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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拜友 ...

  •   秦沅蹊帮秦遇套上了袖子,又理好了褶皱起的衣物,还顺手捞起了腰间的系带,轻轻勒紧,手背上骨络绷紧,重重地打了一个结实的结。

      “北边有个小国进贡了一件貂衣,我看了,白色的,很好看,也很暖和,要不要试试?”秦沅蹊问。

      秦遇刚想摇头,又突然想到今天要去许春弦府上拜访,去看望别人总不能空着手去,带件礼物也好,便点了点头,道:“我想送给许春弦,当礼物。”

      秦沅蹊见秦遇点头,怕秦遇反悔,正忙着让人取衣服过来时,听到了秦遇要将衣服送给许春弦,愣了片刻,温声道:“你想送礼物,库房里有的是稀奇宝贝,我让人挑几件送了便是了。那貂衣珍贵,数百件进贡的礼品中仅此一件,保暖也好,我想……留给你……”

      秦遇倒不这么认为,左右不过是件保暖的衣物罢了,多一件少一件没什么区别,许春弦家世也算显赫,不缺稀奇宝物,如果那貂衣是举国上下只有一件的,倒是能显出诚意来,因而她想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坚持想送那件貂衣。

      秦沅蹊见秦遇坚持,也不说什么了,起身穿衣,出去交待宫人包衣服去了。

      秦遇穿衣洗漱完,桌上就刚好放着刚端上来的热腾腾的早膳,秦遇的目光流连片刻,别开了。

      秦沅蹊刚从外面回来,看到秦遇朝外走,回身去拦了拦,问道:“外面天冷,不吃些再走?”

      秦遇一边摇头一边伸手道:“不了,我放心不下她。衣服呢?”

      秦沅蹊的目光浅浅扫过桌上的膳食,随着秦遇一路朝外走,一边走一边道:“外头的马车里备好了,我同你一起去。”

      秦遇拧起眉毛,疑惑着秦沅蹊昨天半夜还偷偷起来批折子,应当忙的很,今日就同她一起出去了,时间管理是不是出了些问题,但是她怕就怕在秦沅蹊并非真意陪同,而只是想继续看着她。

      “你……不用上朝?也不用查查那天的事情?你不是宫变后上位吗,现在大家都服你吗?你还挺闲?”

      平常人光是听听都觉得敏感的政事,秦遇毫不避讳地通通托出,秦沅蹊认真地听着,一一答道:“他们现在忙着呢,暂时不用。那天的事情暂且没有进展,但是很快就有结果了。百官的把柄我之前就有收集过,只要我先问他们的罪,就没有人有力气来问我的罪……”

      秦遇听着,感觉秦沅蹊说的有些避讳,似乎不想将全部的事情都告诉她,便也没有追问,“哦”了一声,坦白道:“许春弦她不喜……额,她有些怕你,你去了,我怕她不见我。”

      秦沅蹊面无表情地垂下眉眼,早冬的熹光在他下眼皮处投上一道暖色。

      “我不露面。”

      “躲在马车里啊?会不会有些憋屈了,陛下。”

      秦沅蹊一听秦遇说那两个字,就莫名的心底发毛,他揉了揉鸡皮疙瘩骤起的双臂,抿唇看着秦遇侧脸:“我不打扰你们。你就不能叫我名字吗?”

      秦遇歪头看向他的眼神戏谑,轻佻的打量了秦沅蹊许久,才轻轻张唇吐出:“知道了,秦沅蹊。”

      踩在积雪上的声音“嘎吱嘎吱”响个不停,秦遇前脚刚坐上马车,秦沅蹊后脚就跟了上去。

      秦遇也逐渐习惯了秦沅蹊这种跟屁虫一样的行为,昨夜的大雪折了许久的枝头,“咔嚓咔嚓”响个不停,再加上秦沅蹊半夜爬起来批折子吵醒她后,她也睡不着了,索性一边听雪落声,一边听秦沅蹊用羊毫蘸墨书写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等到了外头的天亮了些。

      一上马车,秦遇就被热气扑了满怀,迷迷瞪瞪地有些犯困,眨巴了两下眼睛,秦沅蹊的身影像烟雾一样变得模糊起来,又被吹得散去。

      秦遇也没有去记一路究竟颠簸了多久,只知道再睁开眼时,照进马车的阳光已经极为强烈了,强烈得晃眼睛。

      秦沅蹊端坐着,闭目养神,板正的身影被腾腾升起的香烟糊成一团。虽然身上的伤口未好干净,后半夜也没睡,可面色却不错,侧颊红润,鼻头被料峭寒风吹得有些红,又长又密的睫毛乖乖地伏着,随着主人浅浅的呼吸而微微浮动。

      秦遇揉了揉眼睛,抬手将马车的帘子掀了一个角,伸头看出去,只见马车正停在一处僻静的院落中,周围有身着红衣的侍卫守着,应该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现在知道出门要多带些人护着了。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异常的地方,看起来秦沅蹊确实是无意惊动太多人,不过是想悄悄陪她来看个朋友罢了。

      她放下帘子,蹑手蹑脚地走到秦沅蹊身边,秦沅蹊的呼吸虽然浅,但是睡得很深,秦遇左左右右端详了半天,面前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秦遇又低头去仔细看秦沅蹊交叠放在一起的手,手背上的皮肤白皙,即便不用力,也有两道筋骨明显地凸出,托起一条条清晰可见的青色血管。凸起的筋骨连着的是骨节分明的手指,一节一节,形态标准,纤细修长,指甲也修剪的规整,甲边圆润光滑。

      她正看手看得专注,这两双手突然就动了起来,将她的脸给捧了起来,秦遇猝不及防,被这双手带着站了起来,和刚刚睁开眼睛的秦沅蹊四目相对。

      秦遇被这一变动搞得有些懵,一时没回过神来,屏着气息和秦沅蹊对视了几秒后,才想起去拍开秦沅蹊的手。

      秦沅蹊直接松了手,替秦遇理了理肩头的衣服,轻飘飘地落下一句“脸有些烫”。

      秦遇逃一般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双手环抱着胸,偏开头,找借口道:“是这里太热了。”

      秦沅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那……”他顿了顿,眼睛紧紧盯在秦遇的脸上,秦遇偶然回头一眼,就和他对上了,仿若受了惊的鱼一样,迅速移开了目光,秦沅蹊跨步到秦遇身边,抬起手,去戳了戳秦遇的脸,秦遇许久没有经受过秦沅蹊对自己做过这个动作,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就听秦沅蹊道:“看来下次要及时开帘子通通风,你的脸红的像是病了一样。”

      秦遇感觉浑身的气血都涌到了脸上,头发都毛躁地要炸开来,这一处小小的马车她是再也待不下去了,扭头就要逃下去,秦沅蹊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回了座位。

      “做什么?”秦遇摁在坐席上的手微微发颤。

      “斗篷。”他答得语气平静。

      秦沅蹊将一边放着的玄色斗篷抖开,拢到秦遇肩头,细心地盯着手中细细的两道线绳,勾起手指,认真地系了起来。

      秦沅蹊离她极近,额头几乎贴着她的下巴,浅呼出的热气一股一股喷洒在她的脖颈间,秦遇中途试图用手去夺过绳子自己来系,可秦沅蹊一声“你又嫌我了吗?”,秦遇的手就定住了,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最怕别人可怜兮兮的跟她说话,仿佛她欺负了别人一样。

      秦沅蹊将这一点把握的很好,只要秦遇一抬手,他就立马开始卖惨,语气软弱卑微,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委屈,实则眼皮都没眨一下,嘴角甚至没有什么幅度。

      秦遇昂着脑袋,光能听到秦沅蹊的声音,却看不到秦沅蹊的表情,心里觉得有些触动,也真就慢慢将手放了下去。

      秦沅蹊系好了绳子,又给她理了理肩头的褶子,抬头看到秦遇的嘴唇紧绷着,脸也比刚刚更红了。

      眼见着面前人气急败坏,马上就要爆发的样子,秦沅蹊低头藏住眼中窃喜的光芒,翻手掸了掸秦遇肩头皱巴巴的衣服,将包在盒中的貂衣递给了她。

      秦遇一把抓过盒子,“噔噔噔”地下了马车,到了车下,混杂着新雪清香地寒风一吹,秦遇发烫的侧颊才逐渐降下温去。

      马车左右轻晃着,秦沅蹊撩起厚厚的帘子,缓步下了马车,看到秦遇还没走,想了想,才后知后觉这应当是秦遇第一次来许家的府上,还不认识路,正拎着盒子,回头等他。

      秦沅蹊心中萌生出一股快感,他原本不想前去打扰秦遇和许春弦的,可偏偏到了这个时候,秦遇不认识路,他只好亲自代劳领路的任务了。

      “我领你过去吧。”秦沅蹊走到秦遇跟前,伸手想搂过了秦遇手中盒子,秦遇将手一扬,秦沅蹊扑了个空,将手一握,不动声色的收回。

      他盯着秦遇的脸,秦遇嘴唇张合:“还不行,你会吓着她,你让人领着我过去。”

      秦沅蹊收在袖子下的指尖抖了抖,点了点头。

      一个府上的管家领着秦遇走了,身后跟着整整两排带刀护卫,紧紧地跟在秦遇身后,步伐整齐,踩得脚底下的积雪齐齐响个不停。

      许家倒也不愧是御医世家,白墙灰瓦,处处透着一股沉重的气味来,仿佛屋檐下的支柱都浸着一股沉沉的药香。

      就这么一个严肃的地方,长大了一个活泼鲜艳的许春弦。

      那管家替秦遇推开了门,便停在了门口,另换了个丫鬟领着秦遇进了门,秦遇心中有些讶异,心想着许府竟如此注重男女之别,男性的管家是不得进入小姐的院落的,秦遇便将手一抬,将身后跟着的侍卫也留在了门口。

      她随着丫鬟到了许春弦房前,伸手敲了敲门,里面安安静静,无人应答。

      秦遇心中顿生一股不安情绪,加重了力气,又敲了几下,里面依旧安静无声,她扭头问向旁边的丫鬟:“你们小姐不在家?”

      那丫鬟显然也有些吃惊,朝屋里看了一眼,摇摇头,面露疑色:“我昨晚是见着小姐被关进屋中的,也一直守在院子里,小姐就应该在屋中啊。”

      既然就在屋中,不回话着实有些奇怪了,秦遇深吸了口气,直接推门而入,闯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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