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普通人！我的师父也不是人》鱼在七

3、第 2 章 丹血诏 黄言川察觉

　　黄言川察觉到什么，突然抬眼：“来了。”
　　“小烟！小心口臭，这货吃了两千年硫磺丹！”陆重漓嘱咐道。
　　闻言，陈烟迅速从包里翻出防毒面具。
　　“我呢？我没有吗？”黄言川傻眼了。
　　“这对你又没什么影响。”
　　“那也不代表我闻不到啊！”
　　腥风扑面而来，是浓烈的腐蛋味——硫化氢混着怨气的味道。
　　“黄言川，拖住它！”
　　“我……”
　　黄言川险些背过气去，来的时候也没人告诉他还有生化危机啊！
　　“东南角！泼丙酮！”
　　陈烟抄起溶剂桶泼向怨灵，液体与黑雾相撞炸出青烟。腐蚀声中，方士怨灵现出真身，魂体嵌满青铜残片。
　　“时代变了。”陈烟刺破指尖在鼎腹画符，饕餮纹突然活过来吞食怨灵。
　　环氧树脂层碳化成了镇魂咒。
　　陆重漓见局面控制住了，翘着二郎腿在监控室看戏。看着青铜鼎歪歪扭扭被岁月模糊不清的古文，思绪逐渐飘远。

　　永康元年的雪是猩红色的。
　　天下动荡，皇权衰微，宦官与外戚争权，民不聊生。汉桓帝刘志虽为天子，却荒淫无度，早早将身体垮掉。又听信宦官之言追求长生之术，招集三十六方士炼制丹药。方士扬言可用三十童男、三十童女和上百精怪之血在青铜鼎中炼制硫磺丹，服用七七四十九天便可长生。
　　大批猎妖师补杀妖族，民间七岁以内孩童全部被送进宫里，连刚出生的婴儿也不放过，百姓苦不堪言。
　　刘志抚摸着新贡的酒杯，杯中晃动的不是葡萄美酒，而是刚剖出的妖族胎婴脑髓。
　　“陛下，最后一批山魈妖丹送到了。”陆重漓一身宦官打扮。
　　“太好了，”刘志抬眼看向下面站着的人，眉心微蹙：“陆卿？你怎么来了？段天师呢？之前猎妖的事情不都是他负责吗？”
　　陆重漓掀开玄铁箱，寒气中三十六颗妖丹泛着幽绿磷火：“段天师正带领其余三十五位方士为陛下炼制硫磺丹。”
　　“哈哈哈好！”刘志大悦：“快带寡人去看段天师那炼丹如何了。”
　　丹房内的青铜鼎日夜蒸腾着硫磺雾，梁柱时不时滴落腥臭的血珠，三十名赤身童男跪在丹阶上，腕间割开的血管汇成细流，沿着饕餮纹的沟壑注入鼎中。
　　“此鼎需以六十童子的先天元气为引。”段天师轻抚鼎耳内侧的暗格，那里藏着九级妖兽脊骨炼制的锁魂钉：“待七七四十九日丹成，陛下便可脱胎换骨。”
　　陆重漓适时跪下，高声大呼：“祝陛下得偿所愿，永享万世江山。”
　　丹房内的人跪了一片，齐齐高呼。
　　刘志大笑声，好似已得长生。
　　谁也没注意陆重漓袖中滑落的犀角粉，正随着硫磺雾渗入鼎身的饕餮纹。

　　第四十九日破晓，长安城上空盘旋着鸦群组成的太极图。刘志赤脚踏过丹房前的尸毯——那些被吸干元气的童尸蜷缩如婴，每具尸体的舌根都钉着桃木符。
　　“陛下，请饮头汤。”段天师捧上鎏金盏，万寿丹在妖血中沉浮如眼珠。
　　第一颗丹丸入腹，刘志闭目，仔细感受身体的变化。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刘志狠狠将金盏砸在地上。
　　段天师跪下，哆哆嗦嗦为自己想办法：“陛……陛下，此丹需连续服用七七四十九日，方……方见成效。”
　　“好，寡人便再给你四十九日。若四十九日之后还无成效，下一个在鼎里面的就是你。”
　　刘志回头，见陆重漓眉心微蹙，欲言又止。
　　“陆卿可是有话要说？”
　　“这……”
　　“说，恕你无罪。”
　　“陛下可知，忠臣心血与龙气相生相克？”陆重漓执麈尾轻扫丹鼎，饕餮纹里卡着的半截幼童人骨应声而落：“昔年纣王统治时期，帝辛尚取比干之心救活苏妲己……”
　　鼎身饕餮纹泛起血色涟漪，映得刘志的龙袍愈发猩红。
　　“活取忠良心脏，趁其含冤气未散时入药。”陆重漓假装手中已有心脏，投进鼎中：“如此可镇国运，延圣寿。”
　　“准。”
　　翌日早朝，朝臣进宫，大殿紧闭，陆重漓覆手而立。
　　“陆大人，这是什么情况。”
　　陆重漓看着下方众人，点了几个大臣，说道。
　　“陛下身体不适，只留几位大人议事，其他大人请回吧。”
　　其他大人摸不着头脑，但也听令离开，走的时候还小声议论。
　　“怎么把他们留下了？”
　　“哼，他们一天天都不理什么政务，留他们能商议什么事。”
　　……
　　众大臣无可奈何叹口气，心中不免腹诽刘志长相体面，但也就是个皮相草包。
　　陆重漓将四位大人引进宫，这几人还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呢。
　　就听宫门一关。
　　“陆大人，这是何意？”
　　“何太尉别急，”陆重漓缓缓道：“陛下这段时间为国事殚精竭虑，夜不能寐，欲选几位忠勇之臣近身侍奉……”
　　几人一听这话都兴奋不已：“臣忠于陛下，愿为陛下效劳。”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陆重漓微微一笑：“那各位大人还请早些上路吧。”
　　“去……去哪？”
　　黑甲禁军将几人团团围住。
　　陆重漓弹指间，殿外传来太尉的惨嚎。禁军捧上尚在抽搐的心脏交给陆重漓，血滴在丹鼎瞬间腾起青烟。
　　青铜鼎突然震颤，鼎耳渗出鲜血。
　　段天师端着新炼成的丹药呈给刘志。
　　“好！好个忠臣心血！”刘志抚掌大笑，丹药入口便能立即感受到温热之气汇聚腹部，再由腹部流转四肢百骸：“赏！重重有赏！”
　　陆重漓笑着，眼眸微眯。
　　刘志体内的蛆虫正在蠕动，那些被他生吞的魂魄，正在啃食最后的龙气。
　　第七颗万寿丹炼成那夜，暴雨劈开太极殿金顶。陆重漓跪呈丹药，却见刘志眉宇不展。
　　杀“忠臣”这件事是秘密进行的，对外只是宣称将几位大人调任其他地方。
　　但最近却有传言说几位大臣被刘志暗中杀害。
　　“陛下杀掉那逆贼梁冀之后，阖宫上下皆为陛下之人，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若说是近日有外来者……那也只有从民间来的三十几位方士，我看段天师不久前刚出宫，可能是自由出入宫闱时将闲言碎语带出去了。”
　　第二天，段天师意外闯入后宫，冲撞了王后，被刘志下令处死。其他方士惨被连坐，割去了舌头。

　　刘志每天都在陆重漓的监督下服用丹药。
　　他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虚，只有服下丹药才能化解。
　　“陛下，今日是第四十九日，这是最后一颗万寿丹。”
　　“好好好，寡人马上就要长生了。”刘志神态近乎痴狂服下丹药。
　　可是……依旧如第一日一样，什么也没有发生，甚至连缓解身体的感觉也没有。
　　“这……这……”刘志气极，想要将金盏怒摔在地。可刚举起来，金盏就从手中无力地自己滑落。
　　自己这是怎么了。
　　“快，传段天师！快传段天师！”
　　陆重漓缓缓拾起掉在地上的金盏，不紧不慢道：“陛下忘了吗？段天师冲撞王后，已经被您处死了。”
　　“那……其他方士呢？传他们来。”
　　“他们啊……来不了了。”
　　“为什么？”刘志只觉身体疼痛难忍，像有虫子啃食他的五脏六腑，疼的他额头上已经铺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刚刚被陛下吃了。”
　　“你……大胆……”刘志挣扎着：“来人啊，来人啊。”
　　“陛下不用喊了，殿外的人听不见。”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来收你的人。”
　　亡魂和精怪的怨气化作诅咒，刘志被自己释放的邪祟反噬，身体逐渐腐朽，痛苦不堪。
　　刘志强撑着想与陆重漓同归于尽，抽出剑挥剑劈来，剑锋却穿过白泽虚影，将丹鼎劈出裂痕，“朕是真龙！”刘志咆哮。
　　“真龙？”陆重漓轻笑。
　　是啊，他可真应该感谢这天子命格。
　　真龙天子，有龙气护体。
　　陆重漓除掉他需要先除掉他身上的龙气。
　　真是太麻烦了。
　　鼎中突然伸出万千骨手抓住暴君，四十九颗硫磺丹在刘志腹中爆裂时，德阳前殿梁柱爬满血纹。陆重漓现出瑞兽本相，九重雷劫透过屋顶直劈而下，将暴君钉在青铜鼎上。
　　他鹿角绽放雷光，照亮鼎身雕刻的甲骨文铭文：“白泽镇恶，邪祟除尽；天道昭彰，玄黄归正。”
　　陆重漓冷冷地看着刘志的惨状，道：“天道轮回，善恶有报。你今日之果，皆因昨日之因。”
　　【史载永康元年雷火焚宫，帝崩，时年三十六岁。】

　　晨光像把金粉撒进文物修复室时，李茂良正趴在办公桌上打呼噜。李茂良的笔记本上，最新页是陆重漓留的字条，潦草得宛如鬼画符：朱砂10%+环氧树脂40%+钛白粉50%，质保十年。
　　青铜鼎映着朝阳，饕餮纹的瞳孔流转着诡异的青蓝色光晕，仿佛活过来般盯着前方。
　　“没动超声波清洗机，没碰激光除锈仪，直接省了五万八。”陈烟瘫在李茂良椅上啃包子。
　　就是鼎足被她除怨气的时候踹歪了两毫米，等李茂良醒了还要跟他说一声，报修时记得说是东汉地震的文物损伤。
　　黄言川从通风管倒吊下来，尾巴卷走半块凉透的包子：“小姑奶奶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见长啊，昨夜谁用焚心印烤焦了鼎耳？”他爪子戳了戳饕餮纹里新添的焦痕：“这纹路改得妙，饕餮秒变赛博朋克机械兽。”
　　没办法，谁晓得召唤它出来吞噬怨气，还给自己形态整进阶了。
　　离馆时，陈烟摸到兜里的青铜碎屑，背面还粘着星点暗红，不知是自己画符时甩上的血，还是孩童的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