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销毁》欲雾空想

6、围堵 午夜十

　　午夜十二点十七分，废弃体育馆笼罩在惨白的月光下。

　　宁尘蹲在对面居民楼的消防梯上，用从原主箱子里找到的红外望远镜扫描整个区域。三个出口都有黑影把守，西侧窗户下还停了辆没挂牌的黑色轿车。

　　"系统，热成像扫描。"

　　【检测到7个生命体，4人持械，建议宿主放弃行动】

　　宁尘咬了咬牙。钥匙和日记可能藏着关键线索，但现在硬闯等于送死。他最后看了眼体育馆，决定撤退。

　　转身瞬间，镜片反光一闪——对面楼顶有狙击手！

　　宁尘立刻扑倒，子弹擦着背包射入身后的水箱。水流喷涌而出，给他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他顺着消防梯滑到地面，钻进小巷左拐右拐，直到确认甩掉尾巴才停下喘气。

　　肋骨处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刚才动作太大，码头爆炸时的旧伤又裂开了。宁尘撩起衣角，借着路灯查看——绷带已经渗出血迹。

　　"操..."

　　回家路上，宁尘绕道去了24小时药店。推门时风铃叮当作响，柜台后的店员头也不抬地刷着手机。宁尘拿了消毒水和绷带，又顺手抓了盒止痛药。

　　"58块。"

　　付款时，玻璃门再次被推开。宁尘后背一紧——进来的是商时序，依然穿着校服，栗色卷发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好巧。"男生微笑，琥珀色眼睛在灯光下近乎透明，"你也失眠？"

　　宁尘捏紧药袋："感冒药。"

　　"是吗？"商时序拿起柜台旁的棒棒糖，"我推荐薄荷味，能缓解紧张情绪。"

　　店员不耐烦地敲敲桌子："还要别的吗？"

　　"不用了。"宁尘快步离开，心跳如擂。这个时间，这种地点，巧合过头了。

　　走出十几米后，身后传来脚步声。宁尘拐进一条没有监控的小巷，突然转身："跟着我干什么？"

　　商时序举着双手现身，嘴里含着那根棒棒糖："怕你伤口感染。"他指了指宁尘肋部，"码头流弹擦伤的？"

　　宁尘瞳孔骤缩。他没告诉任何人这事！

　　"你是谁？"宁尘后退半步，手指摸到后腰的折叠刀。

　　"朋友。"商时序吐出糖棍，上面赫然印着「K」字，"或者说，同为K系列。"

　　宁尘大脑飞速运转。K系列？实验品？克隆人？但商时序和他长得并不像...

　　"证明给我看。"宁尘紧握刀柄。

　　商时序叹了口气，解开校服纽扣，露出锁骨——那里有个和季临川几乎一样的纹身，只是字母K后面跟着数字9。

　　"我是K-9，季临川是K-3，你是K-7。"商时序系回扣子，"现在信了？"

　　宁尘想起照片上黑发男孩脖子上的钥匙："那原...我是说，我为什么会失忆？"

　　"清洗程序。"商时序眼神突然变得哀伤，"每次任务后都会清除记忆，但你的芯片出了问题，被误认为叛逃者。"

　　这解释合情合理，但宁尘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是真的，系统为什么没提示？

　　"明天复赛别去。"商时序突然压低声音，"那是陷阱。"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很快融进夜色。宁尘站在原地，药袋被捏得哗啦作响。

　　回家后，他对着浴室镜子检查伤口。子弹擦伤已经结痂，但肋部有大片淤青，应该是码头爆炸时撞的。消毒时，宁尘特别注意了锁骨部位——没有任何纹身痕迹。

　　"系统，我身上有没有被移除纹身的迹象？"

　　【扫描中...未检测到相关疤痕或色素沉着】

　　奇怪。如果商时序说的是真的，原主的K字纹身去哪了？除非...那不是纹身，而是别的什么标记。

　　第二天清晨，宁尘顶着更夸张的烟熏妆去上学。系统显示人设契合度回升到90%，这很好——越像个庸俗的杀马特，越不容易被怀疑。

　　教室里，季临川的座位依然空着。宁尘假装不经意地问前桌："季临川还没来？"

　　"听说请长假了。"眼镜男推推眼镜，"家里出事了吧，昨天有警察来找班主任。"

　　宁尘握笔的手紧了紧。季临川爷爷在ICU，现在孙子也失踪了，事情越来越复杂。

　　物理课代表发下复赛准考证，宁尘看了眼时间地点：下午两点，实验楼三楼。正好是商时序警告的"陷阱"。

　　"系统，调取实验楼平面图。"

　　【叮！实验楼三楼为物理实验室区，共有四个出口，两处监控死角】

　　午休时分，宁尘溜上天台做最后准备。他刚检查完袖口的微型摄像头，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儿。"

　　白子瑜。学生会会长今天没戴眼镜，凤眼锐利如刀。他手里拿着宁尘的初试试卷，最后一题空白处被红笔圈出。

　　"为什么不尝试？"白子瑜逼近，"哪怕写个公式也好。"

　　宁尘后退半步："不、不会..."

　　"撒谎。"白子瑜突然抓住他手腕，"你初赛草稿上有洛伦兹变换的推导过程，虽然划掉了，但痕迹还在。"

　　宁尘心跳漏了一拍。他确实在草稿上随手写过，但明明已经擦掉了！

　　"我..."

　　"听着。"白子瑜声音突然放柔，"今天复赛有危险。如果一定要去，别碰最后一题。"

　　说完，他松开手，若无其事地戴上眼镜离开，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幻觉。

　　宁尘盯着他的背影，突然注意到白子瑜右手小指有圈极细的白色疤痕——这是长期使用特定型号手枪留下的撞针痕迹。

　　下午一点五十，实验楼前挤满了参赛学生。宁尘故意落在最后，观察四周。保安比平时多了一倍，而且都佩戴着不常见的耳麦。

　　"准考证。"

　　门口检查的老师戴着厚镜片，但宁尘注意到他虎口处的茧子——这是长期持枪的特征。接过准考证时，对方食指在他手心轻轻一划，像某种暗号。

　　考场布置得很奇怪。三十个考生分散坐在近百平的大实验室里，彼此间隔至少两米。监考老师有五位，比规定多出两人。

　　宁尘找到自己的座位——正对后门，靠近消防栓。完美。

　　试卷发下来，他快速浏览。前五题是常规竞赛题，第六题却画着奇怪的波形图，旁边标注：「用δ函数求解」。

　　δ函数？这不是大学内容，而是量子物理中的特殊函数！更诡异的是，这图形他昨晚刚在原主箱子的笔记上见过，旁边标注着「夜莺核心算法」。

　　宁尘的手开始微微发抖。这不是巧合，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决定装傻。前五题正常作答，第六题只写了个基础公式就停笔。交卷时，监考老师特意看了眼他的第六题，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走出考场，宁尘直奔厕所。刚锁上隔间门，手机震动——未知号码：「聪明。现在去体育馆，季临川有危险。——K」

　　又是K！这次是谁？商时序？白子瑜？还是...

　　宁尘犹豫了。这明显是调虎离山，但万一是真的呢？

　　最终，他决定冒险。从窗户翻出教学楼，宁尘抄近路穿过小树林。快到体育馆时，突然被三个男生围住——季临川的小弟们，为首的黄毛鼻梁上还贴着纱布。

　　"终于逮到你了！"黄毛冷笑，"季哥失踪是不是跟你有关？"

　　宁尘握紧书包带："我也在找他。"

　　"放屁！"黄毛啐了一口，"有人看见你昨晚跟季哥在体育馆打架！"

　　宁尘心头一紧。确实有人监视体育馆，但怎么会误会成打架？

　　"让开，我没时间..."

　　话没说完，黄毛已经一拳挥来。宁尘本能地侧身闪避，但右肋的伤口突然剧痛，动作慢了半拍。拳头擦过脸颊，眼镜飞了出去。

　　世界顿时模糊一片。宁尘勉强躲过第二拳，却被第三人从背后踹中膝窝，跪倒在地。

　　"季哥对你那么好，你居然害他！"黄毛揪住他衣领，"今天不交代清楚..."

　　宁尘眼前闪过特勤组训练画面。身体先于大脑行动——右手成刀劈向黄毛咽喉，同时左腿横扫，将背后那人扫倒。第三个男生扑来时，他借力打力，一个过肩摔将人砸在黄毛身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等他回过神，三人已经躺在地上呻吟。宁尘喘着气捡起眼镜，镜片已经裂了。

　　"漂亮的身手。"

　　掌声从树后传来。商时序倚在银杏树下，手里抛接着一个苹果："不过下次记得补刀。"

　　宁尘警惕地后退："你跟踪我？"

　　"救你。"商时序扔过苹果，"他们身上有刀。"

　　果然，黄毛腰间别着把弹簧刀。宁尘皱眉："季临川真的失踪了？"

　　"嗯。"商时序表情凝重，"昨晚被带走的。我猜他们会审问他关于你的事。"

　　"为什么要抓我？"

　　"因为你是唯一逃出控制的K系列。"商时序突然凑近，"你的记忆清除没完成，所以他们认为你是叛徒。"

　　宁尘大脑飞速运转。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原主可能确实参与过某个秘密计划。但系统为什么没提示？

　　"我凭什么信你？"

　　商时序笑了："就凭我知道你锁骨下两寸有个胎记，形状像北斗七星。"

　　宁尘呼吸一滞。这个位置极其隐秘，他自己都是昨晚才发现。

　　"校医室。"商时序突然说，"沈墨在等你。他知道怎么找季临川。"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小路尽头。宁尘站在原地，苹果在手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校医室门虚掩着。宁尘推门进去，看到沈墨正在整理药柜。白大褂下是熨帖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来得正好。"沈墨头也不回，"把门锁上。"

　　宁尘反锁上门，心跳加速。校医转过身，泪痣在阳光下像滴未落的泪。

　　"脱衣服。"

　　"什么？"

　　"检查伤口。"沈墨指了指他肋部，"还是说，你喜欢这样说话？"

　　宁尘这才发现血迹已经渗到校服外面。他慢慢脱下上衣，露出缠着绷带的上身。

　　沈墨走近，手指轻轻触碰伤口边缘："码头流弹？"

　　"摔的。"

　　"撒谎。"沈墨拆开绷带，动作意外地轻柔，"这种创面只有高速飞行的金属片能造成。"

　　消毒水沾上伤口，刺痛让宁尘肌肉紧绷。沈墨突然停下，手指按在他锁骨下方："果然..."

　　宁尘低头看去——那里有七个极淡的小点，排列成北斗七星形状。如果不是沈墨指出，他根本不会注意。

　　"K系列的标记。"沈墨声音很轻，"七个微型芯片植入点，对应七种能力。"

　　宁尘喉咙发干："你也是K系列？"

　　"不，我是观察员。"沈墨拿出新绷带，"负责监控K-7，也就是你。"

　　伤口包扎完毕，沈墨突然按住他肩膀："听着，季临川被关在学校地下室。白子瑜在查你，商时序不可信。现在最重要的是..."

　　门把手突然转动。沈墨瞬间退开，变回那个慵懒的校医："记得按时换药。"

　　门开了，白子瑜站在门口，镜片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打扰了。我来拿运动会医疗预案。"

　　"左边第三个抽屉。"沈墨微笑，"自己拿。"

　　白子瑜拿了文件却没走，而是看向宁尘："复赛感觉如何？"

　　"还、还行..."

　　"最后一题没做？"

　　宁尘心跳加速："太难了..."

　　白子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关门声后，沈墨长舒一口气："他盯上你了。"

　　"为什么帮我？"宁尘穿上衣服。

　　沈墨从抽屉里取出个信封："因为你父亲救过我。"他顿了顿，"地下室入口在图书馆工具间，密码1221。小心，那里有..."

　　警报声突然响彻校园。广播里传来校长的声音："全体师生注意，立即到操场集合！发现可疑人员潜入！"

　　沈墨脸色骤变："他们来了。"他把信封塞给宁尘，"快走！去找钥匙和日记！"

　　宁尘从后窗翻出，混入涌向操场的人群。途中，手机震动——系统消息：

　　【新任务：保持期中考试年级排名在233-250名之间。奖励：原主部分记忆解锁】

　　宁尘苦笑。在四位男主的轮番试探下精准控分？这可能是他接过最危险的任务。

　　操场集合点，他意外看到了季临川。银发少年站在班主任身边，脸色苍白但神情自若。两人目光相遇时，季临川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宁尘移开视线，却在人群中发现了更多注视——白子瑜在主席台边缘观察着他；商时序站在班级队伍最末端，琥珀色眼睛在阳光下像捕食者的瞳孔；而教学楼的某个窗口，沈墨正用望远镜看向这边。

　　他被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