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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Chapt ...

  •   Chapter 02

      窗边回过头的女人即使戴了副窄墨镜,只露出下半张脸,林又白还是立马认出了对方是梁颂,梁氏的二小姐,她姨父的私生女。

      一时间,她帽檐下的眼底笑意骤灭。

      梁颂也同样脸色一僵。她借着撩头发的动作,低头间就换上一张完美无缺的笑脸,站起身向林又白挥挥手。

      短暂的失神后,林又白又笑起来,手里挂掉电话。

      等她走近了些,梁颂便站起来,笑得温温柔柔地打起招呼:“好巧啊,小白。”

      “好巧呀梁表姐,好久不见了。”
      林又白也对她挥了挥手,语气温和中略带了些该有的惊讶。

      “哦?是你表姐?难怪听着名字有点耳熟。”周令宽是没想到两人是亲戚,哦字在嘴里拖着夸张的长音。

      对于表姐这个称呼,梁颂的笑容微凝。林又白作为金三角中心的太阳,会对她这种私生女和颜悦色是在看了谁的面子上?

      这点,她想全胥江上流圈子的人心知肚明。
      不就是看在林又白的姨妈,梁家正牌的夫人的面上吗......

      她摘了墨镜,露出一张细瞧与林又白有两分相似的眉眼,偏头朝周令宽说:“是啊,我和小白,我们是表姐妹。”

      林又白对她话里有意咬重的字眼并不在意,点了点头,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没想到哥哥和梁表姐在约会。那我不打搅了,我还有事你们继续吧。”

      “我们下次再约吧。”她指了指包,笑着对两人摆了摆手指,转身就走。

      周令宽难得逮住她,怎么会放她走。他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了林又白转身的肩膀,挖苦道:“谁知道你的下次是什么时候呢?”

      这时候梁颂才反应过来刚刚来电话的人是谁,她心里发涩,谁都知道林公主在周令宽这儿的优先级是最高级。看来今天两人商议的事得不到结果了,与其在这里等着被赶,不如自己体面地离开。

      “小周总,小白,正好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她弯腰拿起桌上的手包,重新戴上了墨镜,路过周令宽时又停下,涂着淡粉色口红的唇瓣掀起意味深长的笑,“对了小周总,那件事,我们再联系。”

      周令宽想到刚才对方提出的合作,眉梢扬起,随口回了句“好啊”,就松开了手。

      随着压在肩膀上的力道撤开,林又白微微抬头,忍不住去想他们在一杯咖啡的时间里究竟说了什么自己不能知道的秘密。

      高跟鞋的哒哒声远去,梁颂与日光融为一体。林又白偏头望向周令宽正招手和服务员续咖啡的动作,突兀地想到了刚才裴静延的解释,她唇瓣弯起的弧度直了些。

      原来,解释的难点不在于如何开口,而是在于起意。
      周令宽就从来没有这种起意。大概因为在他的眼里,自己终归只是一个孩子。

      握在手里的手机适时地震动了一下,她收回了视线,发现是姐姐的微信,眼睛瞬间亮起来,连忙点开了看。

      云中谁寄禁书来:【忙得现在才看见你消息,怎么样宝贝,作业画的如何了?咱们可说好了少一张都是不行的。】

      林又白笑眼弯弯,迅速敲了条回:【还差一小部分速写就搞定了,宁江我去定啦。姐姐你就安心等着我吧!抱拳.GIF】

      消息发出去,林又白才陡然想起自己把那张画落在了檀园,暗道糟糕,她看了眼手机时间,转身对裴静延商量:“裴助理,我们还得再回檀园一趟。”

      裴静延点点头道了声“好”。

      这话传到周令宽的耳朵里,他没想到林又白这么快要走,拉着她的胳膊,眉头连那双桃花眼一块儿皱皱巴巴起来,看起来有些可怜,“这就要走了?耍我玩呢......”

      对上周令宽那双含着一汪潋滟春光的眼睛,林又白笑起来,半真半假道:“对,玩得就是你。”

      ·

      白天还是个大晴天,夜里就开始起风了,夏夜的天气比碳酸饮料的气跑得还快。

      风掠过檀园的大片竹林,哗啦哗啦的声音烦得林又白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头发。

      她将睡不着的理由都怪到下午的意外。

      抱着膝盖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接连发生的事让她心烦。
      既然睡不着,林又白索性就下床,汲着拖鞋走向窗边的画架。

      看着画布上的景色,她掀开一角窗帘望出去,楼下的院子正中是一片盛满荷花的池塘,此时乱风掀起一帘一帘的霜色,又一幕幕将其横推成夜色,搅得花不安宁,人也难静。

      有个人背身站在池子边沿的石头上,翻涌的夜色里只能看见红色星火忽明忽暗地停在手边。

      是裴静延啊。

      林又白如此肯定的原因无他。林家人各个事业批,嫌住在檀园出行费时间,逢年过节才来这儿小住几天,硕大的园子里只留了些负责扫撒和照顾花园的佣人。

      所以今夜的檀园除了他两之外,恐怕不会再有夜猫子。

      她站在窗前,眼睛定定地看着风替他吞云吐雾。

      等那点火星子灭了,她转身从床上翻出手机,拨出去个电话。

      铃声嘟嘟响了两声就被人快速接起。但对方并不说话,电话里徒留风声乱舞。

      林又白举着手机回到窗边,自上而下地继续沉默等待。

      在电话里听到了脚步声,裴静延转身看向二楼,那间唯一亮着明亮灯光的房间。他忍不住,先开了口:“您还没睡吗?”

      裴静延的声音和他这个人是两种极端,在夏夜里极为明显。明明太阳已落山,他开口却仍觉得烈日当空,灼人得狠。

      林又白下意识地偏过头,额角一跳,真是想听又怕听,她浅浅笑了笑。

      隔了好久,沉默的电话那头传来声音,“裴助理,下午的那件制服外套似乎有些不太合身了。”

      “为了我们林家的形象,明天我会联系人来为你量身重做。”

      裴静延掩藏在浓稠的夜色里不由地动了动唇,一个“好”字还没咬出口,随即就听见嘟嘟的盲音,是林又白单方面挂了电话。

      熄屏的手机被林又白随手抛向床,紧接着人也一起扑进去,头埋在松软的被子里蹭了蹭,心情也松快了一些。

      被子里突然一阵震动,她抬起头伸手去够手机。

      是周令宽的消息:【阿柏喝醉了闹着要找你玩。】

      林又白忍不住笑了笑,撑起胳膊回消息,【拒绝。柏衡哥酒品太差。】

      对方迟迟没有再回,想来又是在进行某种声色娱乐。

      她已经见怪不怪,丢掉了手机,重新趴进被子里闷住脸。直到被呼出的热气烫到了才歪过头,晕着水汽的模糊视线扫过卧室里那一整面墙的书柜。

      说是书柜,里面塞满的却不是书,反而是大大小小的盒子。除开那些颜色一致的精美盒子,就只有一只红色金鱼风筝最瞩目。

      它被精心装裱进胡桃木色的画框里,颜色鲜艳,栩栩如生。

      十岁的时候,学校做课外实践,林又白带了这只金鱼风筝回家。因着是她自己亲手做的,格外的喜欢,得了空就缠着哥哥姐姐去放风筝。某天,家里来了客人,她也因此从无止尽的补课中脱开身,妈妈让她带着客人家的八岁小孩出去玩。

      恰好有风,他们就在庭院里放风筝。风筝在林又白的手里飞得很高,但她丝毫不担心,因为只要拉拉线,她就能感知到风筝的重量。

      放得好好的,却不想鼓来一阵劲风,风筝意外地挂在了树枝上。小客人许是好心,又或是出于讨好,竟然自己要爬树替她取下来。

      林又白就站在树下静静地看。

      这一幕被照顾花园的园丁发现,连忙架了梯子将爬到半路的小客人抱下来,而后他又把那只金鱼风筝摘了下来。

      林又白笑着道谢,手中绕着线,将那只红金鱼从园丁的手里回收,捏着风筝线,提溜着回了家。

      自那之后,林又白就再也没有放过风筝,因为金鱼游进了画框。

      一道马林巴琴的铃声骤然插进来,打断了林又白的思绪。

      她想着也许是周令宽,便在床上翻找出手机,目光触及到来电显示时,脸上浮起惊讶。

      竟然是白女士的越洋电话。

      她下意识地站起来,接通后白女士那道透亮的声音立马在安静的空间里四散:“又又,你姐姐在宁江出了车祸。”

      车祸?这两次砸地林又白跌坐回床上,眼底的愕然瞬间消散,更替上一种看不透的暗色。

      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目前在医院做手术,我和你爸这几天走不开。我已经通知你应珣哥哥先赶过去了。明天一大早我让小裴来找你,到时候你再出发,听到了吗?”

      林又白嗓音平静地回了句好,对方利落地挂了电话。她维持着举手机的动作,直到屏幕熄灭,才缓缓从她的手中滑落,砸进被子里。

      与此同时楼下的庭院里,裴静延的手机也响起来,他看了眼来电,快速地接起,眼睛仍看着二楼的那扇窗户,随着对方的吩咐声渐渐眯起眼,回了句:“好的。夫人请放心。”

      他知道白云书对林又白的意义非凡,一时间什么下人不能擅自上楼的规矩在裴静延的心里瞬间打破,他迈步踏进了主楼,脚步越来越急,三两步地跨上了楼梯。

      来到林又白的卧室前,敲门的手却迟迟不敢落下。

      一门之隔的冷光下,坐在一团雪里的林又白面无表情,犹如太阳落山后的海面,失去了光照也一并失去了温度,却还在一浪一浪底拍着岸。

      片刻失神后,她就从床上起来,径直走进更衣室,随手抓了件裙子换上,转手又从抽屉里取了个小盒。

      收拾好一切后,林又白拎着只大号波士顿包走出去。

      门一打开,失神的她一头撞在了裴静延的胸口,她望着眼前白衬衣的纽扣,略略回过神,开口道:“去开车,我要去宁江。”

      职业病让他对白夫人话里‘一定’‘明早’这两个词格外在意。裴静延垂下的眼底卷过惊讶,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她那种过与冷静的脸,哑声劝阻,“夫人说——”

      “裴静延。”林又白连名带姓地喊他。

      裴静延瞳色一颤,咽下了字音,她极少这么叫他。

      那声之后林又白缓缓抬起头,一双充斥着湿冷的眸子直直地望进裴静延黑沉沉的眼底。

      她明明是一张温软的长相,可不笑时,嘴角偏能抿出一抹疏色。冷光灯从身后将她团团围住,恍然间就像一尊陈列在玻璃柜中的白瓷人偶。

      这是裴静延从未见过的林又白。
      他神色怔怔,看着她一字一句地掀唇,冷淡的声音如掷地而碎的玉器。

      “你是我的人。你只需要听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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