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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分外眼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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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秦遇伤势的原因,南宫敬灵特地选了平稳的牛车,不过这样一来,路上要花的时间可能会长一点。
但是秦遇向来是个能找话题的人,这一路的氛围倒也不算尴尬,皇宫的大门已经隐约在晨雾中现身了,这也意味着他们就要到了,秦遇正讲西疆的见闻讲得兴起时,从不打断他人说话的南宫敬灵忽然兀然插嘴道:“阿月,你和他,打算何时办婚事?”
秦遇一时没反应过来,张着嘴思考了一会,才懂了南宫敬灵的意思,便答道:“啊,其实已经办过了,但是……有些不那么合礼法,之后等秦沅蹊忙完了,我再同他商量商量。”
南宫敬灵的面部稍微抽动了一下,嘴上照常答道:“嗯,到时候,我……送你们份礼物吧。”
秦遇知道南宫敬灵平时说话就有些轻飘飘的,可是这次她感觉对方的咬字尤为轻盈,像是饭没吃饱一样。可即便如此,秦遇还是点头应下了。
牛车行至宫门口,守城的士兵不仅不问通行令牌,却直接让他们返程,等到午时再说,再问些话,他们却不言语了。秦遇在一旁牛车上看得清清楚楚,自己小心翼翼地下了车,南宫敬灵见了,快步过来搀扶,秦遇气势汹汹地走近一个守门的士兵,南宫敬灵稍稍拉了她一把,小声提醒道:“你伤未好,不宜闹事。”
秦遇回眸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一下,随后又走近了些,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其他人,从腰间掏出一袋沉甸甸的碎银,塞进了那士兵腰间挂着的袋中,然后笑嘻嘻道:“大哥,有什么消息聊聊呗,为什么现在有通行令也不能进啊?你刚刚说等到午时,那反正再过几个时辰大家就都知道了,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你就说说呗?”
那士兵瞥了眼秦遇,又回头看了看,然后才道:“这是今早新立下的规矩,以往的通行令全部作废,在午时会从宫中发放一批新的令牌送到各户人家,原本就有令牌的用旧令牌来换,如果没有的,那就登记审批过后,隔天午时再作发放。”
秦遇听后,和南宫敬灵对视了一眼,南宫敬灵摇了摇头,秦遇便知道没办法了。
二人重新回到车上,南宫敬灵率先开口问道:“你回南宫府,和我一起等令牌过来吧,等拿到新令,我再送你回来。”
“……不了,我去榴娘那里吧,我打醒来之后,还没和家里人说过一声,以往有什么事情我都是先找的榴娘,现在想想也得雨露均沾啊,谁知道想找秦沅蹊还没找上,诶呀,不管了,去万花楼吧。”
南宫敬灵点头应了一声,秦遇便仰身斜靠着车厢小憩了。
车厢内茶烟缭绕,南宫敬灵捻起一杯茶饮下,口中清苦,过了许久,缓缓回甘,他皱着眉头将剩下的茶水都倒进水坛中,轻轻搁下茶杯。
一束暖光从半开的车窗斜射进来,恰恰照在秦遇的半边眉眼上,将本就立体的五官描摹得更加鲜明俊美,尾端的轻轻扬起的发丝都被撩拨成了金色,不知为何,南宫敬灵轻轻笑了一声,车厢中没有其他茶水,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刚刚的陈茶茶水,茶不好喝,但至少可以解渴,能有最微毫的一点作用,那也算是有用。
牛车缓缓行至万花楼门口,似乎是因为前些日子宫变的原因,现在街上的行人依旧寥寥无几,哪怕万花楼处在繁华的大道相交处。行人稀少的大街上蓦然出现了一辆牛车,乍一看有些突兀,但现在也没有人敢多管闲事了,以往在万花楼门口迎客的姑娘也被召了回去,因此万花楼也没有人来管这一辆牛车。秦遇还在睡着,南宫敬灵索性就想一直等到秦遇醒了,再陪她进去也不迟。
不断有秋风席卷进这一方车厢,扰乱袅袅生着的茶烟,家仆也未在车上备毯子和披风,南宫敬灵只好先脱下自己的外衫,搭在了秦遇身上。
他也斜靠在了车厢上,和秦遇保持着一段距离,熏了茶烟之后应当精神更振奋一些,可不知道是风太温柔,还是阳光太暖和,他竟然也生出了一丝困意来,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朦朦胧胧间,他觉得周身似乎攀上了一丝寒意,他警惕的睁开眼睛,面前的车帘已经被人掀开了。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秦沅蹊。
一双眸子通红,满眼腾腾杀意,死死地盯着他。
南宫敬灵不管他,回头看了一眼,秦遇还在睡着,所以秦沅蹊应当是刚刚到。他伸出手,想要去拿回秦遇身上的衣服,但离秦遇还有几拳的距离,整个牛车猛地上下晃动了一下,眨眼之间,他就被秦沅蹊猛地摁到了厢壁上,脑袋和木头相撞,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秦遇直接被这动静惊醒了,下意识地搂紧了身上的衣衫,回头一看,就看到秦沅蹊抵着南宫敬灵的脖子,将他扣到了车厢上,脊背瞬时爬满了汗,心想着要是南宫敬灵引出个小虫子咬秦沅蹊一口,秦沅蹊算是完了。她不顾腹部的伤口,伸手去拉秦沅蹊,但因为受伤的原因,出不了多少力。
她便只好口头劝道:“秦沅蹊,他救的我,松手!”
可秦沅蹊像是聋了一样,不仅没听,手上反倒更用力了,手背上暴起一条条青筋,看这样子,他是想直接掐死南宫敬灵,后者的脸憋得通红,下一秒就要断气了,却还没有什么行动,只是双手死死控制住秦沅蹊的手,牙中艰难吐出字来:“退……后……”
秦遇努力识别出了南宫敬灵说了什么,让她朝后?他要对秦沅蹊做什么吗?但是照现在这个样子,不管他做什么,都是为了保命的,秦遇便快速朝后退了退。
秦遇刚一后退,还没坐稳,就听到沉重的一声,然后,秦沅蹊像是小姐在楼上抛的绣球一样,轻盈地飞了出去。
南宫敬灵捂着脖子放下了踢飞秦沅蹊的那只脚。
被踢飞出去的秦沅蹊硬生生的撞碎了一面的墙,这墙一碎,外面层层叠叠围着的士兵就露出了面目。秦遇心跳漏了一拍,朝侧边车厢和后边车厢都张望了一番,发现外面的士兵已经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了,车夫也不知道到了哪边去。
刚刚被踢飞的人咳嗽了两声,顶着满头的灰和木屑,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让秦遇感到奇怪的是,秦沅蹊都这样了,竟然没有人来扶他一把。
被踢飞了的秦沅蹊似乎有些清醒了,也不要掐南宫敬灵了,扶着被撞碎成了齿状的车厢木头,朝着秦遇伸出了手,道:“秦遇,回来。”
秦遇看了南宫敬灵一眼,正打算过去时,南宫敬灵却突然拉住了他,道:“他现在不对劲。”
秦遇皱眉,又重新看了一眼秦沅蹊,只见秦沅蹊的目光在一瞬扫过南宫敬灵拉住秦遇的手上,面色沉了几分,眼睛红得要滴血,搭在碎木上的手也逐渐收紧,血珠从掌心溢出,“吧嗒吧嗒”滴在地上,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没有松手。
秦遇有些心急,但还是没动:“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但是现在的他,就是不对劲。”南宫敬灵也很固执,就是攥着秦遇不松手,秦遇知道在许久之前,秦沅蹊就不喜欢他,现在秦沅蹊在喊他,她要是胳膊肘往外拐,秦沅蹊必然是要闹的。至于南宫敬灵说的秦沅蹊不对劲,秦遇仔细端详了一下秦沅蹊,除了感觉到他快要被气傻了,也没察觉到什么异常的地方。
“好啦好啦,哥,没事的,我比你了解他。”秦遇推掉了南宫敬灵的手,弓着身子就朝秦沅蹊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道:“欸,哥,你也来歇歇脚吧,我帮你重新安排一辆车,这车就当我弄坏的,赔你辆新的啊。”
秦遇刚走到车边,就被秦沅蹊一把拉进了怀里,搂得严严实实的。秦遇闷哼了一声,死死的咬紧了唇,腹部的伤口处似乎有刀尖划过,秦沅蹊压到她的伤口了。
“好,那便打扰了,刚好我有事情要见一见西疆来的那位公子。”南宫敬灵的声音冷不丁出现,他也跟着下了车,目光轻轻扫过秦沅蹊和秦遇,自顾自的朝万花楼走去,边走边道:“伤口流血了,阿月。”
秦沅蹊突然松开了秦遇,指尖无措的停在半空,微微发着抖,他回头看了眼南宫敬灵,又将目光放到了秦遇身上,眼神惊慌:“伤着哪了?”
秦遇无力的笑了笑,摆了摆手:“小伤,小伤,先回去吧,刚刚想进宫找你呢,谁知道发了新令,我连门都进不了。饿死了饿死了,吃饭去。”
秦遇吸了一口气,轻轻用手捂上腹部,秦沅蹊眼神一低,便知道了。他也不管秦遇同不同意,就将秦遇打横抱起,秦遇免受了上下走动挤压伤口的苦,也没说什么,安心的将头靠在了秦沅蹊肩膀旁边。
“秦沅蹊啊。”
“怎么了,秦遇?”
“你能不能对我哥尊敬点,你上次陷害人家,这次又掐人家脖子,你这是……诶呀……”
秦沅蹊沉默了,秦遇扬起头来,盯着秦沅蹊的眼睛,秦沅蹊知道秦遇在看他,起初他也回避秦遇的目光,就像往日那样,可这次,他回避了片刻之后,竟然还看了回去,开口道:“不行。”
秦遇“啧”了一声,伸手捶了秦沅蹊的肩膀,秦沅蹊的身子朝后顿了顿,重新站稳后,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朝前走。
“放我下来吧。”秦遇扒住秦沅蹊的肩膀,一只腿试图朝地上放,秦沅蹊随意挑了一个客房门,一脚踢开,将里面正在喝酒的客人吓了一跳,秦遇也是一怔,不知道秦沅蹊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