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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求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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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沅蹊?”秦遇察觉秦沅蹊状态不对,直接从床上翻起了身,语气也更冷硬了些:“你会不会放过忍冬,给我一个答案。”
秦沅蹊也从床上支起身子,幸好大部分的月光都被树影遮住,他抖得厉害的身子才没有被秦遇发现。
秦遇见秦沅蹊犹犹豫豫,心中又悲怆又生气,直接绕过秦沅蹊要下床。秦沅蹊感受到身边的暖源在远离自己,慌不择言,一把将秦遇搂回来之后,颤着声回答:“好,好,我放过她,我放过她,你别走。”
这是秦遇想听到的答案,她应该感到开心才对,但是秦遇感觉心中除了苦涩还是苦涩。大家原本明明都是好好的,为什么会成现在你死我活的局面。
忍冬能活,那她和她腹中的孩子又该如何安家呢?她总觉得秦沅蹊不会轻易放过忍冬,因为忍冬腹中的孩子一定是将来的隐患,等那孩子生下来之后,长大了呢?会为秦时遂复仇吗?就像她自己一样,为了曾经的完府。
如今帝王家已经分崩离析,她却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畅快,只有填满了心脏的愁绪和为难。
她为难,秦沅蹊必然也为难,如果能平平安安的,谁想让自己的手上染上他人的血?
秦沅蹊看秦遇没有走的意思,将她抱了回来,拉上被子,搂得严严实实的。让秦遇有些头疼的是,相比刚刚安安静静的秦沅蹊,现在的他正在一边发抖一边说害怕,秦遇心里也不舒服,奈何秦沅蹊看上去更需要安抚。
她本想揉揉秦沅蹊的脑袋让他别害怕,但是指尖掠过秦沅蹊的面容,就感到指尖飘上一层热气。
莫非发热了?
秦遇将一整只手贴上秦沅蹊的额头,果不其然,有些发烫。
秦遇将秦沅蹊挂在她身上的手塞回了被子,顺带紧紧掖了起来,但是秦沅蹊闹腾得很,一双手刚塞进去,就又张牙舞爪的伸出来,死死环在秦遇腰间,口中还像中了邪一样念叨着我错了我错了。
秦遇问他哪错了,秦沅蹊又开始装哑巴,不说话了。
秦遇想起身,秦沅蹊又开始病怏怏地哭喊,我知道错了,别走,别走。
秦遇本想将秦沅蹊一个人丢在这里,一个人去找大夫,但是看看眼下这情形,似乎是不可能了。她找来搁置在床头的外袍替秦沅蹊披上,像哄小孩一样让他好好待着。自己好不容易抽空穿好自己的衣裳,秦沅蹊又从后面紧紧环住了秦遇,哭声也更凄惨了,嗓音都有些嘶哑。秦沅蹊回过身来掂量了一下秦沅蹊,觉得自己能抱的动,便一鼓作气,将他横抱起来。
“别哭了,哭丑了我就不喜欢你了。”将秦沅蹊在手上掂了掂,发觉他真是瘦了很多,后面要多喂点好吃的,养回来。
一听到秦遇说不喜欢自己,秦沅蹊哭泣的声音慢慢小了下来,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委屈,又有些咬牙切齿:“你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谁?”
秦遇单手勾起秦沅蹊的膝弯,让他抱紧自己的脖子,才空出了一只手去开房门,她勾起唇角,笑着答:“逗你玩的,我哪敢喜欢别人啊。”
秦沅蹊心里稍微安了一些,但是还不死心,嘟囔道:“你喜欢南宫敬灵。”
秦遇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道:“对哦,这次回来,我还没去看过我哥呢,你倒是提醒我了。”
秦沅蹊:“……”
秦遇笑了笑,用开完门的左手重新贴上了秦沅蹊的后背,还顺带捏了捏他的肩膀,道:“没空找他,先陪你把你的事情做完。”
秦沅蹊小声“哼”了一声,现在有些烧起来的他,反倒比刚刚床上安静的秦沅蹊更让秦遇熟悉:“你陪他看花灯,我真的真的好生气,我想杀了他。”
秦遇定步,就着离手近的地方,直接在秦沅蹊大腿上捏了一下,秦沅蹊吃痛的收腿,被秦遇呵斥住:“再乱动你就自己走去找大夫。”
秦沅蹊不乱动了,将头埋在秦遇颈间,小声的哭了起来。温热的泪水渗过秦遇的衣领,触到皮肤,秦遇又心软了,闻声软语道:“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哭了,但是谁教你这样不开心就杀别人的,诶呀,你真是……”
秦沅蹊一点没有将秦遇的话听进脑子里去,还在小声抱怨道:“我讨厌你们。”
“好好好,讨厌我吧。”秦遇对秦沅蹊没招了。
“他们给我用刑。”秦沅蹊委屈道。
这是秦遇不敢问的,一直在避免的话题,可秦沅蹊主动揭开了自己的伤疤。
“好痛,真的好痛。我快痛死了,真的要死了,他们让我快点去死。”秦沅蹊接着道,哭声渐止,就好像变成了没有生气的娃娃,没有感情地陈述着自己遭受的经历。
“我恨他们,我恨他们所有人。”说到这里,秦沅蹊的话语已经完全没有感情了,秦遇感觉怀里抱了个充满恨意的、想要将所有人全杀光的恶鬼。
秦遇低下头,亲了亲秦沅蹊的额头,似乎比刚才更烫了。
秦遇很快从顶楼下到了一楼,门口站着防守的士兵。他们起初以为秦遇怀中抱着的是个姑娘,定睛一看,吓得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这怀里缩着的不是他们殿下吗!
下午像个战神一样,不少影卫都折损在了他的剑下,就连大殿下都是被他亲手斩下的头颅,现在他竟然蜷缩在一个女人怀里。
计谋!应当是殿下用的计谋!不是真的!
恰好陈德也在一楼守着,是秦遇唯一认识的人,她便走向他,道:“备车马,你们殿下病了。”
陈德下巴都没来的及收起来,就火急火燎地去喊人备车马了。
很快,马车就到了,横杆上坐着车夫,那车夫问她去哪,秦遇说出了在心里盘桓了很久的名字:“万花楼。”
一方面,她是想让榴娘见见秦沅蹊,免得她太担心,二是秦遇知道万花楼后巷中有个老大夫开的医馆,虽然到了晚上门会关,但是一敲门,就会有人来开门。
秦遇从前在常常外面玩得晚,一次喝得醉了,敲错了门,就是那位老大夫来给她开的门,那老人扶了扶花白的须发,歪着头看了秦遇一会,“哦”了一声道:“我认识你啊,你是那藏春阁的小主人吧,瞧你这满身酒气。”他虽是这么说着话,但是并没有赶秦遇走,而是转身让她进来,屋中寥落贫瘠,没有什么好的,他说他能请的起一杯醒酒汤,感谢秦遇的藏春阁教会她孙女第一个字。
车夫应是知道秦沅蹊病了,一路行的飞快,颠得秦沅蹊频频皱眉。
秦沅蹊又往秦遇身边凑,现在的他,已经热的像一个小火炉了。
车程这么远,也有秦沅蹊自己一份功,秦遇估摸着他应当是怕榴娘,所以才挑了离万花楼很远的地方。
幸好这车夫的车赶得不错,很快就到地方了。
秦沅蹊似乎是睡熟了,也可能是烧晕了,一个人横在马车一角,秦遇掀开帘子,下了车,走上前去敲了敲门。果不其然,屋中传来了响动,紧接着,门被打开一条缝,那老人从缝中向外看。
“赵老先生,好久不见啊。”秦遇先打招呼道。
赵大夫看见是秦遇,才将门打开,他刚想开口,问秦遇怎么了,但是还没来得及说话,目光就聚焦在秦遇身后的一个东西,一边后退,一边张大了嘴巴,“啊”了一声,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遇经一下子也提高了警惕,猛地回头看,看到有一个人,不,更像是一条人,在从车厢中爬出来,那车夫本在一边放哨,听到秦遇这边的动静,也注意了过来,看到秦沅蹊正一点点从车厢上往下掉,忙喊了一声殿下,就过来搀扶。
赵老医生听到了那人的称呼,眉目凝重,问向秦遇:“殿下?阁主,老夫斗胆问一句,这……是哪个殿下?”
秦遇想着秦时遂已死,秦沅蹊现在应当没有其他惹不起的敌对,她便坦言道:“七殿下。”
赵大夫登时面色就变了,不自觉地重复道:“七殿下?那个发起宫变,扰得天下不安的七殿下?”
秦遇也有些不悦,努力平复着气息道:“赵老先生,这不过是外面的人以讹传讹罢了,我用我自己的信誉担保,他不会做出宫变之事。”
她刚说完,看到赵老先生面上的为难,心底起了另一种猜想,秦沅蹊有没有发动宫变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本身就是一个危险,普通百姓家中,放不下他这样的人。
但是秦沅蹊现在烧的这么狠,怕是不能再等着去其他医者家中了。秦遇咬咬牙,直接单膝跪了下去,求道:“赵老先生,我知道您心善,只要您帮他看看,开一副药就好,拿了药我们就走,他已经烧了一会了,来不及再去别家了。”
赵大夫频频后退,秦遇差点急得冲进屋子里了,秦沅蹊忽然从身后窜了出来,他就算是扶着墙,也要将秦遇从地上拉起来。
屋内透出来的灯火不亮,可秦遇还是将秦沅蹊眸中的猩红尽收眼底。
“走,秦遇。”秦沅蹊的声音有些虚弱:“我不需要开药,你不准求他。”
秦遇不动,依旧半跪在地上,请赵大夫开单子。说实话,要是秦遇自己会看病,她就自己进去抢了,也不用逼一个老人家。
秦沅蹊在一边拽了半天秦遇,秦遇都不起来,他气自己的身体不争气,也恨这大夫不肯答应秦遇,他正想喊来车夫,强迫这大夫开药时,感觉背后一凉。
秦沅蹊恶狠狠地回头,发现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他这些天来一直避着的榴娘,身后还有一个人影,他眯了眯眼睛,乌里风璃竟然还敢跟过来,当真是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