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巨热麻花卷

3、雾裂神骨 她以为温柔

　　玲珑这几日变得更加安静了。
　　她依旧会坐在浮云台的露台上发呆，但不再时常偷溜出去。
　　她不是不想。
　　而是他最后那句“别再来了”，一直在她心里盘旋不去。
　　她在想，他是不是讨厌她了。
　　可她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乌淮说封印快撑不住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能离开了？可他却让她别再去。
　　她没有和任何人说。她藏好了那个秘密。
　　只有夜深时，她才会偷偷摸出那枚本不属于她的东西——神骨之钥。
　　那是她从藏经阁中偷出来的。
　　神骨，是远古神明留下的部分躯壳之一，也是归墟封印体系的核心触发物。
　　没人告诉过她这些，但她从小读卷无数，早在归墟第一次震动时便有所察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它。也许是为了帮他。
　　也许只是想……留下再见他的机会。
　　——
　　夜里，她再次启动灵石，回到归墟。
　　岛上风很大。
　　乌淮坐在原处，似早已察觉她的到来。
　　“我不是告诉过你，别来了。”
　　他的声音依旧低，却多了些许沙哑。
　　玲珑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笑，也没有打趣，只是轻轻问：“你是不是在骗我？”
　　乌淮一怔。
　　“你明明很想离开这个地方，可你又要我走。”她垂着眼眸，语速慢得像是在跟自己讲，“你是不是怕，我知道了什么？”
　　乌淮没有说话。
　　玲珑忽然抬头，眸中带光。
　　她从袖中取出那块神骨。
　　它如半截琥珀，中心处封着一抹极淡的金色光华，一经取出，整个归墟封印瞬间剧烈波动。
　　锁链发出轰鸣般的震响，远古阵纹从岛心亮起，像脉搏一样跳动着。
　　“玲珑！”乌淮猛地开口，神色陡然变了。
　　“这就是你害怕的东西？”她睁大眼看他，声音有些颤，“你怕我触动它，会毁了这座封印？”
　　“扔掉它。”他沉声。
　　玲珑没有动。
　　“玲珑！”
　　“你是怕我放你出去，还是……怕我看见你出去之后，会变得不像现在？”
　　她眼里泛着雾，唇却倔强地抿着。
　　“你到底在怕什么？”
　　乌淮的神情在那一瞬间彻底崩裂了。
　　归墟剧震，神骨共鸣，锁链边缘一道道细小裂纹蔓延。
　　他身上的神力开始翻涌，空气中响起了诡异的低鸣声，如有神祇苏醒。
　　“放下！”他厉喝一声。
　　一道狂风瞬间卷起，将玲珑整个人掀起。
　　她在半空中惊叫，神骨脱手而出，金光乍现——
　　乌淮一掌劈开那道金芒，身影已瞬间掠至她身前，接住她坠落的身体。
　　四周的天地仿佛在这一瞬静止。
　　玲珑靠在他怀里，脸色有些发白。
　　乌淮低头看她，眼神复杂。
　　他最终没有说话，只将她轻轻放在地上，然后转身将那枚神骨拾起，重重插入封印阵眼。
　　岛心再次恢复安宁。
　　他没看她，只淡淡道：“回去吧。”
　　玲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她知道，她刚刚走得太近了。
　　再近一步，就要踏进乌淮不愿她走入的深渊。
　　可她不知道，她已经早就迈进去了。
　　乌淮拾起神骨将它重新镇回阵眼，雾色一瞬收敛，四方锁链逐渐归于沉寂。天地仿佛又恢复成原本的死寂样貌。
　　他站起身，身形挺拔，身上依旧布满血痕与锁链，但整个人却像从寒冰中走出，眸中不带一丝情绪。
　　玲珑低头坐着，掌心还残留着方才神骨的余温，眼神怔怔，不知道是惊还是怕。
　　乌淮垂眸看她，轻声道：“我不会怪你。”
　　玲珑猛地抬头。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该由你知道。”他说，“我不该对你发怒。”
　　他很少这样讲话，像是道歉，又像是诀别。
　　玲珑张了张口，终是没说出那句“你到底想瞒我什么”。
　　她的脑子里一团乱，仿佛有什么东西破了个口子，神识混乱，连身体也开始发冷。
　　她摇摇欲坠地站起：“我先回去了……”
　　乌淮点头。
　　玲珑不记得她是怎么离开的，只记得她最后看到的，是他站在阵心边，神骨在他指尖旋转，仿佛和血肉融为一体。
　　——
　　九重天。
　　龙族主殿深夜灯火通明。
　　几位长老围坐殿内，神情凝重。
　　“归墟阵眼异常震荡。”其中一位灰袍老者皱眉，“已经连动五座天罗观测台。”
　　“是有人在干扰。”另一人沉声，“这股气息……似曾相识。”
　　“几日前玲珑曾走失，那一晚也是归墟震动最剧。”龙族二长老道，“不会是她……”
　　“她身上带着龙族本源印记，封印不该对她有感应。”
　　“除非她手上，有神骨。”
　　殿中一片寂静。
　　龙族族长缓缓开口：“传令下去，从即日起，封锁玲珑外出权限，派影卫暗中跟踪，若发现异常……先擒下再说。”
　　“族长！”一人皱眉，“玲珑毕竟是继承人——”
　　“正因如此，更不能有失。”
　　——
　　而此刻，玲珑正坐在自己的寝殿中，紧紧攥着床褥。
　　她神识紊乱，灵力迟滞，仿佛神骨的力量还残留在体内，与她体内的龙族本源微妙排斥着。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她改变了。
　　不是力量，也不是身体，而是……她的世界。
　　乌淮说：“归墟的封印，不会久了。”
　　这是否意味着，他终将离开？
　　而她——
　　又该站在谁的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