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心安》梓桑归

29、第 29 章

　　“当然不会求你，不需要你管。”叶婉清赌气说道，这人太霸道了。

　　秦安气的咬牙切齿：“好。”

　　两人充满着不愉快的分别了。

　　而叶嘉宁则悄悄找到秦安，解释自己一直在劝姐姐，但姐姐就是不听，并保证会保护姐姐的。

　　秦安挑了挑眉，转身说：“保护好你自己的命就行了，那个女人死了又何妨。”
　　叶嘉宁心里想着，那是当然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

　　很快二皇子配了几辆马车和几个护卫给胡太医，他们就出发了。
　　一路上死寂沉沉，很多饿的瘦骨嶙峋的人躺在田野边，看到富贵精美的马车也没有力气乞讨，胡太医止不住的叹气。

　　他写下了叶婉清记忆中的药方，边写边称赞用药精准。并抓紧时间教了一些医学知识给姐妹俩，就连无精打采的叶嘉宁也在认真的听讲。

　　叶婉清心里感激胡太医，对方也太信任自己了，还没看到自己的药方时就准备出发了。看来他并不是真的寄期望于圣散子方，只是不想整日在屋子里呆。

　　还没出发半日，路上发生了一件意外。

　　一个流民竟然有力气扒住了马车，车夫捏着鼻子想要驱赶，但叶婉清却拦住了。

　　“帮助一下他吧，我们带了守卫，就算他想打劫也没用。”胡太医表示赞同，并和叶婉清带上面罩，叶嘉宁翻白眼缩在马车角落。

　　胡太医出马车为这个流民诊了脉，发现对方已经感染上了温病，但是不算特别严重。而叶婉清看到了熟悉的玉佩，发现竟然是认识的人。

　　“陈默，你怎么在这里？当时不是押犯人要去衙门吗，难道是救了我，做不成衙役了？”此时的陈莫凹陷的脸颊，突出的颧骨，已经和和当时判若两人了。

　　陈莫缓慢的转了转眼睛，看到叶婉清，腼腆的笑了下，接着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叶姑娘，又见面了，我们真是有缘。”

　　看对方没有否认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叶婉清只是因为才沦落至此，心里愧疚难当。面罩下漂亮的杏眼红了眼眶，要落下泪来。

　　陈莫盯着叶婉清的眼睛，出声安慰道。“没关系的叶姑娘，这瘟疫传染范围如此快，如果继续跟着他们，得病也是迟早的事。”

　　叶婉清询问胡太医，是否可以空出一辆马车给陈莫，胡太医觉得没问题，就这样陈莫和他们一起去了富兴县。

　　傍晚终于进入县城，城门的守卫只有稀疏两个，知道有太医来了，脸上一扫阴霾，赶紧派人通知了衙门。

　　叶嘉宁往马车外看了看，天色昏暗，看不清方向。
　　空气仿佛凝滞了，像是在漆黑的湖水中。
　　“唉，我真傻，怎么就赶着来送死了。”

　　马车缓缓前行着，“好像有很多人的哭声。”叶婉清灵敏的听到。

　　叶嘉宁心中不在意：“哦，我们路过了个城隍庙。”

　　城隍庙里的有很多人，一动不动躺在角落。有几个人不顾病痛，挣扎着歪歪扭扭的跪姿，对城隍神虔诚的祈祷。
　　“神明啊，难道我们只能病无所养，死无可归了吗。求求您，求求您了，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碎碎念念很小声的祈祷，只有叶婉清能听到。

　　庙内写着大大的碑文早已陈旧，叶嘉宁好奇的多看了两眼，念道：“神能公其善恶是非之隐而不爽，恤其灾害疫疾之生而不倦。”念完轻笑了一声。

　　胡太医不语，只是催促马夫赶紧到衙门处。

　　富兴县衙门口早已有县丞等候，县丞特别热情的将他们迎进衙门，好吃好喝的招待晚饭，完全没有瘟疫很严重的样子。

　　他让胡太医先休息几天，并看似靠谱的说正在设立粥棚，而正好胡太医带了草药来，这样就可以设立药棚了。

　　“老胡，这富兴县瘟疫十分严重，怎么还有这些吃的？而且这县丞看着一点也不紧张。”叶婉清觉得十分不对劲

　　胡太医也奇怪，想了想决定自己偷偷出去看看情况。
　　深夜，他带着面巾出了衙门。

　　走到县丞说的粥棚，胡太医被震住了。这哪是粥棚，只不过是几块木板搭的桌子，上面只有一个破碗。而旁边满地的人或靠或横躺在那，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他甚至靠近不了那个桌子，因为满地都是横躺着的人。

　　胡太医为他们诊了脉，发现一部分人都已没了气息，而有虚弱脉搏的也离死不远了。

　　回到衙门胡太医怒气冲冲的告诉了叶婉清情况，他们准备找到县丞好好谈谈。
　　深夜被叫醒的县丞带着脾气，听到胡太医的质问马上大声反驳道：“你们这是站着不腰疼！说我不施粥，哪有粮食？就靠着你们带着那点药材，能干什么？”

　　接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现在的情况：“知县去金陵二皇子那汇报疫情，结果一直不回来！”
　　“我只能将县围起来，严禁出入。我还有些存粮，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等县里的人全死完，要不就等上面再派足够的粮食下来。”

　　“还真是流水的县长铁打的县丞，原来你还有存粮啊。”叶嘉宁嘲讽道。

　　县丞更是生气：“我这也就只有一点点，要不是看你们是二皇子派来的，才不会给你们呢！那高家存粮多，你们有本事去找他们啊！”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高家他可不敢惹。

　　叶嘉宁无所谓的说：“哦？高家?既然他们有粮食，那你干嘛这么要死不活的，找他们要一些应该不难吧。”

　　县丞马上憋闷的说：“高家可是当今皇上高贵妃的亲戚，我如何敢惹，其他几家富人都听这个高家的。”

　　远房亲戚吧，叶嘉宁心里不屑，要是正经的能在着小小的县城窝着？但她不再说话了，就算沾了一点边的皇亲贵胄她也不会去惹。

　　可叶婉清不怕去惹：“高家在哪？我们一起去吧，试试看能不能赊些粮食。”虽然去了不一定能成功，但没有粮食的话，没病的人都要饿死了。

　　胡太医当然不怕，毕竟他一把年纪了，来就没准备活着回宫里去。县丞看这些不怕死的，也知道是硬骨头了，就说出高家住处，并千万强调和自己无关。

　　他们准备第二天早上就出发，叶嘉宁当然不会去，只说外面太脏，自己不会再出门了。

　　早上二人带着守卫到了高家，看着这个府邸富丽堂皇的门楣就和外面愁云惨雾的状况不同，没想到小小富兴县竟然有这么富贵的人家。

　　胡太医上前敲门，敲了半天也没人答应。等了一会，胡太医不耐烦了，就让守卫帮忙用个大木棒一起把门撞开，撞的时候声音很大。

　　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声音，一阵阴阳怪气的语气说；“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砸高家的门。你们来几次也没用，我们富贵些的人难道就不是人？救济了他们，我们还活不活了。”

　　叶婉清忙说：“这位老先生，我们不是直接要，是借。之后等富兴县稳定了，衙门会还粮食和药材的。”

　　守门的人是高家的管家，听了摇头：“富兴县本来也穷，在经历这么一遭，肯定恢复不了。要不是县外也危险，我们早跑了。”

　　叶婉清接着说: “而且覆巢之下无完卵，救了富兴县就是救你们高家呀。现在粮食快没了，如果饥民聚集，更加容易染病。”

　　管家闭嘴不出声，打算直接不加理睬了，反正过段日子就会有人救他们了。

　　叶婉清看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我说会还就是会还，难道二皇子还会赊账不成，朝廷难道你们还不信？”

　　门内管家有些迟疑，他们高家确实是高贵妃的亲戚，只不过关系比较远，就在富兴县当个山大王。要不是靠着那位，怎么会这么嚣张，但那位再厉害也没二皇子厉害吧。

　　管家打开一条细缝，望了望门外女子，觉着这女子虽然衣着朴素，但气质确实出众，倒像宫里的。
　　而旁边的老者满身药味说不定是行医的，二皇子派来的话应该是太医了。

　　胡太医忍不住了，发起脾气说：“二皇子派我们来的，知道了吗？先开门让我们进去。”

　　管家将信将疑，也不敢不开了，只好请叶婉清他们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