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怎么是你 身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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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男生有张淡漠的脸，眉眼凌厉，鼻梁高挺，嘴也抿成一条直线，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男生劲瘦有力的手臂越过何涞，朝收银员举起付款码，宽阔的肩膀一下就把他围住了。对何涞来说，这样的动作已经足够亲密了，他对于这种肢体动作向来都是不习惯的，即使是跟庄艳玲，他也没有与其经常肢体接触的习惯。
一时，何涞僵在了原地，脑子在飞速运转，思考到底要怎么做才最好，以至于他都忘记了要拒绝男生做好事的善行。
“你们……是朋友吧？幸好让他遇见你了，不然他没办法付钱啦。”说着举起智能扫码收款机朝那男生的手机上扫了扫，“微信收款，26元。”便利店的收款播报机器声音响起。
随着身边的手的迅速收回，传来阵阵的脚步声，紧跟着是身后的暖意渐渐消失，何涞才猛的一下回过神来，拍了拍脑袋，“啧”了一声，转身迅速追赶替他付钱的男生，朝他背影看去时，发现男生和他穿着的校服后印着“岳城一中”的拼音字母，竟然是同一所高中的学生，太巧了。
何涞追上前，但一直在落后这位男生几步的距离跟随着他，在何涞正在想措辞搭讪的时候，这男生一转身，在他面前停下了。
“还有什么事吗。”男生凛冽的声音从口中传出。
“呃……不是……没有，就是……谢谢你帮我付钱，我看我们是同一个高中的，方便告诉我你是几年级几班的吗，我到时候把钱送去你们班还给你。”何涞被他这突然的一转身吓了一跳，刚刚在脑子里打好的腹稿又被搅成一团乱麻，他最不会处理这种陌生的关系了。
“不用了，就当我请你的。”说完男生嘴角微微勾起，送给了他一个微笑，这微笑在男生的脸上呈现得恰到好处，在本身就俊俏的脸上又添了一抹色彩。
“不是……不行，我们都还不认识，这不太好，你还是把班级姓名告诉我吧，我不想欠别人的。”何涞坚持的要给这位素不相识的同校学生还钱。
也许是对方看出了他的决绝，思考了一下可行性，便没再说什么不用还之类的话，“高一7班，周垣。”说完，路边有一辆汽车“哔哔”了两声，似乎在催促谁上车，“要迟到了，需要我载你一程吗？”周垣礼貌性的问了一句。
“不……不……不用了。谢谢。”何涞结结巴巴的回答了，他觉得这个同校生似乎不好招惹，还是不要有什么过多的联系才好……
“那好，我先走了。”说罢摆摆手就朝那辆车走去，打开门，进入车内，扬长而去。
何涞呆愣了一会，想着事情终于解决了，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在处理的时候，也还是会很紧张，对于何涞来说，这是他突破自己的一大步，他不擅长社交，也不敢去社交，很少跟年龄相仿的人交谈，除了黎高樾，好像就再也没有可以说得上是朋友的人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何涞察觉到时间不对，加上周垣也说快要迟到了，所以他赶紧朝学校的方向奔去，经过了这一系列的事儿，感觉心情也不是那么糟糕了，他就这样随着风奔跑在洒满阳光的路边，奔向了那片黎明的曙光。
幸运的是，他卡着点到了课室。他们教室除了他单人单桌以外，其他人都是双人一起，他走到了教室后排，抓紧时间打理了一下因为跑步而显得有点乱糟糟的头发，把书包挂在椅背上，拿出了上午放学带回家的课本放回柜筒里，做好上课的准备工作之后，才坐下来调整呼吸，靠着椅背大口喘气。
何涞扫了一眼教室，发现黎高樾在看着他，他们位置隔得远，黎高樾就一直在给他比手势，按何涞的理解，应该是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到学校，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何涞向他使了个眼色，然后朝窗边看去，黎高樾这才发现他们班主任来了，正在隔着窗玻璃微笑的盯着他看，黎高樾只能作罢，心虚的把头重新转回讲台上。
班主任林海是教英语的，她面容精致，穿搭优美，耳朵上带着珍珠耳环，臂弯里捧着英语教案。她走到讲台前，扫视了一圈，不怒自威，她拍了拍手掌，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教室，“上课了上课了，该醒的都醒一醒啊！”刚说完，教室里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班里的人都生无可恋的抬起了头，开始准备进入上课状态。
何涞坐在教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边缘。林海已经开始讲课，但他的思绪还停留在早上那个叫周垣的男生身上。
高一7班，就在他们楼上，何涞在心里默念着这个信息，像是要把它刻进记忆里。
"何涞，"林海的声音突然响起，似乎是发现了他的走神，故意叫他起来，"请回答这个问题。"
何涞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感到一阵燥热爬上脸颊，他根本没听清老师问了什么。
"我...…我...…"他的声音细如蚊呐。啊啊啊他总不能说因为在思考怎么样才能更加体面又礼貌的还人家钱吧！！
"坐下吧，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林海失望地摇摇头。
何涞低着头坐下，感觉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空调就在他的斜后方，吹得他的衣服往背后贴，冷冷的。他偷偷瞥了一眼黎高樾的方向，对方正冲他做鬼脸，何涞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下课铃一响，何涞就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等他垂头丧气地回来时，黎高樾已经等在他座位旁。
"怎么了？一大早魂不守舍的。"黎高樾递给他一瓶冰镇可乐，"给，压压惊。"
何涞接过可乐，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平静了些。"没什么，就是……刚刚上学遇到点事。"
"什么事能让你这么失魂落魄的？"黎高樾好奇地凑近，打趣道，"该不会是遇到喜欢的女生了吧？"
"不是！怎么可能……"何涞声音突然提高，引得周围几个同学转头看他。他赶紧压低声音，"就是...…刚刚在便利店，我突然发现我带在口袋里的现金不见了，付不了钱，有个我们学校的男生帮我付了。"
"哇，这么好心？谁啊？"
"他说他叫周垣，高一7班的。"
黎高樾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周垣？你确定是周垣？他……"
何涞点点头，"他怎么了？"
"那可是周垣啊！你不怎么社交可能不清楚 "黎高樾激动地说，"他，校篮球队主力，年级前十，去年物理竞赛省一等奖。关键是——"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据说家里超有钱，每天都有专车接送。"
何涞皱起眉头，"我的天啊……我当时就觉得他肯定有什么背景，所以才执意要还他钱的，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要帮我？"
"可能人家就是热心肠呗。"黎高樾拍拍他的肩膀，"不过你真走运，周垣平时可高冷了，据说拒绝过好几个我们学校的美女的表白呢。"
何涞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一些。他想起周垣那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还有那句"就当我请你的"。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可乐，气泡正在慢慢消失。
"我得把钱还给他。"何涞突然说。
"啊？就5块钱，至于吗？"
"至于。"何涞固执地说，"我不想欠别人的，尤其是……不熟的人。"
黎高樾耸耸肩，"随你吧。不过7班下午好像有体育课，你可以趁那时候去他们教室。"说着就从书包里掏出了5块钱。
何涞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把钱还给周垣。他不想显得太刻意，但又确实不想欠这个人情。
下午第二节课后，何涞攥着向黎高樾借的5元现金，站在高一7班门口。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值日生在打扫卫生。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找人？"
何涞转身，看到一个戴着眼镜身材高挑的女生正打量着他。
"我...…我是来找周垣的。"何涞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了。
"周垣？"女生挑了挑眉，"他们去上体育课了。你是？"
"我是...…他朋友。"何涞撒了个谎，"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他吗？"他递出那5元钱。
女生接过钱，表情变得意味深长，"你就是早上那个便利店男孩吧？周垣跟我们提过。"
何涞的脸刷地红了。周垣跟别人提起过他？他都说了什么？明明都根本不熟。
"我...…我只是来还钱的。"何涞结结巴巴地说，"谢谢他刚刚的帮助。"
"行，我会转交给他的。"女生把钱塞进口袋，对他微微一笑，"对了，我叫巩薇，是周垣的同桌。"
"何涞。"他小声报上自己的名字。
"何涞...…"巩薇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周垣……他说你挺特别的。"
何涞的心跳漏了一拍，“特别？什么意思？”
巩薇神秘地笑了笑，"谁知道呢。不过...…"她上下打量着何涞，"你确实和他平时接触的人不太一样。"
何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好匆匆道别离开。回教室的路上，他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巩薇的话。周垣说他特别？这是什么意思？是好的特别还是坏的特别？
接下来的几天，何涞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周垣的地方——他绕远路去食堂，体育课选择最角落的位置，甚至改变了放学回家的路线。黎高樾问他的时候，他模糊其词，嘀嘀咕咕的转移着话题，庄艳玲也发现了他的异常，可是何涞却还是闭口不提。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避免尴尬，但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是在害怕——害怕再次面对那个让他心跳加速的微笑，害怕那种陌生的、令他无所适从的感觉，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
周四下午，何涞独自在图书馆查资料。这是他最喜欢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安静、有序，没有人会打扰他。他正专注地翻阅一本物理参考书，突然感觉背后有了些温度。
"躲我？"
那声音低沉而熟悉，何涞的背脊瞬间僵直。他慢慢转过头，对上了周垣那双深邃的眼睛。
周垣俯下身，双手撑在图书馆的公共书桌上
"怎么是……你……我……我没有。"何涞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周垣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怎么不能是我？巩薇说你去找过我。"
"我只是去还钱。"何涞盯着桌面，不敢抬头。
"钱我收到了。”周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不过你好像很擅长躲人。我这几天在食堂、操场、甚至你家附近都没碰到你。”
何涞猛地抬头，"你去过我家附近？”
周垣耸耸肩，"我表弟住那个旧区，我偶尔会去。"他顿了顿，"所以，为什么躲我？”
何涞感到一阵燥热爬上脸颊。"我没有...…我只是...…"他深吸一口气，"我不习惯欠别人人情。"
"5块钱而已，算不上什么人情。”周垣随意地翻着何涞面前的参考书，"你在准备物理竞赛？"
何涞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对于何涞来说，物理是他唯一可以在岳城一中拿得出手的科目，所以他几乎把精力都集中在物理上。可是即使再怎么努力，他也超过不了位之于他之前的人，一直稳定的成绩虽然是好的，但是何涞觉得，这还不够，他需要更好。
"猜的。"周垣指着书上的笔记，"这些题都是往年的竞赛题。我也参加过，去年。"
何涞这才想起来黎高樾说过周垣是竞赛高手。"你……你得了省一等奖。"
周垣挑了挑眉，"你调查过我？"
"不是！"何涞慌忙解释，"是我朋友告诉我的。他说你很...…厉害。"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垣轻笑一声，那声音让何涞的心跳又加快了。"你朋友话很多啊。"他合上书本，"既然你也参加竞赛，不如一起准备？我有些资料可能对你有帮助。"
何涞愣住了。周垣这是在邀请他吗？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一个合适的回应。
"我...…我习惯一个人学习。"最终他这样回答。
周垣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何涞似乎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好吧。"他站起身，"不过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来7班找我。"
何涞点点头，看着周垣离开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拒绝，明明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重新打开参考书，却发现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
放学后，何涞慢吞吞地收拾书包。黎高樾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周末要不要去新开的那家游戏厅？据说有最新的VR设备！我请你去！"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家庭情况，欠了十几万，我家前几天才被高利贷砸过，而且，我可能得准备竞赛...…"何涞心不在焉地回答。
"又来了！"黎高樾翻了个白眼，"你都快变成学习机器了。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啊。"
何涞正要回答，突然看到周垣从教室门口经过。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遇，周垣微微点头示意，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看什么呢？"黎高樾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哦！那不是周垣吗？你们又见面了？"
"没有。"何涞迅速收回目光，"只是碰巧看到。"
黎高樾突然捏住何涞的下巴转向自己："你耳朵红了。"他像发现新大陆般叫起来，引得走廊上路过的学生侧目。何涞慌乱拍开他的手，校服袖口蹭过课桌边缘，带翻了笔筒里插着的圆珠笔。
在笔筒倾斜的瞬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扶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怎么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