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第五章 ...
-
达班有条河，猜叔说那里没有淹死过人，你知道那里淹死过好几个人。要说被淹死的人有什么区别，无非是贱和特别贱的区别，每每你看着他们在水里挣扎，都会觉得自己同他们也没什么分别。
“老板……好痛……”
王安全在你身下求饶，恳求你不要再咬他那么大力。你不停，愈发阴郁地在他身体各处留下齿痕。
未至蓝琴时，你曾在梦里找到了王安全。他身边是一个足够他傍身的富婆，你身边是一位权势男人，你和他身侧各自有伴，面对面竟连句寒暄的招呼话都不知从何说起，只剩下碰撞后迅速移开的视线。光是想起，你就怒火中烧。
王安全的模样可怜至极，他的身体正因疼痛而控制不住地轻微发抖。
“老板……你为什么生气？”
你咬出了血，嘴唇变得殷红，王安全猛烈一颤的同时狠狠倒吸一口凉气，赶忙撑起身去看自己的手臂。被咬得疼极了，他觉得既委屈又气恼，可一看你，你就像只小兽炯炯地半坐着，嘴角还有他的血，眼睛不知何时蓄满泪水，流下后同唇边的血混淆，倒是把那鲜红稀释了。
眼泪真是杀人利器，明明你只是落了一滴泪，他因疼痛而起的火就全被浇熄了。
“我……”
一只手轻轻抚摸王安全手臂上的牙印，指腹的冰凉竟让这伤处少了几分烫意。
“我处理好了一切，回来发现你不在了，找了你很久……”
王安全能够与你这句话感同身受，在去找你的那晚，他又何尝不是静默地待在家中，注视那张留有字迹的纸巾直至天明。他的心好像被搅动得稀烂，王安全拿起你的手乖乖地把脸贴在掌心中。
或许真的是喝多了，想说什么都只能暂时靠急促的呼吸替代，你稍缓后终于能开口，呢喃道：“我可能也真的是气极了，本来回来就能直接带你走，结果被扰乱了计划……”
你的眼睛亮了亮，在这昏暗的房间里竟能看得出光。
……达班有条河，你想金刚哥会喜欢那里。
你的笑让王安全不寒而栗，下意识想挪开脸，可身体好像不受控制般反常，忍不住痴痴地望着你。他见过你宠溺的、无奈的、还有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笑，越琢磨越深刻，王安全心知肚明你们的再遇不是命中注定，是你强求来的。
他被你浓郁的感情给醺醉，竟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完了，我不想再离开她。
“老板……我好像喝多了……”
你像头混乱的野兽，俯下身笃定地紧盯王安全的眼睛说：“我……是你的最优选。”
如呼啸而出的子弹正中心扉，王安全被你所震撼，摸爬滚打那么久的社会直觉告诉他，你和他讲的这些话，不是简单的情感倾诉，而是另种蕴含更深意味的警告。
你再喜欢王安全也有自己的底线，带他离开三边坡不是多简单的事情，事到如今假设他不愿跟你走……王安全这个人有时懵懂到真是吃硬不吃软，若仅是一味放养纵容，反倒会让他跑开。
“我带你走，好不好？”
“老板想带我去哪，我就跟你去哪。”
王安全忍不住笑弯了眼，老板这人坏透了，明明都在暗戳戳放狠话了，还假装宽仁地问‘好不好？’，其实就算你不露出这副表情，王安全早已心甘情愿地匍匐在你脚下。
这间房就像一个小小的世界，世界里只有你他二人。
王安全宛如一只舒服到伸展腰肢的猫，跟你撒娇：“老板，亲我。”
你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怕你不喜欢。”
王安全知道你这是在逗他，立即主动上前：“老板亲我，安全哪里会不喜欢喔……”
你吻咬王安全的时候，他觉得你的黑发真漂亮。
屋内靡靡之音直到天际泛出鱼肚白才消停，睡醒后你躺在床上查看陈生给你发的短信，他说自己准备去世纪赌坊玩一玩，顺带见见你。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没有马上回复，起身盯着穿衣服的王安全，若有所思道：“我陪你去买几件衣服吧，不是要接待大客户吗？”
王安全系皮带的动作一顿，他意外你的脾气居然这么好，双眼里对他的渴望似乎消失得荡然无存，昨夜霸道的侵掠像是场梦。他可怜兮兮地快步走到床边蹲下，生怕你是不在意他了。
王安全连忙解释说，这个客户是卡蒙的大老板，希望到时候去了卡蒙，说不定能够给你搭条人脉线。
你不需要这些，但瞧见王安全为你花心思着想，只觉心情愈发好。你不讨厌王安全擅作主张试图添一份力，绳子拴狗也不能栓得太紧，这点你和你堂哥猜叔一样。
“在外面玩够了，晚上要回家，尽力就好。”
你给王安全挑了GUCCI的衬衣和FENDI的长裤，腰带是他自己选的。王安全抖抖衬衫，对你从容的模样有些不满，小声嘟囔：“老板怎么一点占有欲都没有……”
占有欲……你打量他，他身着你买的衣服，只要看见这件衣服他就会想起你，你不喜欢多说什么，留下痕迹时刻提醒即可。
你没说陈生要来世纪赌坊的事，只是帮王安全打扮好后和陈生见了面。
世纪赌坊内，王安全吹着口哨慢推载有茶水和果盘的餐车去荣姐身边。你站在不远处他能看得到的范围内，身体轻轻靠在陈生肩头，冷漠地看着荣姐对王安全说：“你是我的幸运星。”
你低头饮了口茶：“好朋友，帮帮忙。”
陈生闻言笑道：“做你的好朋友，就是得无时不刻给你帮忙啊？”
你仰头对他笑：“不行吗？也没几次吧？”
陈生语塞，认命道：“……帮，我帮。”
聪明人就是好说话。
周遭人急切地催促王安全赶紧开牌，他推搡大喊：“看牌花时间呢嘛，想呢嘛！”说完视线落在正和陈生调笑的你身上，心里好气又好笑，不怪得他还纳闷你居然那般大度，原来是在这等着他。
你想起什么，问陈生：“上次你说你家亲戚是在象牙国际？”
“……是象龙国际。”
王安全很有眼力见地接过荣姐喝完的茶杯，顺势把牌翻开，皆是满胜，荣姐的手自然地搭在了王安全手上。
陈生不忍直视：“……他就是你喜欢的那个？”
“很识趣吧？”
“……”
陈生突然靠近你，防止被人读唇所以用手挡住嘴：“……你还是让你朋友离荣姐远点，她在卡蒙是出了名的会玩。”
你脸色一僵，凑近了些：“什么？”
“她喜欢……”
众人欢呼拥戴荣姐的热闹氛围中，只有王安全沉了脸，仿佛周围的庆祝都与他无关，他紧盯你和陈生窃窃私语，虽不知道你们在聊什么，但觉得你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生出股无名火。
你听完手中的茶杯登时拿不稳，开始反省自己，看来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下并不适合实施放养。
茶水倾斜的快要溢出，陈生赶忙替你稳住，那双手结实地覆在你手上，然后低头瞧你的表情，生怕你会抵触。
你了然地拍拍他的手背，笑得残酷又温柔：“多谢你。”
陈生很明白你的心意不在他身上，感情就是这样，喜欢谁，主动权就在谁手里，但他并不介意帮你做点什么，毕竟如他所说，做个朋友都好。
陈生用粤语嘟囔：“坏女人……”
你睨了他一眼，陈生老实噤声。
陈生继续补充：“你朋友签不了荣姐的单，她是杰森栗请来的，输了不用花一分钱，全部世纪赌坊这边包。让你朋友别在荣姐身上花时间了，不值当。”
语毕，有人突然猛拍老虎机大喊吞分了，所有人循声望去，唯有郭立民上去阻拦，旁边的保安如同摆设视而不见，直到郭立民被推到在老虎机上，保安才动身。
闹事那人见保安来了，心里害怕当即跑走，郭立民起身去追，可衣服竟被机器夹住，这猛地大动作挂破了裤子，他大腿位置露出触目惊心的伤痕，众人纷纷私语。
保安队长过来带走了一脸菜色的郭立民。郭立民是沈星的朋友，王安全担心会出什么事，所以跟荣姐打声招呼后追了过去。
你见王安全离开，跟陈生说：“一起去。”
在你准备动身时，发现荣姐紧随王安全其后，陈生偷看一眼你的脸色：“哇……冇事吧，個面黑成咁？”
酒店0669号房内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玻璃破碎声，荣姐贴在房门口偷听里面的声音，不知想到什么，一脸心领神会地窃笑，像里面发生的是什么有趣的事般。
王安全见状心中警铃大作，躲在荣姐身后赶紧发短信给沈星，告诉他小郭在酒店，房号669。
在这条还算得上寂静的走廊里，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荣姐，好耐冇见喔，一切都好嘛？”陈生大步上前和荣姐打招呼。
荣姐见来人收起笑容，松开原本牵住王安全的手，先是看了下陈生，再打量了一下他身边的你，笑得热络：“哎，陈老板，好耐冇见，今日你都来赌场玩啊？都好难得喔。”
“系啊，睇你上咗来，我都上来睇下系乜回事。”
荣姐嗔笑道：“你都几八卦。”
陈生顺势邀请荣姐：“我听讲你係世纪赌坊女赌神喔，都帶我去玩下啦。”
荣姐转了转眼珠，对王安全说：“那我先陪陈老板下去，你晚点再下来吧。”
陈生板起脸对你交代：“你去帮我把车里的包拿来。”
你低头接话：“是，老板。”
两人愈走愈远，长廊隐约传来他们的谈话。
“個過女仔係边個啊？”
“我助理……”
王安全此刻像犯了错的鹌鹑缩在角落不敢出声不敢看你，你在确认陈生和荣姐的电梯门关闭后，敲响了房门：“开门！”
王安全这下才知道动，赶紧拉住你用食指在唇前比嘘声：“嘘，嘘！老板，老板！别敲，别敲！干嘛趟这浑水！？”
你继续猛拍房门：“你不是担心他才上来的吗？”
“我错了，我错了，老板，老板别敲了，别敲了！”王安全吓得大气不敢喘，生怕你会被他连累，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星哥、沈星就快到了，他来就好了，我们走吧……”
你声音镇定，安抚他：“别怕，我们不会出事的。”
话音刚落，岩白眉就带着人上来了，一上来见你正不断拍门，倒吸一口气滑步上前拦住你，神情恳切：“交给我吧，交给我吧……”
你看一眼房门，紧跟看了眼王安全，蹙眉道：“知道了。”
王安全被你带出世纪赌坊，整个人已经变成小哑巴，你在门口给陈生发送短信：[我已出来。]
很快就收到回信：[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