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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囚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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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去。”秦沅蹊朝着里面的人冷声道。
万花楼一楼的房间是顶好的房间,推开门便能欣赏到大厅台子上的表演,因而,能在这里喝酒的人必然也是某个大户人家出来享乐的,况且现在世道不宁,现在敢出来喝酒的,必然是家里有些后台的。
那人见有人直接踹门而入,怀里还抱着个女人,心里不畅快,将手中的酒杯狠狠一摔,顿时,酒水和碎渣四溅,屏风后正弹着琵琶表演的女子尖叫一声,抱着琵琶就逃出了房间。
那人起身骂道:“你是哪家的混账,敢扰我的雅兴?你信不信老子找人弄死你?”
秦沅蹊并没有打算和他废话,一声“杀了”浅浅从他口中飘出,刚刚一直在门口待命的人立马推门而入,将那人押送出去,那人直到被拖出去,还有些不明所以,分明他是先被打扰了的那个,不过是多骂了两句,怎么就被抬出去了,而且这些人看着训练有素,似乎不像是能够轻易放过他的样子,他一时心慌,忙着喊道:“你知道我干爹是谁吗?我干爹可是当朝的左丞相,就连陛下都要给他几分薄面,你敢动我?你们敢动我!”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秦沅蹊将秦遇放到了一边的榻子上,秦遇听到了秦沅蹊刚刚的命令,有些不可置信,她想出门,去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在对刚刚那个喝酒的男人做些什么,可秦遇刚伸下一只脚,秦沅蹊就固执地塞了回去,秦遇伸手去推秦沅蹊,秦沅蹊也要顺势握住,然后摁到自己的胸口上。
秦遇没时间在这里和秦沅蹊亲亲我我,她粗鲁地将手收回来,指着门外问:“刚刚那个人?你说什么?杀了他?为什么?就因为他骂了你两句?”
秦沅蹊半蹲在榻子边,扬起头来看向秦遇,眼神冷漠又固执:“嗯。”
“你凭什么?”
秦遇攥紧了拳头,气得心脏怦怦直跳。
秦沅蹊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问题,他想起身拥住秦遇,却被秦遇一脚踹了回去,心里有些不快,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反倒温温柔柔地勾起一抹笑来:“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有什么不对吗?”
秦沅蹊说的理直气壮,一股执拗的气息从他的话语间透露出来,气势强硬的秦遇都有些怀疑是自己观念不对,还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只是秦沅蹊现在就下了命令,秦遇意识到没有时间去掰扯对不对错不错的问题,用手指着门外问道:“你放不放?”
秦沅蹊勾起唇角:“现在应当已经死了。”
秦遇一听,怒火更盛,不顾秦沅蹊的劝拦,就要朝外面走,腹部的伤口脆弱,在推搡中一次又一次被挤压,但她心中不服气,咬着牙忍着痛也要出去。秦沅蹊推搡了一番,忽然觉得手心粘腻,他留心抬手去看,只见半张手掌上都是血污。
这下轮到他慌了。
“秦遇?”
秦遇拼命挣扎着,不理他。
“秦遇!你停下!”
秦沅蹊吼道。
秦遇愣了顷刻,下一秒,结结实实的一拳闪过秦沅蹊的脸。脸是门面,秦遇也尤其爱秦沅蹊那张温润清冷的面容,但是这次实在没忍住,她真的被气得慌,以至于不想看看秦沅蹊有没有被自己打破相,踉踉跄跄地朝门口走过去。
秦遇推开客房的门,只见外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士兵,将这一间客房围得水泄不通。秦遇随便挑了离楼梯近的一边,想要推开人群走过去,可那帮士兵挡得结结实实的,不和秦遇说话,但是就是不让秦遇过去。
秦遇自然知道是谁的意思,她一回头,秦沅蹊刚扶着门框出来,脸上蹭红了一片。
秦遇刚想让秦沅蹊放他走,还没开口,一领头的士兵忽然走上前,跪向秦沅蹊道:“陛下,刚刚那人已经处理掉了,可还有其他吩咐?”
陛……陛下?秦遇以为自己听错了,秦沅蹊是陛下,原来那个呢?到哪儿去了?秦沅蹊前些天才被打出宫去,现在就成陛下了?秦遇知道风水会轮流转,但是这转地也太离谱了吧?而且刚刚那么大一个人呢?一句轻飘飘的汇报,那人的命就没了?
秦沅蹊稍稍抬手,那士兵便知会地退回了队伍。
“围住万花楼,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是!”
秦沅蹊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可回应的声音整齐响亮,仿若八方雷动声。
秦遇看着走过来的秦沅蹊,下意识伸手格挡,秦沅蹊的手在半空中停滞几秒,然后轻轻地搭在了秦遇的手背上,缓缓道:“秦遇,你知道前几日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秦遇盯着他,没有说话。
“你累了,该好好休息了。”
秦遇正思考着秦沅蹊说得是什么意思,是对她说的,还是别人对秦沅蹊说的,还没想明白,眼前忽然蒙上了灰蒙蒙一层,双腿也变得无力,她朝后踉跄了两步,被秦沅蹊捞回了怀里。
“可是杀母之仇、害妻之仇、幼年之辱、前日之冤……我通通没有解决干净,又怎么能安心休息呢。”
秦遇掐了自己一把,可脑袋还是越来越昏迷,她的齿缝中含糊的挤出几个字:“你……给我下药……你……敢……”
秦沅蹊顺着秦遇倒下的趋势,同她一同跌坐在地上,附在她耳边呢喃:“杀了她的,现在我日日喂他断肠散,看得好不快活;幼年侮辱我的,被我禁锢在地牢中,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等着死亡;前些天冤枉我的,我都以叛党之名关起来了,严加拷问。”
说着说着,秦沅蹊笑出了声:“真好啊,秦遇,真好。”
他顿了顿,用手摩挲着秦遇的面容,秦遇却没有一点抬头的力气,秦沅蹊将脸贴在秦遇的脑袋上,道:“害了你的,他也死了,他的爱人也死了,而且死在对方面前,这倒是我的败笔,应该让他们看到对方的死亡,然后将他们分离啊。”
“秦遇,现在可以好好休息了,天亮了。”
怀中的人慢慢闭上了眼睛,秦沅蹊将她重新打横抱了起来,忽觉怀中的个人软塌塌的,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他的目光在秦遇面上扫过一遍又一遍,眷恋不舍,流露出阴森森地笑来。
“回宫吧。”
窗户上一片明亮,床上却因为层层叠叠地床幔遮挡而显得一片昏黑。秦遇一苏醒过来,就被室内浓重的熏香熏得差点吐出来,她下意识地去摸腹部伤口,指尖下安安稳稳地包扎着几层裹伤布,屋内的温度很高,即便秦遇身上只是盖了一层薄毯,却不觉得身上寒冷。
她想抬手去揉揉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可刚刚抬到肩膀,手就动不了了,同时,床幔上挂着的铃铛还“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秦遇不明所以地重新端详了自己的手腕,但是屋子里过于昏暗,她只能通过触摸感受出来手腕上系了一根棉绳,连到床幔上,动作幅度一旦大了一些,便会惹得床幔晃动,带响床幔上挂着的铃铛。
这边的铃铛一响,门外的走动声也多了起来,还有密切的说话声,过了一小会,声音便渐渐小了下去,再过一会,门从外面推开了,一人缓着步子越走越近。
秦遇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然后又将眼睛紧紧合在了一起。
站在床前的那人也未开口说话,而是轻轻坐在了床边,伸出一只手,用手背探向秦遇的脸。就在即将碰上去时,秦遇将脸一别,避开了触碰。
“还生气吗,秦遇?”秦沅蹊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秦遇没理他,想翻身,却发现手上系着的绳子长度有限,只翻了一半,就到头了,只好又将手放了回去。
她心中憋着一股气,硬生生没说话。
秦沅蹊在一旁看了许久,见秦遇不想理他,轻手轻脚地脱了鞋,躺在了秦遇身侧。秦遇感觉身边下陷的床榻,意识到秦沅蹊躺了上来,气得头皮发麻,想一脚将他踹下去,但脚一动起来,才发现两处脚踝也被绑了绳子。
“秦沅蹊,你恶不恶心!”秦遇终于放开了声开口骂道。
秦沅蹊将一只手撑在脑袋下面,侧躺在床上,垂眸看着秦遇,嘴角挂着淡淡的笑,道:“你肯和我说话。”
秦遇觉得脑袋里仿佛敲了一记响钟,烦躁的她五脏六腑都要炸开来,偏偏她手和脚都被绑着,什么都做不了,甚至拦不了身边的人朝着自己不断靠近。
她猛吸了一口气,防止下一口喘不上来,这声异常的呼吸声被秦沅蹊捕捉到,他从床上起来,掀开了床帘,又去推开了窗户,簌簌寒风刮了进来,吹响床上轻巧的铃铛。
“还热吗,秦遇?”秦沅蹊这次没有上床,只是在床边撑着脑袋看秦遇,看得仔细,就像是在端详一副画。
秦遇选择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你刚刚还愿意同我说话的,秦遇,怎么现在又不理我了?”秦沅蹊的语气平淡,没有喜悦,没有生气,就像是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去停顿、怎么去控制声调的幼童。
秦遇故意沉默了很久,想让秦沅蹊自己走,可她等了一会又一会,等到窗外的光都暗淡了下去,他都没走,依旧撑着脑袋看秦遇,似乎想要固执的等到秦遇和他说话,他才愿意离开。
“你能出去吗?”秦遇终于忍不住了,她现在不想问秦沅蹊任何问题,不想和他核实任何东西,只是感觉和秦沅蹊同处在一片天地内,她就感觉脑袋里烦得很。
“不能。”秦沅蹊嘴角又轻轻扬了起来,因为秦遇愿意和他说话了,甚至得寸进尺的拉起秦遇的一只手,放到了唇边,就在他即将吻上去的那一刻,秦遇猛地将手一甩,“啪”地一声脆响,秦沅蹊的脸偏向了一边,原本平静的眼神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打的泛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