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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邪剑烛鳞 陆昭明脆弱 ...

  •   密林中的晨雾还未散尽,三人已经启程。

      云不流的视力恢复了大半,虽然看东西还有些模糊,但至少能分辨出前方陆昭明的黑色背影和身旁青蘅的绿色裙角。青蘅给他的药膏起了作用,眼睛的灼痛感已经消失,只剩下轻微的酸涩。

      “我们这是去哪儿?”云不流压低声音问道。自从离开瘟疫村庄后,陆昭明就带着他们在人迹罕至的小径上穿行,时不时突然停下,警觉地环顾四周。

      “南疆。”陆昭明头也不回,“下一块残片在那里。”

      青蘅轻轻“啊”了一声:“你们是在集齐所有天道残片?”

      云不流注意到她抱着一个粗布包裹的陶罐,里面散发出苦涩的药香。“你应该也有一块吧?”

      青蘅点点头,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布袋,倒出一块青铜残片。这块残片比云不流的小一些,形状像一弯新月,边缘的纹路细密如叶脉。

      “它能让我转化药毒,但每次使用,我都会忘记一些事情。”她碧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忧伤,“昨天治疗后,我已经记不清第一个给我药草知识的老药师长什么样子了。”

      云不流想说些安慰的话,却被陆昭明突然举起的手打断。

      “有人。”陆昭明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三人屏息凝神。片刻后,云不流也听到了——前方树林中传来枯枝断裂的声响,还有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陆昭明做了个手势,三人悄无声息地躲到一棵巨大的榕树后。透过气根的缝隙,云不流看到五名身着银甲的武士正在林间穿行,每人胸前都佩戴着一枚青铜徽章——交叉的剑与莲花,仙门的标记。

      巡界使,“陆昭明嘴唇几乎没动,“仙门派来追查逃犯的精英。”

      其中一名银甲武士突然停下,从地上捡起什么——是青蘅掉落的药草。他凑近闻了闻,立刻挺直身体:“是药灵的气息!全员戒备!”

      云不流感到身旁的青蘅浑身一颤。他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指冰凉如雪。

      分头找!”银甲武士厉声喝道,“宗主有令,活捉药灵者赏仙丹三枚!”

      五名武士立刻分散开来,其中一人正朝他们藏身的榕树走来。云不流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手心渗出冷汗。

      陆昭明的手按在了剑柄上,眼神冷峻。云不流读懂了他的意思——一旦被发现,立刻动手。

      银甲武士越来越近,距离榕树不过十步之遥。就在这时,青蘅突然松开云不流的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拔开塞子。

      一股甜腻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银甲武士猛地抬头:“什么人!”

      青蘅闪电般将瓶中的液体倒在榕树气根上,液体瞬间汽化,形成一团淡绿色的雾气。那武士刚吸入一口,就脸色大变,踉跄后退:“毒...毒雾!”

      他的惨叫引来了其他武士。青蘅抓住云不流和陆昭明的手:“跑!”

      三人冲出藏身处,向密林深处狂奔。身后传来武士们愤怒的吼叫和咳嗽声。

      “那是什么?”云不流边跑边问。

      “梦魇花粉,”青蘅气喘吁吁,“吸入者会看到最恐惧的景象,但效果只有半刻钟。”

      陆昭明突然转向,带着他们穿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岩缝:“这边!”

      岩缝后是一个隐蔽的小洞穴。三人挤进去后,陆昭明迅速在洞口布下几道符箓:“障眼法,能拖延一会儿。”

      云不流靠着洞壁滑坐在地,心脏狂跳不止:“他们怎么会追踪到这里?”

      “我早该想到,”陆昭明冷冷地看向青蘅,“药灵的气息太特殊。你的每一次施药,都是在向仙门发送信号。”

      青蘅脸色煞白,抱紧了怀中的陶罐:“我...我不知道...”

      “现在不是责怪的时候,”云不流打断道,“我们得想办法摆脱他们。”

      陆昭明沉默片刻,突然解开剑带,将黑色长剑横放在膝上:“只有一个办法。烛鳞出鞘必饮血,包括我的。”

      云不流盯着那把诡异的剑——剑身上暗红色的纹路在昏暗的洞穴中仿佛真的在流动,像血管一样微微搏动。

      “你要杀了他们?”云不流喉咙发紧。

      “不然呢?”陆昭明反问,“等他们回去报信,引来更多追兵?”

      云不流想说些什么,但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在这里!障眼法而已!”

      陆昭明眼神一凛,瞬间拔剑出鞘。烛鳞剑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剑身上的红纹骤然亮起,如同被注入了鲜血。

      “待在洞里。”他丢下这句话,身影已闪出洞外。

      紧接着便是金铁交鸣之声和惨叫。云不流忍不住探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

      陆昭明手持烛鳞剑,身形如鬼魅般在五名银甲武士间穿梭。长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蓬血雾,而那些鲜血并未落地,而是被剑身吸收,使得红纹越发鲜艳。

      但最令云不流震惊的是,陆昭明自己的左臂也在流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贯穿小臂,血液顺着手腕流到剑柄,被贪婪地吞噬。

      “他在用自己的血喂剑……”青蘅在云不流身后小声惊呼。

      战斗结束得很快。五名银甲武士倒在地上,面色灰白如纸,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陆昭明单膝跪地,烛鳞剑插入土中,勉强支撑着身体。他的黑衣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敌人的。

      云不流和青蘅冲到他身边。青蘅立刻取出药粉按在陆昭明最严重的伤口上,却被他一把握住手腕:“没用的...烛鳞造成的伤口...只有它自己愿意才会愈合...”

      果然,药粉刚接触到伤口就变成黑色,簌簌落下。陆昭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变得急促。

      云不流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怀中的青铜残片:“这个能帮上忙吗?”

      陆昭明勉强抬眼:“试试...放在剑上……”

      云不流将残片贴在烛鳞剑的剑脊上。青铜纹路与剑身上的红纹接触的瞬间,一道刺目的光芒爆发,云不流感到手掌一阵灼痛,差点松手。

      但奇迹发生了——陆昭明手臂上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烛鳞剑的红纹也逐渐暗淡下来,最后恢复成普通的暗红色。

      陆昭明长舒一口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多谢。”

      “这就是…残片的力量?”云不流收回青铜片,发现它比平时更烫一些。

      “不全是。”陆昭明艰难地站起身,“你的残片与我的产生了共鸣,暂时压制了烛鳞的嗜血欲望。”他看向云不流,“但代价是什么?”

      云不流眨了眨眼,突然发现视线又开始模糊:“我的视力…又变差了…”

      青蘅连忙取出药膏涂抹在他眼皮上:“别再用残片了,至少今天不要。”

      三人收拾行装,迅速离开血腥的战场。陆昭明虽然伤势好转,但行动仍有些迟缓。云不流主动扶住他,这次黑衣剑客没有拒绝。

      夜幕降临时,他们在一处山崖下找到了避风的地方。青蘅采集了些草药,熬了一锅气味刺鼻的汤药。

      “喝了它,”她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递给陆昭明,“虽然治不好烛鳞造成的伤,但能补充血气。”

      陆昭明皱眉,还是一饮而尽。云不流接过青蘅递来的另一碗,小心地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这比老陈醋还酸!”

      青蘅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良药苦口。”

      云不流:它不是苦的啊喂!这是酸的啊!

      夜深人静,云不流被一阵轻微的金属嗡鸣声惊醒。他睁开眼,看到陆昭明坐在不远处的岩石上,烛鳞剑横放在膝头,正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陆昭明闭目凝神,额头上青筋暴起,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更可怕的是,剑身上的红纹正如同活物一般,缓慢地向他的手臂蔓延,已经越过了手腕。

      云不流刚要出声,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他的嘴。是青蘅,她不知何时也醒了,正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他在与剑灵对抗,”她在云不流耳边轻声道,“每晚如此。”

      云不流看着陆昭明痛苦的样子,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总是那么冷漠——他每天都在与体内的恶魔搏斗。

      犹豫片刻,云不流还是掏出青铜残片,轻手轻脚地靠近陆昭明。在距离三步远时,残片突然变得滚烫,发出一道青光照射在烛鳞剑上。

      红纹的蔓延立刻停止了。陆昭明猛地睁开眼,看到云不流时明显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微微点头。

      云不流将残片放在岩石上,退回原处。整晚,青铜片都在发出微弱的光,压制着邪剑的躁动。

      第二天清晨,陆昭明的状态明显好多了。三人继续向南疆进发,奇怪的是,黑衣剑客的话比往常多了些,甚至开始指点云不流一些基本的剑术动作。

      “手腕不要太僵硬,”他纠正云不流握树枝的姿势,“剑是手臂的延伸,不是工具。”

      云不流学得很认真,虽然他的“剑”只是一根结实的树枝。青蘅在一旁研磨药草,时不时抬头微笑。

      五天后,他们终于看到了南疆的标志——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被一片诡异的灰雾笼罩,即使阳光明媚,那片雾气也丝毫不散。

      “那就是瘴气林,”青蘅解释道,“据说里面有吃人的怪物和古老的诅咒。”

      陆昭明凝视着远方的灰雾,眼神复杂:“不是诅咒,是痛苦。我能感觉到…那里的残片与痛苦有关。”

      云不流突然打了个寒战:“你们有没有觉得...那片灰雾好像在动?”

      确实,原本静止的灰雾此刻正缓慢地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穿行。更诡异的是,雾气似乎在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蔓延。

      青蘅的脸色变得苍白:“我听说过南疆的传说...灰雾中有一个不死的怪物,它走过的地方,所有生命都会枯萎。”

      陆昭明的手按在剑柄上:“那不是怪物。”

      “那是什么?”云不流问。

      “第三位残片持有者。”陆昭明的声音低沉而肯定,“一个被痛苦吞噬的人。”

      灰雾越来越近,三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云不流怀中的青铜残片突然变得滚烫,仿佛在警告着什么。

      在灰雾边缘,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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