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巨热麻花卷

5、窥天 玲珑……你

　　归墟的封印，破得比龙族预想得快。
　　不到三日，归墟核心柱已出现裂痕，天罗图阵中持续闪动着神力扰动的残痕，像天穹之下浮动的一道道裂口。
　　而龙族早已悄然行动。
　　赤徽，被誉为龙族百年来最锋锐的刀。他带着四名玄衣密使，在夜色掩映下遁入归墟外围。
　　他们奉命调查封印状态，并在必要时“清除不稳定因子”。
　　——那“因子”，未明言，但谁都知道，是乌淮。
　　赤徽站在封印之门外，望着那片雾海，神色冷然：“准备进攻。”
　　——
　　乌淮睁开眼时，感知到了异常。
　　锁链发出极微的振鸣。
　　归墟不止在颤，它在“躲”。
　　他嗅到了杀意。
　　他抬头望天，眉心符印微动，神识如潮水般外放。
　　下一刻，一道强光从阵外斩入，破开屏障，直奔封印阵心！
　　乌淮反应极快，右手成爪，一把握住破空而来的影刃。
　　他没有站起，仅是屈膝挥臂，那柄由天阶寒铁炼制的影刃瞬间崩碎，碎片四溅。
　　赤徽惊骇。
　　“他竟能动了？”
　　乌淮眯眼，声音低冷：“你们……终于来了。”
　　玄衣密使瞬间结阵，阵势宛若屠神，分明是斩杀神格残者的布局。
　　乌淮嘴角溢出一抹嘲讽：“当年你们用这套封我，现在又妄想用它杀我？”
　　他站起身，锁链哀鸣，阵纹崩断。
　　归墟的血色天空在那一刻，像是被某种神力扯碎。
　　轰然炸裂。
　　——
　　九重天。
　　玲珑睡得极不安稳。
　　她梦见自己仍是小小年纪，被父亲带去天外神殿祭祀。
　　她站在万神石柱前，那石柱上嵌着一块模糊的神像碎片。
　　她望着它，忽而落泪。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觉得心中像被人剖开了一道口子。
　　那碎片上残存的神识，在她耳边低声说：“玲珑。”
　　她惊醒，满身冷汗。
　　寝殿外，一道熟悉的气息一闪而过。
　　是……哥哥？
　　她忽然有种预感。
　　归墟出事了。
　　——
　　赤徽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他没想到，那个神，哪怕是残破之身，都远远不是他们所能招惹。
　　乌淮站在裂开的锁链中，身形挺拔，黑发飞扬。
　　他回身，将破阵之地一点点修复。
　　“玲珑……”他低声呢喃，“你不是说，要给我自由吗？”
　　“可你不知道，自由的代价，是我必须杀了他们。”
　　他的眼神落在归墟边缘，那道即将开启的缝隙上。
　　他知道，她一定会回来。
　　他不能让她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神祇也会狼狈。
　　他不能让她失望。
　　乌淮神力外放，短暂起身击退龙族战士，却伤势复发，再次被锁链强制束缚。
　　归墟暂时沉寂。
　　可他知道，他只有这一次机会，下一次，他们不会只派一个赤徽。
　　——
　　玲珑在殿中来回踱步，心烦意乱。
　　哥哥出任务未归，父亲闭关，龙族主殿宛如一潭死水。
　　她夜里悄悄用灵石探路，归墟方向雾气已然混乱不堪。
　　她顾不得太多。
　　夜半，她从侧殿掠出，破开封阵，直奔云梦大泽。
　　归墟入口处，阵法比往日更复杂。
　　她一掌破开结界，灵力乱冲胸口，几乎呕血。
　　可她顾不上。
　　她一脚踏进归墟，刹那间狂风骤起。
　　她看到岛心的男人——
　　他跪在地上，浑身是血，锁链缠体，骨裂声清晰可闻。
　　他抬头，眼神空洞。
　　那一瞬，玲珑呼吸停了。
　　她奔过去，跪在他面前，眼泪瞬间砸下来。
　　“乌淮。”
　　他看着她，轻轻开口：“你不该来的。”
　　她捧起他染血的手，哑声道：“你也是。”
　　他想笑，却牵动伤口，只能咳出一口血。
　　玲珑强撑着把他扶起：“我带你走。”
　　乌淮却摇头：“走不了。”
　　“为什么？”
　　“我一走，封印就会破。”
　　“破了又怎样？”玲珑怒声问，“你要继续这样死在这儿吗？”
　　乌淮看着她，良久才低声道：“如果我走，那些人就得死。”
　　“你明明不会杀人……”
　　“可我是他们口中的‘神’，哪怕我不杀，他们也会死。”
　　玲珑抱住他，低声哭出声来：“那我呢？我怎么办？”
　　乌淮闭上眼，将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
　　风越刮越大，阵法在颤，归墟之心，像在滴血。
　　“玲珑，”他喃喃，“你若真想救我，就别来。”
　　“可我已经回不去了。”
　　她哽咽着说出那句话。
　　“我已经，回不去了。”
　　——
　　天光自天顶垂下，一道神印幽幽浮现于归墟上空。
　　龙族主殿中，神骨封印阵已彻底震碎，族长震怒，九重天戒严。
　　乌淮伏在玲珑肩上，手指微颤：“他们来了。”
　　她握紧他的手，喉头发紧：“你别说话，我带你走。”
　　可乌淮却轻轻摇头，喃喃道：“玲珑……你可知，当年那个封我的人……也曾对我这么说。”
　　她身子一震。
　　还未回神，天幕之上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神族余孽，屠戮未赎。龙族叛女，命归九天。”
　　光洒落下来的那一刻，她第一次看见乌淮的眼睛里——不是挣扎，不是冷笑，而是一点点……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