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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变了 太阳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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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夕阳西下，苏醒肚子饿的不行，她就早上吃了两片面包，所幸今天中午宋春树从图书馆出去买习题集给她带了一杯芋泥啵啵奶茶，里面小料多到苏醒怀疑宋春树是不是点了全套。
不过奶茶当然不顶饱，苏醒学到现在肚子早就饿了，苏醒低着头看着宋春树刚递过来的数学试卷发呆，正欲思考如何跟宋春树委婉地提出自己不想学了，想去吃饭。
没曾想宋春树抢她一步开口了
：“苏醒，时间不早了，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去吃饭。”
听到这句话，苏醒如遭大赦，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东西跟着宋春树出了图书馆。
傍晚秋风瑟瑟，风里还裹着不远处小吃街烤红薯和炒板栗的香味，苏醒使劲用鼻子猛吸一口，苏醒只觉得浑身舒坦，甩了甩自己额前的刘海笑道：“好香啊。”
宋春树开口问道：“想吃啥？”
苏醒应道：“想吃啥你买吗？”
宋春树摆了摆手：“我请客。”
苏醒正想既然如此，她已经做好了大吃一顿的准备。
宋春树下句话却让她被浇了一盆冷水
：“你买单。”
苏醒看着身旁的宋春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何意味？”
宋春树停下脚步回道：“我请客，你买单。”
苏醒：“……所以我付钱是这样吗？”
宋春树风清云淡地点点头：“嗯。”
苏醒赌气般说道：“那饿死我算了，我不吃了。”
宋春树看着苏醒气鼓鼓地像河豚一样，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瞧你那点出息，苏醒，我买单还不行吗？”
：“你故意逗我玩是吧，宋春树！”
：“我可没说，你自己说的。”
：“你，你明知道我这个星期零花钱除去我充进游戏里买皮肤的钱，大部分都用来买今天晚上电影票了，你还让我请你吃饭，我没多少钱啊。”
：“谁让你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有多少花多少，不知道攒点钱，我故意吓吓你还不行？”
：“不行。”
：“行了，都走到小吃街了，我请你吃晚饭还不行吗？”
：“这行。”
宋春树无奈地看着已经不知道何时跑到烤红薯摊子前的苏醒摇了摇头。
“老板，要一个最大的，要流糖的！”苏醒踮着脚，手指几乎戳到烤炉边的红薯堆里。
宋春树踱步过来，站在她身后半步，没说话。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姨，笑眯眯地掀开棉被，热气“呼”地扑了苏醒一脸。她眯起眼深深吸了一口，表情像只餍足的猫。
“这个。”宋春树抬手越过她肩，指了指炉边那只表皮焦黑、糖汁渗成琥珀色的。
苏醒回头看他一眼。
“那个肯定甜。”他面色淡淡，手已经插回兜里。
苏醒没跟他客气，接过红薯烫得两手直倒腾，嘶嘶哈哈地掰开，金黄的内瓤冒着白汽，甜香直往鼻子里钻。
她低头咬了一口，腮帮子鼓出一小块弧度。
宋春树看着她。
“你吃不？”苏醒含糊不清地把红薯往他那边递了递，嘴上还沾着一点焦皮。
“……你先吃。”
苏醒没再让，又咬一口，眼睛眯起来，像是有多满足似的。
两人顺着小吃街往里走。暮色四合，摊贩陆续支起了灯，暖黄的光一串串亮起来，糖炒栗子的黑砂在铁锅里翻动，铁板鱿鱼的油星滋滋作响。苏醒左手举着红薯，右手已经被烤冷面的摊子勾走了魂。
“想吃。”她站在摊前不动。
宋春树扫码。
“加蛋加肠？”老板头也不抬。
“加！”苏醒答得飞快，又扭头看宋春树，“你吃吗？”
“不饿。”
“那你看着我吃？”她眨眨眼。
宋春树没说话，片刻后对老板道：“再来一份，加辣。”
烤冷面到手，苏醒把自己的那份用竹签戳了一块递到他嘴边：“赏你的。”
宋春树低头咬走，嚼了两下。
“好吃吧？”她一脸得意。
“嗯。”
他们又买了份糖炒栗子，宋春树拎着。苏醒的红薯吃完了，手指黏糊糊的，她四下找纸巾，宋春树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抽了一张递过来。
“你怎么什么都有？”苏醒接过，擦完手指又擦了擦嘴角。
宋春树没答，把用过的纸巾接过去，卷成一团，精准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苏醒愣了一下，笑了。
“宋春树，你今天还挺人模人样的。”
他偏头看她：“平时不是？”
“平时也还行。”苏醒把烤冷面的空盒也塞进垃圾桶，拍拍手，“就是总气我，比如让我吃了一个星期的菠菜。”
“那不叫气。”
“那叫什么？”
宋春树没接话，走到卖糖葫芦的摊前，停住。
“吃吗？”
苏醒凑过去看了看，山楂的、草莓的、山药的，还有夹糯米的。她犹豫了两秒：“草莓的吧。”
宋春树拿了一串，付完钱直接递给她。
苏醒接过来，咬下第一颗，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她边走边狐疑地瞅他，“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奖励你好好学习了一天。”
：“那行吧，好哥们，既然你对我如此仁义，晚上我请你看电影时顺便给你买一份爆米花。”
苏醒说着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乌黑的短发一动一动的。宋春树跟在后面，在宋春树的视角里，苏醒仿佛一只小兔子一样，他只感觉自己心脏好像也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晚上电影苏醒买的是宋春树喜欢的恐怖类型电影《山村老尸3》。
电影还有几分钟开场，苏醒买的位置在倒数第四排正中间，视野很好。
苏醒把一桶爆米花递过去搭话道：“诺，你的爆米花”
宋春树自然地接过去说了声：“真自觉。”
：“那是自然，说到做到。”苏醒说着仰起头像个求夸奖的小狐狸。
：“嗯，我们苏醒真棒！”
苏醒吃着爆米花的动作在听到这句话时就停了下来，仔细看不难发现此刻苏醒的耳朵已经红了。
苏醒没由来地说了句：“你有病吧”
：“夸你算有病？”
苏醒想了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主要她实在是不适应宋春树夸她，她感觉好肉麻 ，脸颊热的不行。
电影院灯这时候关了，苏醒瞬间感觉自己得救了，还好灯关的及时，不然她脸这么热肯定红的没边了，万一被宋春树看到了就更尴尬了。
电影开场三分钟，苏醒已经后悔了。
音效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老旧宅院的木门吱呀作响，镜头缓慢推进一口枯井。她攥着爆米花桶边缘，指节泛白，眼睛却倔强地盯着屏幕，不肯示弱。
宋春树余光扫过来，没说话。
第一波鬼脸来得毫无预兆。苏醒整个人弹了一下，爆米花洒出去三颗，落在她的牛仔裤上。
她僵住，飞快地低头把爆米花捡起来，假装无事发生。
宋春树把爆米花桶搁到扶手上，手垂下来，搭在两人座位之间的空隙。
没碰着她。就搁那儿。
像一只停靠的船。
苏醒盯着屏幕，瞳孔里是晃动的鬼影，脑子里却是那只手。电影在讲什么她已经听不进去了，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响，咚咚咚咚，擂鼓似的。
太响了。
她心虚地往宋春树那边瞥了一眼。
他也看着屏幕，侧脸很平静，好像什么也没听见。
苏醒悄悄往嘴里塞了一颗爆米花，嚼得很轻，像在偷吃。
第二波恐怖镜头来了。这回苏醒没忍住，一把攥住离自己最近的东西——
宋春树的手臂。
她攥得很紧，指甲几乎陷进他卫衣袖子里。
等回过神，她触电似的要缩手。
没缩动。
宋春树的手覆了上来，轻轻压住她的。
没握，只是压着。像压一张被风掀起的纸。
电影院里音效轰鸣，苏醒什么也听不见。整个世界只剩那一小片皮肤接触的温度，从手背一路烧到耳根。
她没抽开。
他也没挪。
两个人就这么维持着奇怪的姿势，盯着银幕。谁也没看谁，但谁也没松手。
半晌，宋春树的手指动了动，像是犹豫了很久，终于慢慢地、慢慢地，收拢了指节。
他把她的手握住了。
苏醒的呼吸停了一瞬。
爆米花桶被她另一只手捏得咔咔作响。
电影演到哪儿了？不知道。女鬼爬出来没有？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手心在出汗，但又舍不得抽出来擦。
宋春树的手干燥温热，比她的凉一点，握着她的力道不重，像是给足了随时可以挣脱的余地。
苏醒没挣脱。
她低头，假装找掉在座位底下的爆米花。
嘴角却弯了一下。
电影后半程，苏醒已经不记得害怕了。女鬼出来她没躲，音效炸响她没颤。全程盯着屏幕，眼神放空，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他还在握着。
而且握得很自然，仿佛已经握了很多年。
快散场的时候，宋春树忽然动了一下。
苏醒心里咯噔，以为他要松手了。
但他只是换了个姿势，变成十指交扣。
然后低声说：“还有五分钟。”
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耳膜。
苏醒嗯了一声，没敢转头。
她想说“那又怎样”，想说“谁在意几分钟”，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把他握得更紧了一点。
灯光亮起的时候，两只手同时松开，像约好了一样。
苏醒低头收拾爆米花桶，把洒在腿上的几颗捡回去，动作仔细又磨蹭。
宋春树站起来，等她。
走出影厅，走廊的光落在他脸上，神情还是一贯的淡。
苏醒走在他身侧，心跳还没平复。
她忽然停下脚步。
宋春树回头看她。
“怎么了。”
苏醒站在那儿，捏着空爆米花桶，垂着眼睛，声音闷闷的：
“刚才电影太吓人了，我应激了，你别误会。”
宋春树看着她。
没说话。
半晌，他开口：
“应激会手心出汗？”
苏醒：“……会。”
“会攥别人胳膊？”
“会。”
“会不撒手？”
苏醒不吭声了。
宋春树往前走了一步，她退后半步，背抵上走廊的墙。
他把爆米花桶从她手里抽走，顺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低头看她。
“苏醒。”
她抬眼。
“下次别买恐怖片了。”他说。
苏醒有些诧异：“……你以前不是喜欢看吗？”
：“…突然不喜欢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费心脏。”
苏醒愣了两秒。
然后她低下头，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耳尖红透了。
走廊那头有人在喊同伴，散场的人流从他们身侧经过，嘈杂声裹着可乐和爆米花的甜腻气息。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两个高中生。
苏醒把脸埋进围巾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行吧。”
她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那你下次想费什么？”
宋春树插着兜站在原地，灯光落在他眉眼间，嘴角有极浅的弧度。
他没答。
上高中第一次两人一起看电影，苏醒只觉得宋春树好像和从前比变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