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告诉你》网付忍

5、劈里啪啦

　　“除了你，他现在没法和人正常接触，你最近这样几头跑，忙得过来吗？”

　　头疼，昏沉。
　　眼皮还是很重，睁不开。

　　“要是张狸知道了，你要怎么收场？”

　　客厅有讲话声，那人的声音很小，我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
　　不是向以漫的声音，是他的朋友吗？

　　我翻了个身，想要起来，楼下的声音更轻了。
　　不一会儿，听脚步声，向以漫上楼了。
　　我背对着房门，假装自己还在睡。

　　向以漫在房门口站着，不知道看了多久，我实在要装不下去时，楼下大门被开了又关。

　　那个朋友走了。

　　向以漫走近，很快床也陷进去一块。
　　背后传来大片的温暖，一只手穿过我身侧，搂住我的腰，他的心跳强劲，每一下都能透过骨肉，撞进我的心脏。
　　向以漫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
　　一个脑袋在这时埋进我肩窝，他的头发偏硬，磨得我耳朵有些不舒服。

　　我想开口，问他发生了些什么。

　　向以漫开口了。
　　“别怕。”

　　声音很小，听起来有些低沉，但是很难听。
　　是真的很难听。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声音带给我的感受，就好像这个嗓子里堵满了沙砾碎石，没法用正常的位置进行发声。
　　可是正常人的声音怎么会这样呢？

　　我长呼一口气。

　　向以漫在背后抱着我，手掌轻轻拍在身上安慰着。
　　他可能以为我做噩梦了，一直在哄我。

　　我本想缓缓，做好心理准备再跟向以漫聊聊，结果他的怀抱实在太温暖，我被他真的哄睡着了。

　　这一觉像是陷进云海中，云层之下落有稀稀疏疏的雨，只听得见声音，像是专属于我的摇篮曲。

　　等我再次醒来时，向以漫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恢复原样的漂亮狐狸玩偶放在我的枕头边，昂首挺胸的。

　　今天外面没太阳，小区的树忍受着寒风刺骨，在空中摇摇晃晃，

　　好饿。
　　我按了按自己空落落的胃，另外一只手抵着床把自己撑起来。

　　走到楼梯口，碰上向以漫端着一碗五颜六色的粥抬脚上楼。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因为刚刚在做饭，衣袖被挽到了臂弯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手肘露出的疤痕大多没入衣物当中。
　　他看见我脚步微顿，一只有力的手温柔地捏着我的，牵着我去了餐桌。

　　那碗五颜六色的粥被放在我面前，里面放了很多种类的蔬菜和肉，营养满满当当。
　　我拿起汤匙，舀起一勺。

　　“向以漫。”我叫他名字。
　　他眼神落在我身上，叩了叩桌面，发出笃笃两声。
　　“你嗓子为什么哑成那样？”

　　向以漫表情定住，嘴角那抹淡淡的笑也逐渐消失，他嘴唇微张，像是要说些什么。
　　我余光看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一下，很快便收了回去。

　　“你听见了。”他说这话时很肯定，眼皮垂下，避开我直视的目光，“很……难听吧。”

　　现在一听，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只是还是觉得这样的声线太配不上向以漫了。

　　“也没有，感觉还行。”我埋下头，顺手往嘴里塞粥，动作尽可能地无所谓，“你之后直接说话吧，写字打字什么的太慢了。”

　　“好。”向以漫答应得还挺快，起身去厨房再盛了一碗粥。

　　等他坐回来，我搅动碗里还没吃完的粥，抿嘴试探道：“你还有其他的朋友吧？”
　　“有，”向以漫说，“但是感觉你现在不太适合见。”

　　我看着他。
　　“哦，昨天你打电话那个是吗？”

　　他点头。
　　“这个人是——”话语一顿，停顿的时间很短，很快就继续说，“能够帮我看看喉咙的。”

　　“我之前还没完全好，所以一直没开口。”向以漫向我简单解释来龙去脉，“昨晚就让他来帮我看看康复效果，他说没什么大问题了，我现在才敢这么讲话。”

　　原来是这样。
　　不过听多了向以漫说话后，也不觉得有多难听，还能从其中吸收到那么一点在他以前的感觉。
　　现在他也能讲话，我们沟通起来方便很多，我一肚子的问题都想得到答案。

　　比如那个占据我脑子一天的名字。
　　张狸。

　　只是不知道向以漫是否愿意告诉我，我再次试探。
　　“前面还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能给我说吗？”
　　“你问。”

　　“张狸，”我小声喊出这个名字，手放下汤匙，仔细观察他脸上的表情，生怕漏掉一点，“是谁？”

　　向以漫眼皮都没抬一下，没什么反应，这结果甚至还不如我问他打电话那个朋友的时候。
　　给我一种这个问题无关紧要的感觉。

　　“前男友。”
　　说完，他吃了点东西，抬眼回视我，脸上突然挂上淡淡的笑意。
　　“小狐狸，上哪知道的这名字？”

　　我还没从“前男友”中反应过来，就要坦白偷看抽屉的坏行为，不免一阵心虚。

　　“就有点无聊，翻你抽屉看到了。”
　　我有些抱歉，继续说着。
　　“对不起，向以漫，我下次不会乱翻你东西了。”

　　“没人怪你，”向以漫摆手，毫不在意，“那些东西本来早就该收起来了，一直太忙，再加上平时也不怎么用那个书桌，就搁置了。”

　　这种不在意的感觉不像假的，可是，就算是前男友，也应该有些感情吧。

　　等等。
　　前什么友？
　　男？
　　前！男！友！

　　我脸部肌肉都僵硬了，不是不能接受，只是有点诧异。
　　在烟野山的时候，没碰到这样的狐狸伴侣，人类世界也太有先知性了吧，不亏是高级动物，简直吊打我们狐狸啊。

　　我不禁发出感叹：“真厉害。”
　　向以漫：“什么？”

　　“感觉你们思想好先进，我们狐狸都还没有走到这一步。”
　　我认真给他解释我的看法。

　　向以漫乐坏了，歪着头笑半天。

　　我把粥喝完了，碗内看起来白白净净的，乖乖坐着等他笑完，才继续问。
　　“那你们为什么没走下去，你人这么好，他不喜欢你了吗？”

　　由于有点偏见的存在，我确实不觉得会是向以漫的问题，但能够被他喜欢的人，想来也不会太差，想来想去，能找到的答案好像就只有不喜欢了这一条。
　　可是，怎么会不喜欢向以漫了，这样的人不是天上神仙来了都难比吗。

　　“当时不太合适，现在不是你在我身边吗？”

　　我听见他说话，下意识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向以漫嗓子受伤，而张狸是一个十足的声控，所以没那么喜欢了。

　　想清楚原因，脑子终于空下来想别的东西。

　　向以漫刚刚说什么了，什么你，什么我的？
　　我在他身边？
　　挡他桃花了？
　　我难以置信，他竟然嫌弃我，

　　“你说什么？”我凶巴巴地质问他。

　　“我说，当时跟张狸不太合适，”向以漫顿一下，音量放大了些，“现在更喜欢你。”

　　劈里啪啦。
　　好了，脑袋，你不要再放烟花了，你这样我没法思考。

　　“听到了吗？”向以漫挑眉问我。
　　我咽下差点流出来的口水，干巴巴地回：“听到了。”

　　“就这样啊，不说点别的？”

　　说什么，我要说什么，我快要宕机了。
　　“我应该说点什么吗？”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向以漫倒是也没逼我，耸耸肩开口:“没什么想说的就不说，回头想说了再喊我。”

　　“那我到时告诉你。”
　　“好”

　　向以漫也吃完了，问我还吃吗，我摇头，说吃饱了，他收拾桌面，把餐具都拿去洗了。
　　他站在水槽跟前，手没歇着，又问我还想出去吗？

　　我想起昨晚自己的反应，感觉自己现在还不太适合和过多的人进行接触，不然又要麻烦向以漫了。

　　“不出去，外面人好多。”

　　向以漫闻言，转过身，眼里露出些喜悦。
　　“等晚些时候，带你去个地方，那里没什么人，有想法吗？”

　　有这样的好地方，那能不去吗。

　　“好！”我激动地喊，“有花有树有河吗？”

　　“当然有。”
　　向以漫给我肯定的回答。

　　“我要去！”我起身跑到他身边，“我要准备些什么吗？”
　　向以漫笑着：“不用，我一会儿来收拾，东西不多。”

　　“那我可以带上漂亮狐狸玩偶吗？”
　　想到这是他特意为我做的，我也想带着它一起出去玩。

　　“带，想带什么就带什么。”
　　“你太好啦！”我高兴地想变成狐狸原地跑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