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残片之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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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不流的视力在黎明时分恢复了。
他眨了眨酸涩的双眼，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他的脸上。身旁的火堆早已熄灭，只余下一缕青烟袅袅上升。陆昭明背靠一棵古松，怀抱那柄通体漆黑的剑，闭目养神。
“醒了？”陆昭明没有睁眼，声音冷得像山涧的泉水。
云不流坐起身，摸了摸怀中的青铜残片。它现在冰凉安静，仿佛昨日的炽热只是幻觉。“我的眼睛好了。”
“第一次反噬总是最轻的。”陆昭明睁开眼，左眼下那道细小的疤痕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下次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云不流握紧残片，感受着上面凹凸不平的纹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让我免疫仙术？”
陆昭明站起身，黑衣上沾着的露水簌簌落下。“边走边说。”他脚尖一点，轻盈地跃上树枝，“跟上，别拖后腿。”
云不流咬了咬牙，背起药篓跟上。他在山中采药多年，身手也算敏捷，但比起陆昭明那近乎飘忽的身法，还是显得笨拙不堪。
“天道残片，”陆昭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据传上古时期天道完整，仙凡有序。后有大能者欲突破天道束缚，导致天道崩裂，碎片散落各界。”
云不流跳过一道溪流，气喘吁吁地问：“所以这是...天道的碎片？”
“可以这么理解。”陆昭明突然停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云不流差点撞上他，“每块残片都承载着部分天道法则，持有者可免疫与之相悖的规则。你那块，恰好克制仙术。”
云不流从怀中掏出青铜残片，阳光下，那些奇特的纹路仿佛在流动：“那你的那块呢？”
陆昭明按住剑柄，那里镶嵌着一块相似的残片：“我的不同。”他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记住，残片的力量不是没有代价的。你的视力只是开始。”
“什么代价？”
“每块残片不同。”陆昭明转身继续前行，“我的剑需要饮血，包括我的。青蘅的眼泪能毒杀真仙，但每次流泪都会腐蚀她自己的记忆。”
“青蘅？”云不流加快脚步，“还有其他人？”
“七块残片，七位持有者。”陆昭明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我们要找到他们所有人。”
正午时分，他们翻过山脊，远处出现了一座被灰雾笼罩的村庄。即使相隔甚远，云不流也能闻到风中传来的腐臭气息。
“瘟疫。”陆昭明皱眉，“绕过去。”
“等等！”云不流拉住他的衣袖，“我是采药人，懂些医术。也许能帮上忙。”
陆昭明冷冷地甩开他的手：“那不是普通的瘟疫。看到那些灰雾了吗？是仙门的‘净世咒’，他们准备烧掉整个村子。”
云不流浑身一僵：“里面还有活人吗？”
“有又如何？”陆昭明眼神淡漠，“凡人性命，在仙门眼中不过蝼蚁。”
“那你呢？”云不流握紧拳头，“你也觉得他们是蝼蚁吗？”
陆昭明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欲走。就在这时，村庄方向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接着是剧烈的爆炸声。一道绿光冲破灰雾，直射天穹。
陆昭明身形一顿：“那是...药灵的气息？”
“什么药灵？”云不流追问，但陆昭明已经化作一道黑影向村庄掠去。云不流只得咬牙跟上。
越接近村庄，腐臭气息越发浓重。灰雾中隐约可见倒塌的房屋和横陈的尸体。云不流用衣袖捂住口鼻，眼睛被雾气刺激得流泪不止。
村庄中央的空地上，三个白衣仙门弟子呈三角站立，手中法诀引动，灰雾在他们周围形成漩涡。而在漩涡中心，一个绿衣少女跪坐在地，怀中抱着一个面色铁青的孩童。
“最后警告，药灵。”为首的仙门弟子声音冰冷，“交出残片，可免魂飞魄散。”
少女抬起头，云不流这才看清她的容貌——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肌肤如雪，一双杏眼却是诡异的碧绿色。她脸上挂着泪痕，泪水滴落在孩童脸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我...我不会交给你们！”少女声音颤抖但坚定，“这些村民还有救！”
“冥顽不灵。”仙门弟子冷笑，“净世！”
灰雾骤然收缩，化作无数细针向少女和她怀中的孩童刺去。少女紧紧抱住孩童，闭上眼睛。
云不流胸中一热，不假思索地冲了出去：“住手！”
“白痴！”陆昭明的骂声从身后传来，但为时已晚。
灰针如暴雨般袭来，却在触及云不流身体的瞬间纷纷消散。仙门弟子们面露惊色：“又是你？！”
云不流自己也愣住了，随即想起怀中的残片。他挡在少女身前，怒视那些仙门弟子：“你们还是人吗？连孩子都不放过！”
“区区凡人...”为首弟子眯起眼睛，“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定要你形神俱灭！”
三人同时掐诀，天空骤然阴暗，一道血色雷霆劈落。云不流下意识抬手格挡，青铜残片突然变得滚烫，一道青光自他掌心迸发，与雷霆相撞——
轰然巨响中，云不流感到双眼一阵剧痛，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我看不见了！”他惊恐地大喊。
“退后！”陆昭明的声音近在咫尺，接着是长剑出鞘的嗡鸣，“烛鳞，饮血！”
空气中顿时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伴随着仙门弟子的惨叫。云不流跌跌撞撞后退，撞到了什么人。
“小心。”是那个绿衣少女的声音，柔软却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她扶住云不流，“你的眼睛...是用了残片的力量？”
“你...你也知道残片？”云不流努力眨眼，但眼前只有一片漆黑。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将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他眼皮上：“青蘅，药灵化形。暂时别动。”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她的掌心渗入，云不流感到眼中的灼痛稍减。
打斗声很快停止，陆昭明的脚步声靠近：“解决了。但很快会有更多追兵。”
“他暂时失明了，”叫青蘅的少女说，“是反噬。我的灵药只能缓解疼痛，治不好残片造成的伤害。”
“我知道。”陆昭明语气冷淡，“你能走路吗？”这话显然是对云不流说的。
云不流咬牙站起身：“能。”
“等等！”青蘅突然说，“那些村民...他们还活着。我能救他们。”
陆昭明冷笑：“救来何用？仙门再来，他们照样难逃一死。”
“所以就要见死不救吗？”云不流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尽管他什么也看不见，“你先走吧，我要留下来帮她。”
沉默片刻后，陆昭明叹了口气：“半个时辰。多一刻都不等。”
接下来的时间，云不流坐在井边，听着青蘅忙碌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啜泣声。每当她哭泣时，空气中就会弥漫开一种奇特的甜腥味——那是她的毒泪。
“为什么你的眼泪有毒，却能治病？”云不流忍不住问。
青蘅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舀水的声音：“药毒同源。我的泪能杀仙，是因为仙人的法力会催化其中的毒性。但对凡人...只要控制得当，可以化解百毒。”
“你也是残片持有者？”
水声停了停。“嗯。我的残片...让我能转化药毒。但代价是...”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每次使用能力，我都会忘记一些事情。”
云不流心头一震：“忘记什么？”
“重要的记忆。”青蘅轻声说，“最初是谁给了我残片，我家乡在哪里，甚至...我化形前的模样。”
云不流不知该说什么好。沉默中，远处传来陆昭明的声音：“时间到了。”
“再等等！青蘅急切地说，“还有三个孩子没……”
“仙门的援兵到了。”陆昭明语气严峻，“三里外，至少十人。”
云不流站起身：“青蘅姑娘，跟我们一起走吧。你留在这里只会被他们抓住。”
“可是……”
“他说得对。”陆昭明出人意料地附和，“想救更多人，就先保住自己的命。你的残片若落入仙门之手，死的人会更多。”
片刻犹豫后，青蘅答应了。她一手扶着云不流，一手抱着个陶罐：“带上这个，路上可以继续治疗你的眼睛。”
三人迅速离开村庄，钻入密林。云不流虽然看不见，但在青蘅的引导下勉强能跟上。身后远处，隐约传来仙门弟子愤怒的咆哮声。
“他们发现尸体了。”陆昭明声音冷峻，“接下来会全力追杀我们。”
“为什么仙门这么想要残片？”云不流问。
陆昭明没有立即回答。过了许久，当夜幕降临时，他才在一条小溪边停下休息，说出了让云不流毛骨悚然的话：
“因为集齐七块残片，就能打开登仙路。而仙门要做的，是在登仙路上...收割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残片之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