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

  •   太医留下的药味苦涩却又熟悉,叶婉清有些困倦,半梦半醒间回想起母亲说过的一个药方:“李大人当时用了一个叫圣散子方的药方治疗疫病。它可以治伤寒、疫疠、湿温及杂病,所用药材皆中下品药,并且便宜易得,在那个时候治好了很多人。”小时候的母亲在为自己熬发烧的药。

      “那娘亲是在为自己熬圣散子方吗?”小叶婉清躺在床上,闻着药香觉得自己好过了一些。

      “并不是,这个圣散子方虽然有用,但要因地制宜。再后来接连遇到瘟疫时,有好几个官员用了此方,病人却上吐下泻,没多久全死了。所以后来就禁用此方了,现在都快失传了。”

      小叶婉清疑惑的问道:“可是为什么呀,明明李大人用的时候很有效。”

      母亲感叹道:“去年李大人写信给我,说他研究了很久,认为圣散子方药性小热,只适合湿寒的疫病,娘亲老家正是湿寒之地。而其他官员使用时,因为不能因地制宜,所以导致无用。可惜巫蛊案李大人解官了,之后就没人愿意相信他的话,逐渐被人遗忘。但我还和他有往来,于是李大人将药方和使用方法告诉了我。”

      “既然是这么有用的药方,娘亲可一定要记下,真的失传了就可惜了。”小叶婉清在病中难得打起了精神,感动于李大人的努力,想要和娘亲一样永远记住他。

      等到小叶婉清病好了,叶母张氏顺便也就将药方教给了她和妹妹,妹妹当时不愿意学,认为没用。果真后来也用不上,叶婉清逐渐忘了这回事。

      外面雷声大作,突然下了很大的雨,叶婉清猛的一个惊醒。湿寒?按理来说金陵大疫是因为干旱许久,那圣散子方应该是不适用,但如果这雨一直下,那会不会形成大涝?那时圣散子方说不定可以一试。

      更何况就算这方子没用,自己也记得的母亲教过的处理瘟疫的各种方法,自己说不定真的可以帮助百姓,变成有用的人。

      她开始回努力忆母亲教的药方,草豆蔻、木猪苓、附子......

      回想了半天,却不太确定如何炮制药材的细节,毕竟自己也不是医者。要不然去问问刚才的太医?这样可以改进药方,更加适合这次瘟疫的情况。

      “正好雨小了一些,记得太医说自己在西院,我一路打听过去应该可以找到。”叶婉清心里这么想着,就准备起身出发了,她已经有些适应失明的状态,不太会恐惧了。

      出了房门,叶婉清摸着墙边,向西面走。

      一路上遇到两个侍女,在被询问身份时,叶婉清谎称自己要去西院那边试药,那两个好心人略带可惜的语气为其带了段路,离开时还是说:“真可怕,连盲人都不放过,还是这么娇滴滴的女人。”

      走了许久,雨声扰乱了听觉,在没有了好心人的引路后,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只能胡乱摸索,看会不会再遇到人。没想到顺着墙摸到一个小门,并且还开着一半,她就直接进去了,说不定里面有人。

      这里好像是一个院子,有很多走廊和花盆,叶婉清怕自己撞到,只贴着墙走。

      突然,听到她被一声呵斥声和刀剑碰撞的声音吓到。但这声音离自己不近,不像是冲着自己来的,而且她还摸到了一个大缸,就赶紧躲进了里面。

      就在下一秒马上有脚步声路过,听着盔甲的碰撞声,应该是巡逻的官兵,看来自己可能误闯到一个重要的院子里。

      大缸在一个屋子窗户处,失明了之后叶婉清的听力变得很好,能听见屋内的对话。

      “你这个无耻小人!不对,你缺了根,连人都不算!”一个苍老但有力量的人怒骂着:“秦安!他们怕你,我张正源才不怕你。就是你们这群太监违背了大道,才导致国家开支无度,朝廷贪墨横行,这场瘟疫就是天怒人怨的报应!”

      “张大人何必动怒,秦安可是这次赈济的监管太监。我理解你忧国忧民的心,但现在就算是杀了他,也救不了你们金陵的火。”一个有些疲惫的中年男子声音,似乎像当和事佬。

      “二皇子!他能当什么监管太监?他就是这群太监之首!秦安做的那些极恶的事,早就传遍天下了,那些大臣的奏折是字字泣血啊!”说完张大人哭的声泪俱下。

      张正源想不明白向来讨厌太监的二皇子,为何要纵容秦安作威作福。前太子死了,皇后也再无所出,二皇子本是最有资格当太子的人。

      那时候的二皇子是何等的公正贤明,看到陈显因为仗着因为是皇上从小的玩伴就欺压百官时,他挺身而出维护小官员。当着皇上的面,把训斥陈显的下不来台,并扬言迟早要让父皇把陈显这个奸臣杀掉。结果皇上却维护了陈显,并在陈显的谗言下迟迟不立太子。

      二皇子从那时就变了,虽然张正源只是个金陵小官,但听到这些事是十分痛心。

      这时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正是张正源心中贤明的二皇子,他沉声说道:“你以为我只是让你们来汇报金陵瘟疫的?没有汇报不说,一上来先咬秦安一口。我看,张大人是想掩饰什么吧?”

      张正源急得眼睛发红道:“天地明鉴啊!下官从来没有隐瞒疫情,一发现就快马加鞭的上奏朝廷,可是犹如石头落入海中,没有半点波澜。如果不是那个司礼监秉笔太监陈显拦下了,难道还是阁老们拦下的吗。”

      听到阁老二字,秦安笑出了声,终于发话了:“你这话是在污蔑阁老和陈显公公吗?既然送到了,上头定会处理。”这声音一出来,叶婉清听出了这正是秦安,声音还是那么沙哑,说话内容依然是肆意攀扯,透露着一贯卑鄙无耻的作风。

      被扣下这顶大帽子,一时之间,无人敢开口连忙摇头,就连刚才慷慨激昂的张大人也在懊悔,自己似乎事说错话了。

      “否认?那就是说张大人刚才的话你们默认了?你们有确切证据证明奏疏是被陈公公或阁老拦下的吗。亦或是说,你们根本就在瞒报疫情!”

      众官听了都在埋怨这张大人当着二皇子的面,说了些什么狗屁,连累他们。忙擦头说:“秦公公,这也许是误会,我们马上汇报当地情况。请秦公公手下留情,毕竟我们要听从二皇子的调遣去控制瘟疫不是吗。”

      “哦?调遣?二皇子有这个打算吗?”秦安笃定的看着二皇子,终于知晓他为何让自己来旁听这次的汇报了。毕竟二皇子可是对外界说自己已经死了,现在却让他出来露脸,只有一个方法才不会让这个说法矛盾。

      二皇子低头在转着扳指,眼神望向屏风后面。

      秦安早就发现屏风后面藏起来的人了,没有等二皇子的回答,直接下了命令:“来人,把这些瞒报疫情的贪官抓住!当场诛杀!”

      众官惊了,不明白这秦安竟能如此大胆,敢直接下杀手。此时屋内马上了出现一排训练有素的士兵,直接动手了起来。

      尽管哀嚎声不断,但屋内没有被一丝血溅到,士兵将官员们拖出去杀。当然这肯定不是秦安的指使,而是为了那个有洁癖的二皇子。

      “二皇子!你真的就这么纵容这个太监随意杀人吗?当初你在朝堂上为百姓的福祉,当时的二皇子就是下官心中救世济民的明君形象,您和奸臣宦官据理力争的模样下官还历历在目。”张正源抬起手指着秦安,面对着二皇子痛苦的质问。那时他是站在二皇子一边反阉党的,也正因为这样,被贬到了金陵。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笑了:“明君?只要父皇还在,本王算什么明君?”

      张正源如梦初醒,原来如此,二皇子这是等不及了。随着身边同僚一个个消失,他颓然放下了手,呵呵苦笑了起来:“是我错了,二皇子已经变了。纵容?这些士兵就是你的手下,他们才不会听秦安的话,你早就准备好了要杀我们是吧?”

      秦安来到张正源面前居高零下的说:“你的那些话,咱家在宫里已经听腻了。你们再如何骂我,应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而你们,只是些蠢人罢了。”

      说完,随手抽出一个士兵的佩刀,亲手将张正源杀死了。血顿时喷溅在二皇子的脚边,二皇子颇为不悦的看向秦安。

      张正源咳着鲜血,眼睛充满恨意,死死的盯着秦安,一直撑着不肯倒下。他声音呜咽不清的说:“哪有什么是应该发生的事,我看秦公不是蠢人,只是个被人当刀使的可怜虫。”

      听到这样的话,秦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可怜?他要的是所有人都惧他恨他,而不是要人可怜。

      他将刀再次指向地上的人,觉得杀他的说手法太干脆了些,都没有使上折磨的手段。

      这时张正源突然大声喊着:“皇上!微臣有愧于你的恩德,救不了大奕,救不了百姓!”说完就倒地而亡了。士兵们忙来打扫痕迹,将尸体拖出屋外。

      叶婉清听着秦安冰冷之极的语气杀人时,咬着握紧的手,不让自己叫出声。

      她不懂秦安,为何对秦安来说,杀官就像割草一样容易和简单。在秦府时,几乎每天都会发生这种事,只不过没有一次就杀这么多人罢了。

      就算那个张大人听起来是个忠良之人,却还是如同虫子般死在秦安手下。这些读书人如果知道自己寒窗苦读数十年,换来的是如果当个有良心的官,生命就会朝不保夕,他们会后悔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