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君与孤女》飘渺笔

16、一剑破阵 英铃站

　　英铃站在正殿里，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僧袍，看着自己还微微敞着的领口，看着方才被他拉上来、现在又滑下去一截的衣襟，她的指节僵得发白。

　　她刚才干了什么！

　　她不敢抬头看他，也不敢动。

　　凌非云站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他把腰间被拽松的系带重新系好，动作和平时练完剑整理装束时一模一样，完全不像是刚被自己的剑侍隔着僧袍揉过全身的人。

　　“这是阵法，阵眼是那尊弥勒佛，阵中人的身份会被打乱，行为会被执念引导，你不是尼姑，我也不是香客。”

　　他拔出绯云剑，走向正中央的弥勒佛。

　　剑尖对准佛像的眉心，刺了进去。剑尖刺入的瞬间，佛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整座庙宇、佛像、香炉、蒲团、禅房、走廊，全部化作无数光斑，从剑尖刺入的那一点开始碎裂，然后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样飘散开来，幻境碎了，露出破庙本来的面目，断壁残垣，蛛网满梁。

　　正殿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僧人，穿着真正的僧袍，面黄肌瘦。

　　他们慢慢睁开眼睛，茫然地坐起来，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站在殿中的两个陌生人，没人记得发生了什么。

　　凌非云把剑插回鞘里，转身往庙外走。

　　英铃跟在后面，提着绯云剑的剑鞘，剑已经入鞘了，但她还是抱着剑鞘，像抱着救命稻草。

　　她看着他的背影，肩宽腰窄，衣领束得整整齐齐，后颈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她方才揉他胸口时指甲不小心划上去的。

　　她看着那道红痕，喉咙发紧。

　　“剑君。”

　　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山风差点把它吹散：“阵法里我做了不该做的事。”

　　他没有说话。夕阳从山的那一边照过来，把他的背影染成金色。她看着那道金色的轮廓，攥着剑鞘，指节发白。

　　“是那妖的错。”他终于开口了：“与你无关，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