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要去考试了》事已至此

3、3.弟弟出生了

　　2010年夏天，林禾小升初，这是他的第一次参加大型考试。考得好的人，可以被县里的民办初中录取，免学费。林禾也想尝试一下。
　　考试的前一天，林禾早早睡下。可是越有大事越睡不着，林禾比任何时刻都清醒。她爬起来瞅着外面的月光，心里测算自己的成绩。
　　如果语文能跟上次一样考98，数学100，英语再超常发挥考个100，那就太好了，说不定能排上名次，进入最好的学校。
　　“快，快送去医院。”院子里突然发出动静，吓得林禾趴门缝里看。爸爸正在扶着妈妈往外走，林禾心惊，赤脚跑到门口，“妈妈怎么吗？”
　　“嘘，小点声，你妈要生了。”婶婶示意林禾闭嘴，闹出动静惊动了邻居。
　　林禾的脚踩在石子上，大脑彻底呆了，什么时候怀的小宝宝，林禾从来不知道。
　　长大后，林禾才明白，农村最多只能生两个。家里想生个男孩，可第二胎是不是男孩，谁知道呢，只好瞒着所有人，如果是男生再公开，不是的话，也可以不上户口，再生一个。
　　自从妈妈怀孕，从来没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林禾，谨防慎防，生怕她一个不懂事，告诉其他人。林禾待在妈妈身边，她从来都没有注意过，妈妈的衣服无比宽松，遮盖住了小肚子，谁知道里面会是个宝宝。
　　爸爸骑着摩托车，驮着妈妈去医院，林禾紧跟着跑了两步，她也想去，扭头就去骑自己的自行车。“你个死丫头，干什么去。”婶婶一把拉住林禾的车，拽住她回屋穿鞋。
　　林禾再也睡不着了，一整晚，电视剧里女人生孩子的场景在林禾脑中上演，晚上看的清宫剧，宫里娘娘生完孩子就死了，林禾心里害怕，月光越亮越瘆人，照在地面不知是青色还是血红色，她想找块布遮住月亮，才发现窗户上没有窗帘。
　　“妈妈怎么要生宝宝？”林禾问小婶。
　　“再给你生个弟弟。”
　　“是弟弟？”林禾疑问，婶婶在家里，怎么知道医院的事？
　　“谁知道呢。”
　　“那要是个妹妹呢。”
　　“那就回头再给你生个弟弟。”
　　林禾大惊，还要再生！她再一次想起电视剧中，宫里娘娘生小孩的悲惨场景。心里立马祈祷，一定是个弟弟！
　　求求了，要还我妈妈。林禾祈祷好成绩都从未如此虔诚。
　　一夜未睡，林禾一大清早，连饭都没吃，蹬上自己的自行车就往城里的医院去，“吃点饭再走啊。”奶奶在后面喊，可惜林禾早就骑出老远。
　　机灵的林禾在车棚处看到了爸爸的摩托车，来对医院了！沿着走道往上走，一个又一个炉子堆在楼梯，里面咕噜咕噜煮着小米，黏稠的米香入鼻，林禾饿了。她趴在门缝处一间又一间地看，没有找到妈妈。
　　林禾慌了，最后一间房也没有妈妈，“会不会在太平间。”一个奇怪的想法冒出来，林禾想起电视剧里的剧情，吓得脑门冒汗，哇哇哭出来。
　　“你干啥呢？”爸爸从后面出现，“我说看背影像你，你来干什么？”
　　“妈妈呢？”
　　“产房里，你来干什么，抓紧回去上学。”爸爸命令林禾回去。
　　“妈妈还没生完吗？都一晚上了。”林禾惊讶，不是已经来了一晚上，怎么还没出来。
　　“你个小孩瞎操心什么？抓紧上学去。”爸爸本就着急，没有耐心和林禾说话。
　　林禾背着书包走了，小小的她在产房走道里，想看一眼妈妈，却看不到，妈妈都一晚上没吃饭了，饿不饿，怎么还不出来。林禾想到什么，又折返回去问：“是弟弟吗？”
　　“我怎么知道，又没有出来，快上学去。”爸爸耐心用尽，林禾感受出来，背着书包抓紧下楼。
　　楼道一个个炉子上都是小米粥，爸爸有没有把家里的炉子搬来，妈妈一会儿醒来喝什么呢？林禾心里太着急，忘记吃饭就直接走进了考场。
　　考的语文，可林禾的心思并不在试卷上，全凭借着肌肉记忆在答题，这些题都见过，机械地在脑中翻找答案写在答题纸上。剩余大把时间，林禾发呆愣神，担心妈妈。
　　拜托了，是个弟弟吧！林禾在心里祈求。大伯家也想要弟弟，叔叔家生了弟弟让爷爷喜笑颜开，终于轮到自己家了，拜托了，就是个弟弟吧，随了所有人的心愿，既然想要弟弟，就不要再给个妹妹，要不然妈妈还要受罪！
　　林禾饿到感觉耳边都是肚子叫的声音，甚至有一瞬间，林禾甚至想，如果自己是个男生就好了，那妈妈就不用生第二个了，毕竟再多生一个会被村里的书记抓走。
　　林禾第一个走出考场，六月的阳光晒得人发慌，热得人浑身冒汗，林禾蹬车去往医院。这一次，林禾知道了，楼梯的尽头拐角处还有一间产房，她直奔产房，可已经上锁，禁止进入。
　　“妈妈！”林禾在走廊里大喊一声，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喊，就是想喊。
　　无人回应，林禾挨个房间找，找到了躺在病房里的妈妈，她头上缠着红色毛巾。妈妈还活着，林禾确认后却没有直接去找妈妈，她看到了摇篮里的小孩，直奔小宝宝去。
　　“别过去，吵着你弟弟睡觉。”姥姥拦住林禾。
　　弟弟，林禾没有听错，是弟弟，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太好了，是个弟弟。林禾站在妈妈面前，笑了。
　　“傻丫头，笑什么呢？”妈妈伸手擦掉林禾脑门的汗，帮她绺绺汗水浸湿的头发，林禾看到妈妈手腕上的针头，她最害怕针头，心中脑补出打针后的疼痛。
　　“吃饭了吗？”妈妈问林禾。
　　林禾早上就没有吃饭，考场上肚子饿得咕咕叫，差点饿昏过去，结果到了中午，反而饿过劲，不觉得饥饿。
　　林禾蹲在床前喝妈妈的小米粥，眼神不由自主地看着摇篮里的弟弟，按照爷爷的起名理论，他是第四个小孩，应该叫“林当”，林禾甚至和林锄打赌，弟弟叫林当，但林锄当场放下豪言，爷爷一定会去算命取名字的，弟弟要叫林当，林锄把头拿下来让林禾当球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