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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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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全像是被你的视线烫到了般倏地低下头，不自在地快速摸了把鼻子，眼神变得闪烁，但很快他重新抬起头，眼里像没有你这个人般，变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你没出声，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完全是个局外人模样……如果你没有那么目不转睛的话。
他顺势脱下了那件轻飘飘的黑色渔网长袖，脱下这件耻辱外衣对王安全来说才是真正重新穿上了一件衣服，他试图在你面前挽回一点可悲的自尊。
白胖子输得一塌糊涂后开始大喊大叫，朝王安全的眼睛打去迁怒的一拳，似乎这样他输掉的钱就能重新回来似的。王安全早一刻好不容易为自己争取的那少得可怜的自尊，就这样在这一拳下又破碎掉了。
打人在这里好像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其他桌的赌徒们依旧在高声嚷嚷地下注，连个眼神都没分来。一旁的侍应也装作没看见，摸了把头就把视线移去别方。
被打了的王安全带着讨好的笑，细声软语地哄着那胖子贷款，这次玩把大的一定可以时来运转，一局翻盘！
他不着痕迹地偷看你一眼，那双眼睛还是如往常般满是不服输的倔强。
你的手指无意识动了动，因为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而导致你有些头痛，现在却也只能呼出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把胸腔里的愤懑全都吐泄出来。
不甘心的白胖子急切地想赶紧赢回来于是同意了贷款，他在柜台等着签单的那刻，王安全大摇大摆地往楼下走去，你知道他这是去找夏文镜。
你抬腿准备跟他下去，波比急忙拦住你：“哎哎，老板，您想玩在这里玩就好了，下面没什么好玩的！”
你把手中兑换的币推给他：“都给你了，滚一边去！”
波比见拦不住，眼珠子在脸色黑沉的你和王安全两人间骨碌转，干脆也不拦了，跟着你们一起下去。
“夏老板~签单。那个胖子……”王安全双臂展开撑着签单房的们框，笑容逐渐消失，眼神冰冷且透着狠劲，“两万，dollars。”
你在最后一节台阶停住了脚步，夏文镜出来瞧见你，殷勤地朝你笑了笑，正想跟你唠会儿，就见你转身上了楼，他摸摸鼻子干脆也不自讨没趣了。
回到楼上你伸手拿了瓶酒，熟练地用火机撬开瓶盖，在王安全这张赌桌旁开始喝起来。
胖子把护照等证件抵押给了夏文镜，满脸不忿地签下那份黑单后立刻重返赌局，带着这场必定一局翻盘的决心输了。
些许酒水顺着嘴角流到锁骨，你耐着性子睨眼看他继续赌，继续输，直到他最后一点筹码也都输光的时候，手中的酒瓶正好见底。
你走到他身旁对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韩语带英语嘲讽道：“白社长，今天手气不好啊。”
白胖子本来输个精光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在旁边阴阳怪气，他正想发怒可你没给这个机会直接就一拳把他打倒在赌桌上，桌上筹码洒落一地发出清脆的落地声。
夏文镜本还乐呵地看手里的单据，下一秒就被吓得惊呼：“卧槽！姑奶奶——！！”
“阿毛！波比！快把她的酒瓶拿下——！！”
沈星和王安全本在楼下交谈，听到上面的动静，王安全心中一惊，顾不得说什么就忙不迭地大跨台阶往上赶，沈星急忙跟上。上来后他们只见你正无情地殴打那胖子。
夏文镜默默惊叹：“卧槽……要是大小姐来做我们的打手……事半功倍啊……”
白胖子的领子都要被你抓变形了，他根本不知道你哪来的力气竟被压得死死的。你倒没有打其他地方，只是他打了王安全哪里，你就打哪里。
“眼睛？你很喜欢打别人的眼睛？”
沈星见状吓得赶紧拉住夏文镜：“夏文镜！有人在你这里打架你不管吗！你快拦着点她啊！等会把人家打瞎了！”
夏文镜面露为难：“哥……我不是不想拦，我是不敢拦啊……”
王安全震惊地看着你此刻这副模样，像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处让他连呼吸都困难。你在磨矿时明明如同一个飘忽的幽灵，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无论自己跟你说多么炸裂的消息，你都只是淡淡地站在一旁听着。
“哎，哎！谁拦一下她啊！”沈星急切地大喊。
最后还是王安全握住了你高举的手腕，你蹙眉回头一看，是他，便没有再用力了。明明你的双眼总是平静似水，此时的眼白却充了血，就连眼眶都被染上了绯色。他的心颤了又颤，不仅是心就连双腿都像被针扎了般发麻。
王安全想要缓解气氛，到头来只能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老板，你、你这又是何必呐？”
你看了眼被揍得凄惨的白胖子，低头道：“夏文镜。”
“哎哎，大小姐，我在！”夏文镜听到自己名字赶紧往前几步。
沈星一头雾水：“大小姐？？”
你把垂下的发丝撩到耳后，眼神重回死水般淡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对吧？”
夏文镜立刻心领神会，殷切道：“那是肯定的！大小姐你也知道咱们这边的做法……”讲话间他偷瞥了一眼王安全，撇撇嘴，心里吐槽：哎哟……真是瞎了眼喔……
夜半。
你跟王安全、沈星和郭立民一同吃宵夜。
沈星已从夏文镜那得知了你是猜叔的堂妹，热络地招呼你，说自己受了猜叔很多照顾。你举杯回礼：“是你讨哥喜欢。”
他本想找你打听打听猜叔，可见你冷淡的模样估计是问不到什么信息，识趣地笑了笑转头和王安全聊起来。
认识这么久王安全都不知道你原来是达班的人，但你们之间现在气氛微妙，他也不想谈这事，就这样和沈星聊起了自己的新工作。
他说自己主要还是得罪了金刚哥，在磨矿那边就混不下去了，跑来小磨弄这边做起了叠码仔。王安全提到自己很少去达班那边时还看了你一眼。
沈星用微妙的眼神看向王安全，似有点揶揄的意思。王安全像要给自己找回面子般：“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怕我讹上你啊？不骗你，我现在挣得比之前要多些！”
“挣多了都一样，赌坊老板都不用放在眼里~”
王安全撑着腰舒展身体，你发现他更瘦了，安静地把一串烤肉放在他的盘子里，心想他到底要虚张声势到什么时候。
坐在对面始终没讲话的郭立民突然开口道：“我就想知道，你那个样子，不违心吗？”
王安全闻言哎哟一声：“违心，我做什么让你觉得违心啊？”
“那个胖子……”
王安全追问：“那个胖子怎么样？”
郭立民小心地看了眼你，发现你低头看着桌面上的烤串不语，胆子稍微大了点：“那个胖子……”
还没等他说完，王安全的手机这时响了，他不顾地起身向外走去，伸手朝某人打招呼：“亲爱的，这边啦！”
亲爱的？
你登时抬头，瞧见有两个打扮艳丽的女人落座王安全两侧。俩人都很关心王安全的伤势，王安全嬉笑道没事，随后问沈星：“她们都没有吃饭，我女朋友能不能坐下来一起……”
沈星看了你一眼，见你没动作，大方道：“吃吧，吃吧。”接着略有磕巴地问，“哪、哪个是啊？”
王安全不敢看你：“她们两个都还在考察我，我也还在等结果。”
整场饭局所有人都在看你脸色行事，他们都被你先前的狠劲给吓到，生怕哪句话惹祸上身，可你始终只是坐在那里罢。
沈星问：“那怎么称呼她们啊？”
王安全无所谓地摆摆手：“不重要，讲了她们也不知道，你也记不住。”
沈星准备离开前特意跟郭立民说，让他在世纪赌坊先干几天，他觉得蓝琴不合适。交代完后跟你告别，你点了点头。
他还没走几步路，王安全就赶忙追上沈星，看起来不仅占着他女朋友们听不懂中文，也完全不在意你和郭立民可能听得见，虽音量降低，但这地就那么大点。
王安全说他最近接了个大客户，因为要买几套好看的衣服，所以问沈星这顿饭可不可以说是他请的，不想在女朋友们面前丢了面。
那两个女人冲你笑了笑，你也朝她们笑了笑。
沈星答应了，王安全回来后招呼郭立民一起喝点，郭立民没动，他问：“在那些赌客身上输掉的自尊，在她们身上找自尊，你就是这样找平衡的？”
郭立民的两个问题都很尖锐，上一个问题被王安全逃掉了，这个问题他没能逃掉。所有人看破不说破，王安全想打打哈哈也就过去了，奈何郭立民追着他不放，王安全有些不耐烦：“兄弟，你是不是喝多了？”
王安全不想在你面前回答这些问题，好像只要装傻，他就还能够有尊严。
“我一口都没喝。”
“那你喝一点呢！”
“我想知道你作为一个男的，你是怎么忍得下来。”
王安全知道自己这是彻底在你面前把脸都丢光了，就算他心里清楚自己过的烂，别人也清楚他过的烂，但只要他不露怯一切就都没问题。他强装自己并不讨厌这种生活，好像这样就能唬住所有人，可今天他的虚张声势失效了，
他直视郭立民摊牌：“我要吃饭。”
王安全破罐子破摔，阴恻恻地对郭立民说：“等那个白胖子把签单的钱全部输光，跪在地上求饶的时候，他终于认清了现实啰……眼睛里面的不尊重全部变成了恐惧，我的情绪就会反弹到……”
他高高扬起手臂，不屈道：“最高点！”
你用指腹摩挲玻璃酒樽，闭上了眼，再睁开后起身往店外走去：“我好像有点喝多了，去外面吹吹风。”
其他人随之扭头看向你的背影，只有王安全盯着你原先坐着如今空落落的位置烦躁地挠了挠头。
郭立民先是沉默，然后问：“那她呢？”
“她……”王安全用低微的气音回答，“她就只是一个朋友……”
散场后王安全先把郭立民和他的两个女朋友送上车，然后站在路边点燃一根烟。档口高挂的招牌散着霓虹蓝紫色灯光，与其他店口的红光交替，照的人像淋了场五彩缤纷的雨。
王安全挪着挣扎的脚步无声走到你身边。
你的脚边落了一地烟头，抽完一根紧接第二根，尽管表情多有平静，可烟燃烧的速度好像快过风吹。
王安全伸出手指去勾你垂在身侧的左手，快要碰到的时候却悬在半空，悻悻收回。你一把握住他打算撤回的手，声音略有沙哑：“……我都处理好了，跟我走吧。”
老板，抽了这么多烟，那些火也没让你暖和起来，手还是那么冷。
王安全这瞬间发自内心的相信，只要答应你，以后就无需再受风霜。可他想起自己的窘迫，那些所有可怜可笑的低姿态都被你看见……自卑如同魔鬼缠绕住了他，王安全试图抽回手。
他害怕你对他不求回报的付出，这只会往他的心脏加上更多沉重的愧疚，不如就让他这样发烂。
“老板……回不去啦……”
他喃喃地说出这句话，觉得已无话可说，但看见你眼里本就摇摇欲坠的光彻底破碎成一地碎片，顿时像有火药轰击了他的大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王安全想告诉你，他当时拦截鸽血红其实是想向你证明，他也能靠自己带你过上好日子，靠自己的本事和你一起去卡蒙。
“我……”你清了清嗓子，似乎已经把王安全看破，对这意料之内的情景反倒是笑了，“我托人把金刚哥处理了。”
王安全愕然地看着你。
手指间夹住的星火近乎快燃烧到烟嘴，灼人的热气离你的肌肤愈来愈近，像是恶兽恐吓地张嘴警告你快把它丢掉，你转动手腕，用掌心死死握灭了这虚张声势的野兽。
你上前一步，虽面挂笑，眼睛并没丝毫笑意，只有浓烈到快要溢出来的攻击性：“金刚哥是，那个白胖子也是……卡蒙我能带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都能带你去。”
王安全惊恐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这是他才真正看清你人类表皮下藏匿许久的猛兽，而他就是被你盯上的猎物。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打破了王安全的不安、自卑和愧疚，一股强烈的感情在他全身游走，迫不及待想冲破而出。
你和他唇的距离越来越近，伸手揽住王安全的脖子前，那被手掌熄灭的烟头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这次你没再轻吻，而是像对他实施惩罚般肆意地咬住他伸出的舌头。
王安全疼得不自觉咧开嘴角，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痛快和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