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要去考试了》事已至此

4、4.考上最好的中学

　　“只有我们才会用那首破古诗取名字，爷爷说了，他们是要放在家谱里的，要好好取名。”
　　“家谱是什么？”
　　“不知道，就是太爷爷老房子里一本又破又发霉的书，我上次偷偷看，还被揍了一顿。”林锄见过那本书，坚决不信这个小孩会叫林当。
　　林锄失算了。
　　新出生的小宝宝，真的叫“林铛”，因为爷爷去算命先生算了八字，弟弟五行缺金，正好取这个名字转换运势。算命先生说“铛这个字非常好！”。
　　林禾喝完饭后接着去考场考试，题都会做，林禾有一种胜券在握的感觉。她有预感，自己可以考出好成绩。
　　她的预感没错，弟弟出生宴席上，林禾骑车回学校领取自己的成绩单，她考上了县里最好的初中，可以免费录取。
　　她满心欢喜拿着成绩单回家，家中热热闹闹，院中摆满了桌子，亲戚们正坐在院中吃席，堂屋里摆满了一排又一排的竹篮子，篮子里是亲戚们送的小米白面和鸡蛋，庆祝宝宝来到世上。
　　“爸，我考了296分，就减了4分，新园学校可以免费录取我。”林禾伸出手指比四，开心地汇报这个消息，新园学校的教学质量比一般的公立学校强出一截子，每年考高中的前几名都出自新园学校，那里的老师也用心，学习氛围也好。
　　“免费？”爸爸一听免费，“那感情好啊，回头就去那里上学呗。”
　　爸爸对学校一窍不通，但免费二字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这一天对爸爸来说太开心，再次喜当爹，闺女又考上不错的中学，他满脸开心地向亲戚说起自己的开心事。
　　“那有哪种好事，你以为真的免费，还得住校呢，你得交住宿费，里面管得严，压根不让你出来。”一个林禾从来没见过的胖亲戚听到这个消息，补充道。
　　下庄的婶子也跟着说话，“你从家门口上学，从家住，从家吃，能省多少钱，在新园吃饭，一顿饭不得五六块钱，说是不要你学费，都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了。”
　　“可那里学习好，好学生都去那里。”林禾抓紧辩解。
　　“什么学习好不好，你要是真聪明，玩着也能考上，要是笨，再好的老师也教不好。”说着，大家伙开始举例，谁谁谁家小孩多努力学习，到最后还是没考上高中。
　　林禾听着慌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爸爸被亲戚说服，让林禾去报名家门口的街道初中。林禾自己去给自己报的名，八月一个闷热的午后，她拿着成绩单给自己办了初中学籍。
　　说实话，她也在内心纠结过钱的事情，她也很清楚，只是免学费，其余的各种消费都不低，所以她也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只觉得一切顺理成章。
　　虽说这样，林禾还是不爽，去找林锄要打赌的钱，“弟弟就叫林铛，愿赌服输，给我十块钱。”
　　“我才没有输，他不是顺着我们的名字一起叫林当的，而是爷爷花了钱去算命，算出来林铛，只是巧合罢了。”林锄一张巧嘴，不论林禾说什么，坚信林铛的名字就是算命算出来的。
　　“你就是耍赖，我给你爸爸说去。”
　　“我没有耍赖，你有本事就说去，你看他理你吗？”林锄站起来，瞪着林禾。
　　林禾看出来姐姐有些生气，不再说什么。
　　姐姐已经上了初中，比任何人都在意自己的名字，班里总是有人拿林锄的名字开玩笑，一个小女孩的名字比班里所有男孩的名字都爷们霸气，谁能忍受住这份嘲笑。
　　林锄也忍受不住，大课间去操场拔草，体育老师让大家从家里带个小铲子来，后排的男生站起来喊道：“老师，我们不用，我们班有林锄这把锄头。”
　　林锄当场和男生打了起来，提前进入青春期的林锄比一旁的男生高出一头，身体圆滚滚的，一肘子就将男生击倒在地，嘴角破皮流血。
　　大伯从市里匆匆赶回来，林禾才知道，林锄是借读在镇上的初中，压根没有学籍，学校想趁机把林禾开除。
　　“大伯为什么不把姐姐接到市里上学啊？”林禾吃饭的时候问妈妈。
　　“你大伯人家是城里的人了，把你姐接回去，怎么再生弟弟。”
　　“为啥要再生啊。”全家数着林禾问题多。
　　“你怎么那么多事，那么多问题，不生将来房子车子给谁啊，你姐一个外人。”妈妈让林禾数不清的问题气死，“你长大就知道了，抓紧吃饭写作业。”
　　林禾放下碗筷去爷爷家找林锄，林锄正蹲在院子里哭，事情已经摆平了，大伯就请了半天假，早回市里干活去了。
　　“怎么弄的。”林禾拉住姐姐的小手。
　　“给那个男的几百块钱，就完事了。”林锄说着哭得更大声了。
　　或许是快进入青春期了，或许是又大了一岁，林禾突然明白了姐姐为什么经常哭，这次哭不是因为打架，之前哭也不是因为之前没考好，被同学取外号，是姐姐想回家了，所以哭。
　　爷爷从一开始就知道林锄为什么哭，从屋里出来安慰她：“你家离这里这么近，有什么好想的，我让你奶奶给你煮点东西吃。”
　　“这么近为什么不送我回去。”林锄一脚踢坏爷爷垒的土灶，跑了出去。
　　林禾在山中找到林锄时，林锄已经不哭了，“林禾，等我将来能出去了，我再也不会回来，气死他们。”
　　林禾望了一眼光秃秃的山，赞同林锄的决定，林锄学习很好，肯定可以去很远的地方的。“到时候你带着我可以吗？”林禾问道。
　　“不可以，我要一个人，去天涯海角，谁都不知道我去哪里。”
　　林禾把话原模原样讲给妈妈，“你可别学那个小死妮子，真是叛逆得无法无天，你将来就在我们跟前找个工作干就行，在外面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就是，我看林锄那小妮子也是到了叛逆期，跟人打架，现在还想远走高飞，你以后少跟她玩。”爸爸正在院子里修羊圈，拿着锤子哐哐往里砸钉子，叮嘱林禾好好学习，“你好好学习，你好好学习你一个小姑娘家家，连羊也不会放，找不到好活长大就饿死了。”
　　林禾可不愿放羊，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羊，一股膻味，尤其是阴天下雨，屋后面的羊圈味顺着窗户缝飘进来，叫人忍不住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