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眼泪 “快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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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快跑……！”一个穿着屌丝，脖子上带着大金链，是人见了都得捂嘴小声说一声嘿‖‖社会的男人小声叫道。
“吗的，哪个龟孙子报警了，快走快走，又得延后收钱了，草。”这批收高利贷的头儿一听到这话就朝身后挥挥手，招呼着小弟们快速跑进临近的小巷子里。下雨天，何涞靠在屋子的角落，缓缓坐下，看着满地的狼藉，隔了很久也还是不能缓过神来……
在这个现下看来破败不堪的屋子里，曾经也有过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有着三口人，开心快乐的度过每一天。可是好景不长，命运总爱捉弄幸福的人，何权富已为人父，应当要扛起整个家庭的重担，日夜应酬，在一天应酬回家的夜里，过度操劳，晕倒在了距离家还有几十米的路边。后来被人发现送去了医院。
何涞与庄艳玲一得知这件事立马就赶往了医院，到达医院却被告知在何权富体内化验出了相关毒品的成分，需要家属配合调查的消息，并且在警局审讯人员完成审讯之前，不允许探望病人。
“妈……不可能吧，爸怎么会吸毒呢……他哪里来的钱啊……他的钱不是都给你了吗。怎么会呢……”何涞颤抖着声音恍惚的对着庄艳玲说，
“阿涞……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你爸爸不是这样的人……我清楚的……绝对不会是这样的……”庄艳玲说出的话比何涞的还要颤抖几分，不仅没起到安慰的作用，还更加让二人内心泛起了无尽的恐慌。
庄艳玲的话看似是对何涞说的，其实是为了覆盖自己内心的不确定罢了，“没事的妈……爸会没事的……”何涞与庄艳玲互相拥抱在满是充斥着消毒水味的医院。
何权富刚刚苏醒，警局的审讯人员就马上就去病房内完成审讯工作。过了一个多小时，两位审讯人员从病房中出来，
“哪位是何权富的家属？”“我是我是……我丈夫……他没有什么事对吧。”庄艳玲一晚上没睡，面部灰黄，眼下发青，双眼通红的盯着审讯人员的脸
“你好，你的丈夫他已经全招了，他向我们阐述了你们的家庭情况，我们会考虑你们的情况向上级申请补贴款的。”审讯人员说完就让开病房门，“去见他吧，这一下被判15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审讯人员看看表，“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时后我们会带他去他该去的地方。”
何涞听着他们的对话怔愣在原地，父亲一直在他心中完美的形象在这一刻破碎了，碎了一地，再也无法复原。
庄艳玲推开病房门，目光顺着地板向病床看去，发现何权富也在看着她，“你……”庄艳玲抬手指着他，在看到何权富的那一刻，前一晚筑起的高大城墙在一瞬间崩塌，眼泪不甘的留下
“你说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呢……啊？……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会去吸毒呢？……”庄艳玲上前，用力的捶打着何权富的肩膀。
“何涞呢，我有事和他说，让他快点进来。”何权富没有回答庄艳玲的问题，只留她一个人兀自神伤。
庄艳玲没有动，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站立在病床旁，死死的用眼神抓住他。突然，庄艳玲开始发狂，用手死死的攥着何权富的衣领，硬生生的把他从病床上拽起，大声吼叫，“你说啊！！！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瞒了我们多久！！你说的出去应酬就是去聚众吸毒？！！你哪里来的钱去买！！你给我们用的又是一些什么钱！！你就这样抛下我们母子两然后准备撒手人寰了吗？！！你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说完，手起刀落，给何权富扇了一记耳光。
庄艳玲面目狰狞，在外的大方得体荡然无存，如今只剩下空虚的躯壳在无声中沉没。
一个小时过去了，何涞也没有进入病房去看他父亲入狱后的最后一面，他没有发疯，没有流泪，没有眷恋。他看着审讯人员把曾经自己最敬爱的父亲押上警车，堪堪离去，直到最后，他都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他就这样沉寂在周围人的流言蜚语里度过了初中三年，三年里，不断有以借了高额钱财的高利贷来到家里催债，经过了何权富入狱的事，母子二人对高利贷的到来已经见怪不怪了。
“快点还钱吧？！啊？！我们大哥说现在你们还有几十万没有还呢？以后的利息有得你们吃不消的，抓紧点吧啊？！”其中一个男人抓住庄艳玲的头发逼迫她抬起头，露出了她满是伤痕的脸。
“我们……我一定……我一定会尽快还上的……通融一下吧……行行好吧……我还有一个孩子要照顾……求求你们了。”庄艳玲跪在地上，任由高利贷追债人摆弄她的脸。
“你也知道，我们不是有耐心的人，下次，说不定就不是这样了哦哈哈哈哈哈哈，我等着你的钱给我送上门来。”这人朝其余两人勾了勾手，“走吧。”这两人分别剐了庄艳玲一眼，摔上门离开了。
庄艳玲等人走了，这才分心去看何涞的伤势，她心疼的抚摸着何涞的脸，一口一个阿涞的叫，她把何涞抱起放在沙发上，拿出一瓶碘伏和一些棉签，细细的给何涞上药。她看着何涞瘦弱的身体，心里抽抽的疼。何涞由于三年来长期的营养不良，根本扛不住这样的殴打，才晕了过去。
过了良久，何涞才悠悠转醒，他睁眼看到的是家里客厅的天花板，才放下一半的心，他撑起身子，向四周望，家里的摆设已经恢复如初。
“……妈？你在哪里？！”心里的不安又涌上了心头。
他快速穿鞋，“嘶……吗的。”膝盖的伤口传来撕裂的疼痛，何涞管不了这么多，他已经没有父亲了，不能再没有母亲了。
“妈？！妈？！你在哪里？！”他疯野般的打开屋子里为数不多的门。在他准备打开门出去找庄艳玲的时候，看到了正准备开门的她，
庄艳玲被吓了一跳，“阿涞，你醒了？怎么样还好吗？”
何涞双手抓住了庄艳玲的肩，焦急的气息在他的眼神中泄露了出来，“妈！我还以为……你怎么……你以后……不要到处乱走了好吗。”
“好。”庄艳玲应下，她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他在害怕醒来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怕自己一个人，怕……自己不能承受这一切。庄艳玲也是这样，他们母子相依为命，不能再多分出其他的精力给别人了。
何涞扫到了庄艳玲手上提的塑料袋，里面装着葱和一些青菜，竟然还看到了许久没有吃过的肉。
“妈，你去买菜了？怎么还买了肉，我们要省着点不是吗。”何涞边说着边往屋里走，
“苦了我也不能苦了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妈妈的手艺可以一顶一的好呢，你不是也一直这样觉得吗。”庄艳玲笑着对何涞说，顺手把食材放到了厨房，开始做何涞喜欢吃的菜。
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温馨时刻，何涞也进入厨房陪着母亲一起做菜。
“妈。”何涞叫了一声。
“怎么啦，看看这里有什么想吃的菜没，妈给你做。”她指了指放在台面上的菜。
“妈，要不……我辍学吧，陪你一起赚钱还债。我……”何涞话没说完，就被庄艳玲打断，
“这些妈妈也说过很多次了，阿涞，我会让你读完书，再出来工作，现在妈妈还可以工作，你不要担心了，你现在好好学习就是对妈妈最好的报答。”庄艳玲在洗手池洗着菜，眉头微蹙。
看到母亲这样，他也不忍心再打破这样为数不多的温馨，“好，妈，我不说了，我好好学习。”
直到过了几周，在庄艳玲出去买菜的时候，那些人又来了，这次，何涞独自抗下了，他觉得自己特牛逼，同时也庆幸，幸好妈妈不在，不然她也要挨打了。
他靠着墙的背部被冷汗浸湿，在调整了几次呼吸之后，才堪堪回过神来，开始收拾这满地的狼藉。“啊啊啊……这群人每次一来家里就乱糟糟的，还要这样过多久啊……”何涞边打扫残局边抱怨。
现在何涞已经高一了，学业也变得繁重很多，在学校也没什么朋友，唯一愿意和他一起的就只有黎高樾，他家境优渥，成绩也不错，主要是人长得也挺帅，每次何涞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都会被人议论，但是他已经习惯了，黎高樾每天陪着他上学、放学、吃饭、上厕所……何涞也不知道自己这种人是什么能和这么好的一个人成为朋友的，也不知道黎高樾怎么就会想和他一起玩。
过了不久，何涞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心道遭了，本来想着在母亲回来之前收拾完的。
庄艳玲一开门，就看见何涞身上的伤和收拾了一半的残局，心“啪”的一声坠落到谷底。本来出门买菜然后回来给何涞做好吃的好心情一瞬间消失，手里的菜被扔在了地上。
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何涞身前，“他们……又来了？是妈妈不好，妈妈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在家的……是妈妈错了……”庄艳玲又露出了怜爱的眼神抬头望着何涞。
何涞虽然体重没重多少，但是身高却一直在窜，现在的他已经178了，庄艳玲需要抬头才能看着他。
“妈，幸好你不在，没关系的，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你不用自己扛着了，我也能解决了。”他给了母亲一个极具安慰性的拥抱。
“是我不好……是你爸……是你爸不好……”
“妈，我们不是约定过了，再也不提他。”何涞的眼神冷了下来。
“对……我们不提他。”
何涞看了看墙上的钟——13：58，“妈，我该去学校了，等我回来。”说完何涞背起书包就走。
“不吃点再走吗？我可以给老师请个假，我们吃完了再去好不好？你的伤处理好了吗？要处理了伤再走啊！”庄艳玲朝门口喊道。
“没事妈，我去学校医务室消毒，还可以给咱家少用点，我自己存了点钱，去外面买点东西吃垫垫肚子就好了，晚上回来再吃你的美味佳肴啊。”何涞说完就带上了家里的门。
他们家离学校步行需要15分钟，岳城一中的校园大，需要走一段路才能到高一楼，每次何涞都会提前出门避免迟到。
在路上有很多便利店，何涞挑了一家，进去拿了袋面包，走到收银台准备结账，“你好，一共5元，怎么支付？”收银员问。
“现金。”说完何涞掏了掏自己的口袋，左边，没有钱，那一定在右边……？为什么右边也没有钱？！
他反复确认了好几次，寻钱无果后，尴尬的对收银员笑笑，“不好意思啊我……”话没说完，被后面的一道声音打断了，这道声音听起来冷冷的，像是那种高冷冰山人设的声音，
“多少钱，我帮他付，顺便连我的也一起结了吧。”身后的人把付款码亮出，把要买的东西放在了收银台上。
何涞一转头，看到的是对方的脖子，再往上，是一张生人勿近的脸，从内而外散发出了一种冷冷的气息，果然，人如其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