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巨热麻花卷

4、天光将至 玲珑已经连

　　玲珑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离开过主殿。
　　她不傻。
　　她很快察觉出了异常：寝宫外的守卫比往日多了整整一倍，连贴身婢女也被换了新面孔。
　　她曾试探地询问哥哥，哥哥却躲闪着说，最近天界戒严，要她安分些。
　　可她越是安分，心中越是烦乱。
　　她不知道神骨是否被天界感知，也不知道归墟是否已经被重点监察。但她知道，若再不见乌淮一面——她可能会发疯。
　　那晚，她再次打开了灵石。
　　她早已学会如何屏蔽灵息，悄无声息地自密林离开。
　　——
　　归墟。
　　雾海如昨，死地沉眠。
　　乌淮坐在封印中央，周身锁链已隐隐发出微光。他的气息比往日更加不稳，仿佛有什么在他的识海深处翻腾不息。
　　当玲珑出现的瞬间，他睁开眼，眼底神光微闪，却带着疲惫与迟疑。
　　“你还敢来。”
　　他这句话既像是责备，又像是一种……松了口气的释然。
　　玲珑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到他面前。
　　她坐下，伸出手，将一个小布包递给他：“还热的。”
　　乌淮怔了怔。
　　她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只肉包。
　　“你……偷出来的？”他忍不住低笑，语气带着笑意，却有一点点发抖。
　　“算是。”她理直气壮，“反正他们看着我也烦。”
　　乌淮盯着那只包子半晌，忽而问：“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玲珑看着他：“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为什么来。”
　　乌淮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他忽然低头：“玲珑，你信不信，这世上有一种命，是连选择的资格都没有的。”
　　玲珑愣住。
　　乌淮垂眸，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语：“我从成为‘神’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选择。”
　　归墟阵眼忽然震荡。
　　玲珑下意识抓住身侧的石壁，却在这一刻，看见乌淮的眉心浮现出一道符印——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神文。
　　下一刻，四周的锁链骤然崩碎一角，一道灵光从乌淮识海中喷涌而出！
　　玲珑惊呼：“你怎么了！”
　　乌淮抱头蹙眉，低声痛哼。
　　他的神识在震荡。
　　他看见了那些本不该再见的画面。
　　——那是万年前的神殿。
　　——他跪在残破神坛前，脚边是三族誓盟的封神令。
　　——龙族长老将神骨刺入他体内，血流如注。
　　——他望见高台之上的人，没有落泪，也没有回头。
　　那人，和玲珑，有几分像。
　　乌淮睁开眼，看见她正半跪在他面前，眉眼写满担忧。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触了触她的脸。
　　那一刻，乌淮忽然意识到，她不是钥匙，也不是牵绊。
　　她是，他从这漫长囚牢中，看到的第一束天光。
　　但下一刻，他的神识再度失衡。
　　一缕灵力从他体内激荡而出，失控般化作一道风刃，朝玲珑席卷而去！
　　他瞳孔骤缩，怒喝一声：“小心！”
　　玲珑尚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被掀飞数丈，狠狠撞在封印边缘的岩壁上。
　　“玲珑！”
　　乌淮飞身而起，却被锁链猛然一拽，再度钉入原地。
　　他看着她缓缓从地上爬起，嘴角溢血，额角有一道长长的划伤。
　　她抬头，却还是笑着说：“我……没事。”
　　乌淮的指节绷紧。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可笑。
　　他以为自己还能握住什么，结果不过是一次心软，就差点毁了她。
　　“滚。”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玲珑一怔，嘴角的笑还没散，就被这句话噎住。
　　“你别再来了。”他说，“下次，我可能不会控制得住。”
　　玲珑站在那里，眼眶一热。
　　她咬着唇，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灵光闪过，消失在归墟。
　　乌淮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手指深深嵌入掌心，血从指缝滴落。
　　——
　　九重天。
　　“你去哪儿了？”
　　玲珑刚踏入寝宫，就被哥哥拦住。
　　她想撒谎，但看到他那张焦灼的脸，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抬起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只是出去走走。”
　　“你的脸怎么了？”他猛地伸手拂开她发丝，目光瞬间沉了下去，“是谁伤的？”
　　玲珑退了一步：“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他不信。
　　他盯着她许久，最后只是低声道：“父亲已经知道你多次外出的事。他怀疑你……接触了归墟。”
　　玲珑身形一震。
　　“你要小心了。”哥哥叹息，“这次……没人能再护你。”
　　——
　　乌淮坐在归墟中央，身上多了数道新的裂纹，血与锁链再度交缠。
　　他望着天光微现的方向，喃喃低语。
　　“玲珑，别再来了。”
　　“我不想亲手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