住眼睛。

　　"操..."季临川僵住了，"你眼睛..."

　　宁尘知道坏事了。他左眼美瞳移位，银灰色瞳孔完全暴露，与右眼的黑色形成诡异对比。

　　教室突然安静。宁尘抬头，发现班长站在讲台上，嘴巴张成O型。

　　"宁、宁尘？"班长结结巴巴地说，"消、消防演练...要检查仪容..."

　　全班目光如聚光灯般射来。宁尘的帽子在刚才挣扎中歪斜，露出几绺银白发丝。前桌的林小茹倒吸一口气："你染发了？"

　　"没..."

　　"摘帽检查！"班主任突然出现在门口，"学校规定，消防演练不得佩戴任何——我的天！"

　　宁尘知道完了。他缓缓摘下帽子，银白色短发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左眼银灰右眼黑的异色瞳更添几分神秘。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你是...宁尘？"班主任推了推眼镜，仿佛不认识这个学生。

　　【警告！人设契合度降至15%！世界意识排斥即将开始！】

　　系统的警报在脑中炸响，宁尘感到一阵眩晕。他勉强站起身，却因低血糖晃了晃——从昨晚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

　　季临川一把扶住他："我送他去医务室。"

　　"不用！"宁尘挣脱开来，"我参加演练。"

　　操场上已经按班级列队。宁尘跟在队伍末尾，感觉有无数道目光烙在背上。 whispers声如潮水般扩散：

　　"那是七班的杀马特？"
　　"骗人的吧！"
　　"好像漫画人物..."
　　"好帅..."

　　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在脸上，宁尘眯起眼——没有眼镜和美瞳的遮挡，世界清晰得刺眼。他下意识摸了摸锁骨处的胎记，那里现在被高领毛衣遮着，但依然能感觉到微微发热。

　　"同学们安静！"校长站在主席台上，"今天的消防演练特别重要，昨晚学校体育馆火灾..."

　　宁尘没听进去。他注意到教师队伍中，代课物理老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陌生面孔。而操场边缘，白子瑜正用平板电脑对着他这边，镜片反射着冷光。

　　"现在开始疏散演练！各班按顺序..."

　　随着口令，队伍开始移动。宁尘刚迈步，突然被人拽到树后——是商时序，栗色卷发在晨光中像团温暖的火焰。

　　"给。"他塞给宁尘一副墨镜，"暂时用这个。"

　　宁尘戴上墨镜，异色瞳被完美隐藏："为什么帮我？"

　　"因为游戏才刚开始。"商时序微笑，突然伸手拂去宁尘肩上的灰尘，"你的胎记在发热，对吗？北斗七星形状的那个。"

　　宁尘浑身一僵。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别紧张。"商时序后退半步，"只是提醒你，今天会有很多人问你问题。记住——"

　　"宁尘！"季临川的声音从后方炸响，"滚远点，转学生！"

　　商时序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冲宁尘眨眨眼："记住，答案在你血液里。"说完快步融入人群。

　　季临川大步走来，银灰刘海下的眼睛燃着怒火："那家伙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宁尘调整墨镜，"钥匙还我。"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季临川压低声音，"昨晚为什么救我？你可以自己逃的。"

　　宁尘愣住。这算什么问题？"本能反应..."

　　"又是撒谎。"季临川突然靠近，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你救我时喊了句'小川别怕'，那是我五岁前的小名。"

　　宁尘心跳漏了一拍。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喊过什么，当时浓烟滚滚，完全是条件反射。

　　"我不..."

　　刺耳的哨声打断对话。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跑来："你们两个！演练期间禁止交谈！"

　　季临川不情不愿地退回队伍，但目光一直钉在宁尘身上。演练持续了一小时，期间宁尘感到无数视线投来——好奇的、探究的、惊艳的...还有几道特别锐利的。

　　解散时，宁尘刚要溜走，广播突然响起："高三七班宁尘，请立即到医务室报到。重复..."

　　全校目光再次聚焦。宁尘硬着头皮走向医务室，路上被三个女生拦住。

　　"请、请问..."领头的女生脸红得像苹果，"你是宁尘同学吗？"

　　宁尘点头，女生们发出小小尖叫。

　　"可以...加个微信吗？"

　　"抱歉，没带手机。"宁尘礼貌拒绝，快步离开。身后传来激动的窃窃私语："声音也好好听！""以前怎么没发现..."

　　医务室门虚掩着。宁尘推门进去，看到沈墨正在整理药柜，白大褂下是熨帖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关门。"沈墨头也不回地说，"锁上。"

　　宁尘照做。沈墨转身，泪痣在阳光下像滴未落的泪。他走近，突然伸手摘掉宁尘的墨镜。

　　"果然。"沈墨端详他的异色瞳，"左眼是原装的。"

　　宁尘后退半步："什么意思？"

　　"坐。"沈墨指了指诊疗床，"例行检查。"

　　检查过程异常详细。沈墨不仅听了心肺，还取了唾液样本，甚至用特殊灯照射宁尘的瞳孔。最后，他按了按宁尘锁骨下的胎记。

　　"疼吗？"

　　"有点..."

　　沈墨突然用两根手指按在胎记中央，力道大得让宁尘抽气。下一秒，医务室的电脑自动开机，屏幕上闪过大量数据流。

　　"果然如此。"沈墨松开手，"你的胎记是生物识别器。"

　　宁尘揉着锁骨："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观察员。"沈墨倒了杯水给他，"负责监控K-7，也就是你。"

　　"那其他K系列..."

　　"季临川是K-3，商时序是K-9。"沈墨在电脑上输入指令，"你们都是'夜莺计划'的产物。"

　　屏幕显示出一张老照片：三个男孩站在实验室里，中间的黑发男孩脖子上挂着钟表钥匙，左边的银发男孩面无表情，右边的栗发男孩正在微笑。

　　宁尘认出了自己和季临川，但那个栗发男孩... "商时序？可他说自己是转学生..."

　　"他确实是转学来的。"沈墨轻笑，"从B市特别研究所。"

　　照片切换，显示出一份实验日志：「K-7表现最优异，但出现严重排异反应，建议清除记忆后投放社会观察」

　　日期是五年前，12月21日。

　　又是这个日期！宁尘太阳穴突突直跳："所以我失忆了？"

　　"不止。"沈墨调出另一份文件，"原主宁尘确实存在，但在五年前的车祸中死亡。你的记忆和部分人格被植入他的身体。"

　　宁尘如坠冰窟。所以他不只是穿书，而是占据了别人的身体？

　　"那火灾..."

　　"有人想销毁证据。"沈墨关闭电脑，"体育馆地下有个密室，里面存放着部分实验数据。"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沈墨迅速把墨镜塞回宁尘手中："明天中午，图书馆工具间。带上钥匙。"

　　敲门声响起，白子瑜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沈医生？运动会预案需要签字。"

　　沈墨示意宁尘躲到屏风后，才去开门。宁尘透过缝隙看到白子瑜站在门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在忙？"白子瑜意有所指地问。

　　"给学生做心理评估。"沈墨面不改色，"新规要求的。"

　　白子瑜似乎不信，但没有追问。两人交谈时，宁尘注意到学生会会长的右手小指有圈极细的白色疤痕——这是长期使用特定型号手枪留下的撞针痕迹。

　　等白子瑜离开，宁尘才从屏风后出来："他也是组织的人？"

　　"不。"沈墨摇头，"但他父亲是。"

　　离开医务室，宁尘决定翘掉下午的课。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更重要的是——找到那本加密日记。

　　刚走到校门口，手机震动。未知号码发来短信：「想知道真相？今晚8点，物理实验室见。——K」

　　宁尘皱眉。这个K到底是商时序，还是另有其人？

　　回家路上，他特意绕道去了趟图书馆。在地方志专区，宁尘找到了五年前的旧报纸——12月21日的头条是《海军研究所意外爆炸，7死15伤》，配图中模糊可见季老爷子的身影。

　　另一则小标题引起他注意：《民营企业家宁某车祸身亡，独子重伤》。报道称宁氏夫妇在前往研究所途中遭遇车祸，当场死亡，其子宁尘重伤送医。

　　"所以原主确实死了..."宁尘喃喃自语，"而我被植入了他的身体？"

　　但为什么选择他？那个钥匙又开什么锁？问题比答案还多。

　　回到家，宁尘从床底拖出黑色行李箱。输入5030密码后，他开始彻底检查夹层。在箱盖的暗袋里，摸到个小芯片。

　　插入电脑，芯片里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宁尘尝试用生日倒序解码，果然成功。文件展开，是一段视频：

　　画面中，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镜头，声音经过处理："K-7，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计划出了意外。钥匙能打开B市研究所的中央数据库，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记住，不要相信任何——"

　　视频突然中断，最后几帧闪过一个模糊的logo：夜莺计划，下面小字写着「样本K系列：完美战士」。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宁尘警觉地关掉电脑，从窗帘缝隙往外看——那辆熟悉的灰色轿车又出现了，但这次车里下来的是个穿校服的女生。

　　苏沐。书中原主角受，四大男主的正牌CP。

　　宁尘屏住呼吸。按照原著，苏沐应该在下周才转学过来，为什么提前了？而且她怎么会和监视自己的人在一起？

　　女生抬头看了眼宁尘的窗户，仿佛知道他在那里。阳光下，她的眼睛呈现出诡异的淡紫色——原著中从没提过这个特征。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系统提示：

　　【警告！原著主角已提前登场，主线剧情偏移度达45%！请宿主立即采取措施恢复原剧情！】

　　宁尘苦笑。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怎么恢复剧情？

　　晚上七点半，宁尘提前来到空无一人的学校。月光将走廊照成银蓝色，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物理实验室门虚掩着。宁尘推门进去，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窗边——是商时序，栗色卷发在月光下近乎透明。

　　"我就知道你会来。"他转身，琥珀色眼睛在黑暗中像猫科动物般反光，"带钥匙了吗？"

　　宁尘没回答，而是反问："你是K-9？"

　　"曾经是。"商时序微笑，"现在我是观察对象，就像你。"

　　"什么意思？"

　　"夜莺计划被终止了，但我们这些'产品'还在。"商时序走近，"有人想销毁证据，有人想继续研究...而有些人，比如季临川，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宁尘想起季临川提到的小名："他的记忆也被篡改了？"

　　"部分是的。"商时序突然抓住宁尘的手，"没时间了，他们马上到。钥匙给我，我去打开数据库——"

　　门被猛地踹开。季临川站在门口，银灰刘海下的眼睛燃着怒火："离他远点！"

　　商时序叹气："总是不合时宜，K-3。"

　　季临川冲进来揪住商时序衣领："你他妈叫我什么？"

　　"你的编号。"商时序丝毫不惧，"K-3号实验体，力量强化型。"

　　季临川的拳头停在半空，表情变得茫然："什么...实验体？"

　　宁尘刚想上前，突然听到走廊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他立刻关掉灯，三人陷入黑暗。

　　"他们来了。"商时序压低声音，"安全部的清理小组。"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金属碰撞声。宁尘拉着两人躲到实验柜后面，心跳如雷。

　　"后门。"他在季临川耳边说，"带商时序走。"

　　"那你呢？"

　　"我引开他们。"

　　季临川抓住他手腕："不行！"

　　宁尘挣开，从口袋里掏出个烟雾弹——原主箱子里找到的："三秒后跑。"

　　烟雾弥漫的瞬间，宁尘冲向另一侧窗户。他听到季临川的咒骂和商时序的劝阻，然后是破门而入的巨响。

　　翻出窗户时，一枚子弹擦着他脸颊飞过，火辣辣的痛。宁尘落地后滚入灌木丛，看到三个黑衣人持枪追来。

　　他正准备反击，一道强光突然照来。灰色轿车急刹在面前，车门弹开。

　　"上车！"驾驶座的苏沐喊道，淡紫色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微光。

　　宁尘犹豫了一秒，身后的追兵已经逼近。他跳上车，苏沐猛踩油门，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你是谁？"宁尘警惕地问。

　　苏沐微笑，这个表情在她精致的脸上显得异常诡异："我是来帮你的，K-7。或者说...帮你体内的那个灵魂。"

　　宁尘血液瞬间冻结。她知道自己是穿书的？！

　　【紧急警告！世界意识排斥加剧！宿主身份暴露危险等级：致命！】

　　系统的警报声中，苏沐递过一部手机："有人想见你。"

　　屏幕上显示着视频通话界面，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清晰——是宁尘前世在特勤组的上司！

　　"好久不见，A7。"男人微笑，"或者说...宁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