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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敢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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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楚被一个老妪带领着穿风拂柳，七转八折，终于来到了一个院子，里面是一排低矮的房子，夜色茫茫中也看不甚清楚。
“秦姑娘！这里就是马府下人们女子住的地方，你和昨天面试的姑娘玉姑娘住一起，马公子住在明德楼，玉姑娘知道马公子的住处，你明早跟着她去明德楼就行。具体干什么活明天要看马公子安排。”
“谢谢妈妈指路。”秦楚看那老妪的灯笼的光渐渐远了，这才伸了伸懒腰，夜色中漂浮着花香钻进鼻孔。她抬头望了望天，今夜没有月亮，但漫天的星星清亮无比，是她在现代参加追星观测营都不曾见过的幻境。
对，幻境！这个地方，上有繁星，下有美景；这个时代，经济繁盛，文坛云涌。秦楚，你真是太幸运了！
“你是叫秦楚吗？”后面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秦楚的陶醉。“快进来吧，明个一大早咱们还得去明德楼呢！”
明德楼？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像大学的教学楼？这倒霉的马公子，怎么住在这么个地方？怪不得整日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想到这里，秦楚心里莫名开心，跟着那姑娘进了屋子。
顺着昏暗的灯光，秦楚把屋子扫了一遍。这屋子倒是高深宽大，大约百十平方左右，只是屋里堆着各类杂物，在墙角放着一张低矮小床，其余并未有任何生活用品。
“这马府这么阔气，想不到给咱们分的地方这般寒酸。”秦楚失望地说道。
“听说马公子身边以前有使唤丫头，就住在明德楼附近的厢房。这间屋子原来是柴房，刚腾出来给咱们暂住的，后面能不能住在厢房，还要看马公子安排。”那女孩说道。
秦楚仔细端详对面的女孩。那女孩大概和她差不多大小年龄，一张团子脸上长着细细的眼睛，一说话那双眼便弯成了月牙儿，整张脸便是含笑的样子了。敦实的身材，和她类似的粗布衣服，但衣服远比她的整洁，看起来虽家庭条件普通，但是个注重细节的开朗女孩。
秦楚伸出手来：“你好！我叫秦楚，很高兴认识你！”
那女孩被秦楚的阵势给惊到了。她搓了搓手，笑着说：“我叫小玉。今天听说马府又要招一个婢女，我从上午就盼着你了！”
“是吗？你希望多一个婢女？”秦楚疑惑。
“听说那马公子凶得很，我怕以后做得不好被打骂！”
秦楚其实心里也觉得有人作伴不会太孤单，便笑着说：“咱们想得一样。以后咱们就互相作伴了，我叫你小玉，你叫我楚楚，好不好？”
两个少女相视一笑，算是认领了彼此的称呼。
“你是怎么进了马府的？马夫人和马公子对你都满意吗？”秦楚好奇问道。
“我之前是绣娘，经常给大户人家做些绣品，慢慢就有了些名气。我这次是马府的人专门找我来面试的。”
“哇！原来你是靠实力进来的。那你会做饭吗？”秦楚又追问道。
“我十二岁时曾经在杞县最大的酒楼做过两年杂役，后面我嘴甜，酒楼的师傅就慢慢让我打个下手，如今难的不敢说，普通菜式一二十个还是没有问题的。”
“哇！”秦楚张大了嘴巴。“那你可会吟诗弄对？”
“我只会唱曲，并不认识字。本来马公子是没有相中我的，后来听说我会做几道眼下京城最时兴的菜，便勉强同意了。你呢？听说你文采出众，才让马公子破格又加了一个婢女名额？”
秦楚心想，和对面的小玉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个废柴。她干咳了两声，说道：“哪有传说中那么厉害？天色不早了，咱们早点歇息吧，明日一早还要上工呢。”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小玉就起来了。秦楚无奈，只得强忍困意跟着起床。稍微收拾完毕，两人又一路小跑朝明德楼出发。秦楚顾不得欣赏院子里的风光，气喘吁吁问道：“咱们住的地方离明德楼多远啊？”
“大约两里地，熟悉了就好了！我昨天来回跑了四五趟了！”小玉答道。
“长此以往，不要累死么？咱们今天要想个法子，让马公子安排咱们住明德楼旁边的厢房。”秦楚不假思索地说。
“啊？什么法子？”小玉从未想过这个选项。
秦楚扮了个鬼脸，笑着说：“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明德楼是一个三层的木质小楼，屋顶的飞檐翘角既清雅又飘逸。秦楚正打算好好观赏，小玉说：“我去后厢房找找人，看看今日安排。你在这里等着，万一主人来了你记得去后面叫我。”
小玉走了，秦楚走近明德楼，从涂了栗色油漆的廊柱到雕花的窗子，她左敲敲又摸摸，对每一个细节都不想错过。今日也算开了眼了，秦楚兴奋回头，却直面迎上了一脸冰爽高她一头的马梦得。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吓死人了！”秦楚忍不住大叫。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我不在这里，该在哪里？”
秦楚反驳不得，只得换上笑脸，走到门口帮马梦得打开大门，笑着说：“公子请进！”
正门是客厅，马梦得却不做停留，朝一旁走去。跨过门槛来到另一间屋子，只见靠窗摆着一张一米多长的黄花梨卷头书桌，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屋子正中是一面山水屏风，屏风的后面则置着一张榻，用于室主人闲时小憩。
屋子另一侧摆着博古架、琴桌和茶炉，秦楚只觉得自己的双眼不够用，这博古架上随便一个文玩摆设，若能让她带着穿回现代，大约她下半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屋外有风吹进，书案上暗影浮动，秦楚又是羡慕又是妒恨，这读书环境，也太、太、太奢侈了！
马梦得见秦楚进屋后就眼睛、脚步忙个不停，对自己却完全忽视，咳嗽两声以示提醒。秦楚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忙脸上堆笑：“马公子，从今日起，我就是您的婢女了。请问我每日都干些什么啊？”
“这屋子里切纸研墨、熏香煮茶全都是你的活。
我一般卯时开始一日的学习，你需要在这之前备好纸墨，屋要净、茶要暖、香燃得要刚好一根过半。
之后你需要把堂子前池中的金鱼喂了、廊檐下的八哥喝的水给换了。然后把外面收上来的账本、票子理一下，等我看完、批阅后你再递到老夫人那边去...”
“等等！”秦楚忍不住打断。“那我什么时候吃早饭？什么时候休息？”
马梦得强忍住自己要翻的白眼：“这个你去问其人下人便知！”
秦楚追着说：“马公子，您忘记了，你还招了一名婢女小玉呢！这些活我全包了，她干些什么啊？”
“对，小玉愿意替和楚楚一起分担。”不知何时，小玉也来到了书房。
马梦得冷冷地看了秦楚一眼：“她是杞县为数不多的几个会汴绣的人，不仅要负责我和母亲的一年四时的衣服和生活所用绣品，马府和别家的人情往来中她的绣品也是其中一项。这些你能帮她分担吗？”
这下，秦楚和小玉同时沉默了。技术型人才大概指的就是小玉这种人了！罢了罢了，自己只能做个复合型人才了！
秦楚突然想起昨日马母的条件，自己需要在三个月内学会基本的刺绣功夫和厨艺，不然依然有被辞退的风险。“那个马公子，我的厨艺和刺绣，怎么办呢？”
马梦得冷笑了一声，这个秦楚总算是有清醒的时候了。“每日申时开始，你和小玉都不用做工，由小玉做你的师傅，从易到难，一步步教你绣功和厨功。每十日我会考你一次，若次次没有起色，你可能会被提前辞退，连带你母亲收的两百两银子也要如数奉还。”
“可是公子，我每日若抽出半天时间教秦楚绣工和厨艺，便只剩余半天做工，工钱该如何结算呢？”小玉怯怯地问道。
“好问题！你既做了秦楚的师傅，旷工的半日理应从她的工钱里出！”
秦楚吸了口气，这三个月她的工钱已经减半了，若是小玉的一半工钱再从她这里出，那不是？“那我这三个月不是白干了？”秦楚忍不住喊了出来。
“想不到你算数倒不差！你说的没错。”看着秦楚错愕又愤慨的表情，马梦得心中竟有一丝丝得意。
马梦得自出生从未为钱操过心，平日里花钱也是大手大脚惯了的人，所以虽然手头阔绰，但身边所存并不多。这次一下子拿出两百两银子，连下个月问得月楼采购京城最新点心的钱都没有了。今天早上老朱来向他汇报，说他自己的小金库已经告急。因而马梦得自早上一直因为此事不快活。如今让始作俑者感同身受一下，也是好的。
秦楚气得双眼冒烟！这和现代的资本家有什么区别？先画大饼把你骗进去，一进去就来个试用期，试用期后各种理由克扣工资，到年底了奖金没有了，到明年了又降薪了！
“昨日说的替我保管的一百两银子呢？”秦楚最后仍不死心。
“那时我以为你必然能通过我母亲的考试。”马梦得不慌不忙。“是你自己。。。”
“罢了罢了！”秦楚打断，马梦得这一番话倒激出了秦楚的逆反心。她心中暗暗发誓：“若我最后拿不到我的一百两银子，你马梦得也休想好过！”
“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我和小玉昨夜住在柴房，那地方又简陋，又远离明德楼。我每日要那么早上工，我和小玉能否住在明德楼附近的厢房？”
马梦得昨日也想到此事了，厢房里住着一个守夜丫头和一个老妈子，再加一个人正好，两个人便有些拥挤。他正想着把那守夜丫头退给马母让她另行安排，现在听到秦楚的话，他心中有意要考验一下秦楚。
“厢房只有一个人的空铺位，不知你和小玉谁住厢房，谁住柴房啊？”
“你搞二选一啊？”秦楚双手叉腰，仰头走向马梦得，声音里的怒气清晰可见。
“算了算了，楚楚，你住厢房吧，我住柴房就好！”小玉连忙拉拉秦楚的袖子，今日看情形马公子对秦楚本来就不甚满意，小玉不想秦楚再因此得罪马梦得。
“实在是不巧，对不住了！”马梦得毫不退让。
“你的明德楼那么宽敞，难道就不能多住一个人么？”
“我的明德楼是够宽敞，只是你敢住进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