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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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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没有哭呢,叶嘉宁刚想反驳,结果屋子里来了个白胡子老头。
这老头也不看屋内的气氛,直接大剌剌的说:“是婉姑娘吧,我是来为你医治眼睛的。”说完随即翻开药箱准备治疗。
叶嘉宁听罢不情愿的为老头腾位置。
老头让叶婉清躺在床上,看了看她的眼睛,直接将针灸包打开,准备施针。
叶婉清闻见了一股很重的药味,打了个喷嚏,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大夫,你身上的苏合香的味道让我没忍住。”
老头看了一眼叶婉清没说话,接着要施针。
这时叶嘉宁连忙阻止,带有疑惑的问:“老头你谁啊,医术可以吗,话没说两句就这么草率的下针了。”
这老头也没生气,只叹口气道:“哎,老夫是被强行请过来的,我也忙着好多事呢,别磨磨唧唧的了,婉姑娘这眼睛,晚一秒施针,就多一分失明的风险。”
叶嘉宁闭嘴不说话了,只看着这老头在姐姐头上扎了好多针。
等针灸完了,白胡子老头边收拾药箱边说:“现在婉姑娘的血瘀会慢慢通了,但是时间就不确定,大概几周到几个月。因为是头部受伤,所以要慢慢来,如果想快点可以继续敷药膏,我闻了闻配方没大问题,如果有事就去西院找我。”说完就准备走人。
这时叶婉清拉住老头问道:“谢谢大夫为我医治眼睛,看大夫这么匆忙,是有什么急事处理吗,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忙一二。”
老头本不想搭理,但对方刚才问出了苏合香的味道,这个药材很是珍贵,没有学过医术的话一般是闻不出的。于是停下脚步好奇问道:“你是医者?”
叶婉清红了脸回答说:“不是”
老头不可置否,摇头道:“既然如此,你现在又失明了能帮什么忙,好好照顾自己,和这个府里的人一样享乐去吧。现在整个府里不都是这样,半点没有为这场疫疾担心的模样。”
说完老头抱着药箱就跑了,结果走的太匆忙留下一张纸。
叶婉清没听懂大夫说的府里的人享乐是什么意思,这里不是有瘟疫了吗,和享乐会有什么关系?她问叶嘉宁:“这府里有些奇怪,既然二皇子来赈济瘟疫,为何这府里只有官兵巡逻的声音?而且为何林天能进来?”
叶嘉宁当然知道有问题,但秦安也没和她透露太多,本能告诉她,这是惹不起也管不了的事,管好自己就行了,就没回答叶婉清的疑问,生硬的转移了话题:“呀,这大夫走时落下了张纸条。”她拿起来大声念出来:“苏合香、白术、朱砂、沉香......这是什么药方吗?”
“苏合香丸的配方,我记得母亲和我说过,这是一个治疗疫病的药方,疗效很好但是药材十分珍贵。这个大夫应该不是普通大夫,或许是宫里的太医。”叶婉清想起来小时候母亲除了教她们针线活,还经常给她们讲在她小时候经历的一场大瘟疫的故事。
那时母亲经历的瘟疫扩散的范围十分之大,一个州死了十余万人。“良田沃壤上,全是暴露的尸骨,高门甲舍中,都变成破碎的瓦砾。如此情况,却没有一个官吏愿意前往管理。”母亲那时神色哀伤,缓缓的对姐妹俩诉说着。小叶婉清好似感同身受,听的十分认真,而小叶嘉宁倒是没听进去,觉得母亲总提过去了的事,有些唠叨。
“我当时十岁,在这种地狱中苦熬了很久,祈求有生的希望,结果得来的一道旨意,要将我们全烧死。娘亲当时心里十分不服,明明可以控制住的,这些官员全都贪生怕死!但这时,有一个人来了,是一个不怕死的小官吏。”
母亲这时露出的表情是姐妹俩从没见过的矛盾神情,嘴角带着苦涩的笑容,眼睛充满希望的亮着,里面充满着崇拜和感恩。“那是李之纯李大人,那年李大人很年轻,才二十多岁。对我们来说,他就像天人一般,聪明智慧又永远那么意志坚定。”
“他指挥得当,不仅将疫疾控制住了,还懂医术,病了很久的病人竟然痊愈了。你们外公是当地的大富商,李大人说服了很多商人捐款捐粮,由此娘亲结识了大人,就整天跟着李大人屁股后面跑,他教了我许多许多。”
叶婉清对叶嘉宁说完了回忆,有些激动说:“这二皇子看起来对瘟疫不管不问,而当时娘亲也教了我们许多控制瘟疫的方法,也许这次我们能帮上忙。只是我现在失明了,但妹妹可以当我的眼睛!”
可叶嘉宁早就忘记了这些事,小时候只觉得母亲说的那些并无用处,反正京城不可能会发生严重疫疾。
看着越来越兴奋的叶婉清,她泼了个冷水道:“二皇子可是根本不愿意治理这场瘟疫,那老头研究的药方也是白搭,更何况这苏合香丸既然药材珍贵,不可能量产,看来二皇子是准备只给达官权贵吃的。”
对方说的其实有些道理,一时之间进入了死胡同。
突然她想到一件早就打算说的事:“宁儿你知道吗,我在庄子里时知道了个消息,他们在梁州见到城主和一个和我很像的妇人大婚,母亲或许还活着!”
没想到听到这件事,叶嘉宁无所谓的说:“那又如何,既然能和城主结婚说明她过的不错,你我现在都无法自保,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早就当母亲已经死了。”
“就算希望十分渺茫,是要努力说不定可以实现呢?你难道不想一家人团聚吗?”叶婉清反驳道。
“哼,叶家早就被灭门了,那还有什么一家人。我俩现在不止温饱问题,还面临瘟疫的威胁,你还眼盲,怎么去梁州?”叶嘉宁突然想到什么,开始不可置信的说:“你难道是想见母亲,才从官府手上逃跑,最后落得个失明的下场吧。”
叶婉清开始生气了起来:“本来我计划是可以见到母亲的,是你横插一脚,报了官府,将我抓回教坊司!”
“那这样看来,我那是救了你。如果你就这么鲁莽的去见母亲,说不定早就死在路边了。而且你有什么脸去见她,你一没钱二没势,去了也是母亲的负担。”叶嘉宁不想再多生事端。
叶婉清继续坚定的说:“母亲从小教导我们要做个善良的人,既然吃了百姓的粮食就要做对百姓有用的事,要像李大人一样,她才不会嫌贫爱富,和你不一样。”
叶嘉宁不为所动:“呵,母亲的教导?你不要只看母亲嘴上说了什么,重要的是实际做了什么。她可是为了荣华富贵嫁了我们懦弱无能的高官父亲,还容忍父亲纳了那么多妾。你又以为母亲有多清高,教你的话只是她拿来骗自己的道理,你竟然还真信了。”
她接着说:“姐姐又做了什么为民之事,有什么脸去见母亲。”
好熟悉的话语,就像之前秦安对自己说狠毒的话一样。或许他们俩是绝配吧,说话从来就像刀子一样,刺痛人心。叶婉清开始动摇,这么执着是对的吗,自己确实一无所有,什么都是秦安给的,已经不能再有什么作为了吗。
“你走吧,我需要休息。”叶婉清把被子蒙上,不想在听到这样伤人的话。
看着躲在被子的姐姐,叶嘉宁没再多说。看来半天对方也没动静,就离开了。
叶婉清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刚才妹妹说的话其实说的没错,自己要做个有用的人,这样就可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从而决定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