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君与孤女》飘渺笔

8、双双落水 剑君杀

　　剑君杀了鬼姬，便不再盛茂村逗留。

　　他听说南边有个医修，专治鬼气入体留下的顽症，住在苍梧山深处，寻常人寻不到门路，他带着英铃去了苍梧山，英铃拿着一根拐杖，跟在剑君身后。

　　“剑君。”

　　“嗯。”

　　“我身上黏。好几天没洗澡了。”

　　他脚步顿了一下。

　　“前面应该有溪。”

　　溪水在山谷里，两山夹着一道窄窄的水流，两岸是密密的竹林，天还没全黑，暮色把溪水染成了深青色，水面泛着最后一点天光，凌非云背过身去。

　　“我守着。”

　　她看不见他的背影，但她知道他在，她听到他转身时衣料摩擦的声音，听到他往竹林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住。她慢慢站起来，摸索着解开衣带，腰带，外衫，中衣，一件一件落在石头上。脱到最里面那件时她的手抖了一下，往他刚才走的方向偏了偏头。

　　“剑君？”

　　“在。”

　　一个字。隔了十几步远，但听得很清楚，她咬了咬嘴唇，把那件也脱了。

　　溪水很凉，她赤着脚踩进去，脚趾碰到水面的瞬间打了个激灵，水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没过膝盖。她蹲下来，捧起水往身上浇，水珠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淌，淌过腰窝，淌过臀线，滴进溪水里。她洗得很认真，低着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侧，贴在颈后。

　　凌非云背对着她，把绯云剑插在地上，闭着眼睛，他听到水声，不是溪水流动的声音，是她用手捧水的声音，是水从她指缝漏回溪里的声音，是她站起来时水从身体上滑落的声音。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不属于水声的响动。

　　竹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风，风过竹林是沙沙的，那个声音是窸窸窣窣的，像有什么东西贴着地面在爬。他睁开眼，剑已在手。

　　“英铃。”

　　“嗯？”

　　“上岸。”

　　“剑君，我还没洗完——”

　　“上岸。”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她听出不对了，站起来往岸边摸索，手刚碰到石头上的衣服，竹林里蹿出一道黑影。

　　是蛇妖，半人半蛇，上半身是女人，下半身是粗如水桶的蛇尾，鳞片在暮色里泛着暗绿的光，她显然早就藏在竹林里，趁着英铃洗澡时从背后偷袭，蛇尾一卷，缠住了英铃的脚踝。

　　英铃尖叫一声，整个人被拖进水里。

　　凌非云的剑比他的脑子快，一剑斩断蛇尾，黑血溅了他半身，蛇妖吃痛，松开英铃，转头朝他扑来，他侧身避开毒牙，反手一剑刺进蛇妖七寸，蛇妖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水面恢复平静。

　　英铃不见了。

　　“英铃！”

　　他在水里摸，溪水只到膝盖深，怎么会不见？他往前趟了两步，脚下一空，溪中有暗坑，深不见底，水色发黑，她八成是掉进那里了。他把剑往岸上一插，一头扎了进去。

　　水下很暗。他睁着眼，看见一团白色的影子正在往下沉，她的头发在水里散开，像一团墨。她的身体是白的，白到在暗水里也能发光，肩膀、腰线、腿，全是不加遮掩的轮廓。他游到她身下，一把托住她的腰，往上游。

　　冲出水面时，她呛了一大口水，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脖子。他托着她游到岸边，把她往石头上放，她还在发抖，分不清是冷还是怕，手臂缠着他的脖子不放。

　　“好了，上岸了。”

　　她这才慢慢松开手。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

　　她刚才在洗澡，什么都没穿，他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上，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中间只隔着他湿透的衣襟，她全身的轮廓，每一寸——都印在他身上。

　　她的脸从脖子红到额头，但她看不见，什么也做不了，只知道自己被他搂在怀里。

　　凌非云低头看她。她的嘴唇在发抖，睫毛上挂的水珠不知是溪水还是泪，肩膀光裸，锁骨盛着一小洼水，水沿着胸口往下淌。他只扫了一眼便不再看，把她往岸边带，她一急，脚下一滑，两个人都没站稳，一起往水里倒去。

　　落水时他把她护在上面，她摔在他身上，脸埋进他肩窝，身体压住他胸膛，双腿落入溪水，却与他缠在一处。她的腿碰着他的腿，她的腰贴着他的腹部，她整个人覆在他身上，隔着他湿透的衣衫能描出他胸膛和腹部的每一道轮廓。

　　她趴在他胸口大口喘气，水从他肩头流过，流过她垂在他身侧的手指。

　　“剑君……”

　　溪水还在流，竹林里最后一声鸟鸣也静了，她的手指攥着他胸口的衣襟，嘴唇离他的嘴唇只有一寸。

　　“剑君。”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喘：“对不起。”

　　他闭上了眼睛。

　　“上岸。”他把她托起来，放到石头上，飞快扯过干衣裹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