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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撕毁婚书 “你我婚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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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泠趴在疏影的肩头哭。
哭累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满目的泪的眼由混沌转为清明。她抿了抿唇,又清咳两声正了正音,问道“疏影,云深哥哥一年前送来的婚书是不是还在?”
疏影有些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她脸上的神色一时难辨悲喜,皱了皱眉,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小姐,你……?”
一年前贺家确实呈来过婚书。也正是因为如此,江父才会逼着江泠成亲。
但自家小姐不是不想成亲吗?为此还费力去考了科举。
疏影盯着自家小姐看了半响,没看出对方什么意图。
难道改主意了?
“是。”她有些怯怯地回答,摸不准自家小姐什么心思。
江泠唇边勾出一抹得意的笑,眸色在阳光之下忽明忽暗“……好,把那婚书找出来。”
疏影点头应是,正准备转身去做,可眼珠转了转,还是回过身来,讲了自己的疑惑“小姐,咱们……是要去做什么吗?”
“去贺府,”江泠唇边笑意更甚,她轻轻吐出那两个字,似乎再寻常不过“退、亲。”
“小姐!”疏影吓了一跳。
她自然知道自家小姐自小便大胆,但却没想到真的如此荒唐行事,她吓得声音都破了音“小姐!主动退亲不仅有损你的名声,而且……”
“而且要杖六十。”江泠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哈欠,仿佛要受刑的人不是她“律法我背的熟,你不用提醒我。”
“小姐!杖六十可不是闹着玩的,是真打!”疏影急得团团转,又带着些许希冀,眼睛带着最后的祈求“……小姐,真要去?”
“当然。”江泠无所谓地摆摆手,“你把婚书找出来,我们两个去。”
“我,我们两个?”疏影呆呆地指指自己,又指指江泠。
“对啊。”江泠从身后推她一把“你快去找吧,一会儿我们就去。最好在父亲知道这事之前就办妥了。”
疏影心里直犯嘀咕。她也不知晓做这件事对不对,可一想到是小姐实在不愿意这件婚事,她帮小姐这个忙也是应当。
这样想着,她也挺直了腰杆。一头扎进屋里翻箱倒柜地开始找婚书。
…………
贺云深倒茶的手一抖,茶水顺着茶杯的缸沿冒了出来,很快便漫了一桌。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心不在焉。
“公子?”身旁的侍从赶紧拿来了抹布,帮着贺云深把满桌的茶水擦干净。
茶水很快便擦了干净,可茶香却久久不散。
贺云深抬眸,瞧着桌上的乌龙茶,目光顿了半响,吩咐道“松言,你去……”
话音未落,门便被另一个侍从‘砰’地推开,可以说是毫无礼数。
贺云深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公子!”跑来的侍从上气不接下气,语气也断断续续,“江,江小姐来咱们府上了!说是要退亲!”
那侍从在原地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这……”
贺云深像是没听到后半句话,笑意已然漫上脸庞“……阿泠来了?”
两位侍从不明所以地愣在原地,贺云深却已经抬脚迈步出去,目的明确,直奔前厅。
…………
疏影一直绞着手里的帕子,背挺得很直。
不能给小姐丢脸。她这样想着,目光不时瞥一下四周的环境,以及不忘了瞪一眼朝她这边望过了的人。
相比之下,江泠倒是冷静了许多。
婚书就摆在她手边,她也不急,端起桌上的茶盏,不时就抿一口,却仿佛只是润润口舌而已,并不会一口饮尽。
去后院报信的侍从还没来。
江泠想着,心里其实也稍微有点打鼓。
她明面上的镇定确有几分是真,却也确实有几分是装出来的。
她到了贺府,才后知后觉自己有些鲁莽,可是却因着心里那点骄傲,实在不想让步,也不想退缩。
这样想着,她的目光又是一凛。
不知第几次端起茶盏,江泠的目光扫过后院木制的边框时,出现了一个人的衣角。
她的手一顿,下意识反应过来那颜色不是侍卫的衣角。贺府她自小便来,侍卫的衣裳在贺府统一为黑色,贴身侍卫则是黑色与红色的混色。
可眼下这人的衣裳明显是带着暗纹的墨绿。这种衣裳绝不会是侍卫所穿,而贺老爷她从前也常见,贺家老爷不喜欢穿墨绿,大公子常年在外征战,一直穿得是颜色偏灰的战袍,那么这个人……
她下意识放下了手里的茶盏,心里莫名有些慌乱,此时倒像是把茶盏磕在桌子上一般,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阿泠。”
来人笑得很开心。江泠却几乎不敢去看那人的眼睛——
这是她相处了十几年的竹马,贺府二公子,贺云深。
贺家的哥哥很喜欢笑。江泠想着。
她父亲有许多好友,但无一例外都生了儿子,加重没有一个姑娘。家中的大姐姐早早被送到城外的寺庙去养病,于是她变成了香饽饽,每每父亲的好友带来与她同龄或稍大的男孩,她便随着一起玩耍。
但这其中,她其实最喜欢贺云深一起玩乐。
江泠心里的鼓点停了下来,她的目光扫了过去,终于正眼瞧了贺云深。
“云深哥哥。”
贺云深笑起来很好看,这也是江泠幼时喜欢与他玩乐的原因之一。
江泠幼时,父母总是吵架,她见惯了父母板着脸的样子——那时候二哥在外求学,也总顾不得她,她便总笼罩在这样的日子里。
但贺云深——他的到来,似乎总能带来欢乐和希望。
但她有自己的梦想,实在不想把生命中重要的时间浪费在婚姻上。尤其……还是她印象中吵闹不停,争执不休的那个家。
江泠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说过的话不应该反悔。她本也无意婚姻,与贺云深应当也只是少时情谊,此时一时间不好意思挑明罢了。
“云深哥哥,”她又唤了一声,贺云深笑着点头。
下一刻,贺云深的表情便僵住了。
‘次拉’一声,婚书在他面前应声而成了两半,可江泠却仍没有停手,婚书在他面前被撕成了四份,五份,直至纸片落到地上,他还有些怔愣。
“既是父母之间的戏言,我们的婚约,也做不得数。”
江泠平静地吐完了这几句话,便转身扬长而去。
贺云深看着面前碎掉了的婚书,原地坐了下来,把婚书一片片捡了起来,唇边的笑意淡了淡,却未褪去。
一旁的小厮闻声而来,瞧见这一幕,却只是后退几步,退出了厅堂。
“……怎么办,公子莫不是被刺激傻了吧?怎么还在笑?”一个小厮面色忧虑,很是担心。
“……应该不会吧。”另一个人叹了口气,拍拍身边人的肩膀“这些事情我们也管不着,公子自己有想法的话,也不必我们劝。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