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残片之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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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不流的指尖紧扣岩缝，粗糙的石棱刺入他的皮肤，鲜血混着汗水沿着手臂滑下。他悬在千丈悬崖的中段，背上的药篓里装着刚采到的珍贵灵芝。再往上三丈，就是相对安全的栈道了。
“再加把劲……”他咬着牙，右腿蹬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左手向上摸索新的着力点。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声尖啸。
云不流抬头望去，只见三道流光划过天际，在悬崖上空骤然停住。那是三个脚踏飞剑的白衣人，衣袂飘飘，宛如谪仙。但他们手中染血的长剑和冷漠的表情，却与传说中慈悲为怀的仙人相去甚远。
“交出来，可留全尸。”为首的白衣人冷声道。他剑尖所指，是悬崖上方村庄的方向。
云不流屏住呼吸，悄悄将身体贴近岩壁。他在这一带采药多年，知道悬崖上的小村庄不过三十余户人家，都是些朴实农户。仙门弟子为何会找上他们？
“仙长明鉴，我们真的不知道什么青铜片啊！”老村长的声音颤抖着传来。
“冥顽不灵。”白衣人抬手，一道金光射出，老村长瞬间化为血雾。
云不流瞪大了眼睛，胃里一阵翻腾。他认得那个慈祥的老人，每次采药回来，老村长都会用最好的价钱收购他的药材。
“搜！”白衣人一声令下，另外两人飞身落入村庄。
惨叫声随即响起。
云不流的手指深深掐入岩缝。理智告诉他应该悄悄离开，但胸腔中那股灼热的愤怒却驱使他向上攀爬。当他终于爬上悬崖边缘，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发抖——村庄已成火海，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村民的尸体。三个白衣人站在村中央，手中拿着一个沾血的布包。
“早拿出来不就好了？”为首的白衣人打开布包，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碎片，上面布满了奇特的纹路。
云不流认得那东西。他怀里也有一块类似的，是祖上传下来的，据说是上古时期的祭祀器物。他一直随身携带，当作护身符。
“谁在那里？”白衣人突然转头，凌厉的目光直刺云不流藏身的草丛。
云不流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他站起身，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们只是普通百姓，你们怎么能……”
“凡人蝼蚁。”白衣人冷笑，随手一挥。
云不流感到胸口如遭雷击，整个人向后飞去，直接跌出悬崖。在坠落的过程中，他看到白衣人们冷漠地转身离去，甚至不屑确认他的死亡。
风声在耳边呼啸，云不流绝望地闭上眼睛。但就在这时，他怀中的青铜残片突然变得滚烫。
“啊！”他痛呼一声，本能地掏出那块灼热的青铜片。令他震惊的是，青铜片在他手中燃烧起来，青色的火焰却不伤他分毫，反而向上蔓延，将天空烧出了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窟窿！
云不流穿过那个窟窿，坠入了一片陌生的天地。这里的天空呈现出瑰丽的紫色，远处悬浮着无数琼楼玉宇。他重重摔在一片云朵上——不可思议的是，这云竟然像棉花一样托住了他。
“什么人！”一声厉喝传来。
云不流挣扎着爬起来，看到一队金甲士兵踏云而来。他们手持长戟，周身环绕着七彩霞光。
“我……我是……”云不流刚要解释，那些士兵却已经出手。数道金光从长戟射出，直奔他而来。
云不流本能地抬手护住头脸，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他惊讶地发现那些金光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就像水珠遇到烧红的铁板一样，“嗤”地一声蒸发了。
金甲士兵们面露惊骇：“仙术无效？这怎么可能！”
“抓住他！必须抓住他！”为首的士兵大喊，更多攻击向云不流袭来，但无论是雷电、火焰还是冰锥，都在触及他的瞬间消散无踪。
云不流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知道必须逃跑。他转身就跑，却发现自己站在云端，根本无路可逃。就在危急时刻，一道黑色剑光从天而降，将金甲士兵们逼退。
“抓住我的手！”一个冷冽的声音响起。
云不流抬头，看到一个黑衣青年脚踏飞剑悬在空中，向他伸出手。青年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寒意，左眼下有一道细小的疤痕。
云不流没有犹豫，抓住了那只手。黑衣青年一把将他拉上飞剑，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向远方遁去。
“你是谁？这是哪里？那些士兵为什么……”云不流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
“闭嘴。”黑衣青年冷冷道，“想活命就别出声。”
他们飞越无数仙山琼阁，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多。黑衣青年突然转向一处看似普通的云层，剑光一闪，竟在那云层中劈开一道裂缝。
“抓紧！”他低喝一声，驾驭飞剑冲入裂缝。
天旋地转中，云不流感到自己再次坠落。当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熟悉的树林中——这是他家后山的松林，人间熟悉的气息让他几乎落泪。
黑衣青年站在不远处，正擦拭着他的长剑。那把剑通体漆黑，剑身上有暗红色的纹路，仿佛血管一般。
“多谢相救。”云不流爬起来，郑重行礼，“在下云不流，是个采药人。不知恩公尊姓大名？”
“陆昭明。”青年收剑入鞘，目光落在云不流手中的青铜残片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看看。”
云不流这才发现，那块青铜残片依然在他手中，只是不再燃烧。他将残片递给陆昭明，后者从怀中取出另一块相似的残片，两块残片边缘的纹路竟有几分吻合。
“果然如此。”陆昭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云不流摇头：“祖上传下来的护身符而已。”
“这是天道碎片。”陆昭明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上古时期，天道崩裂，化为七块残片散落各界。持有者可以免疫部分天道法则——比如仙术。”
云不流想起那些无效的攻击，恍然大悟：“所以那些仙人的法术对我不起作用？”
“不错。”陆昭明将残片还给他，“但每使用一次残片力量，都要付出代价。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正说着，云不流突然感到眼前一黑：“我...我看不见了！”
“暂时的。”陆昭明语气平淡，“第一次使用后失明三个时辰，以后会逐渐延长。这就是你那块残片的代价。”
云不流惊慌失措地摸索着：“我会永远失明吗？”
“不会，只要不使用残片力量，视力会慢慢恢复。”陆昭明顿了顿，“但下一次失明时间会更长。”
远处传来号角声，陆昭明神色一凛：“仙门的人追来了。我们得立刻离开。”
“等等！”云不流抓住他的衣袖，“为什么帮我？你想要什么？”
陆昭明沉默片刻，剑柄上的青铜残片微微发光：“因为我们是同类。七块残片，七位持有者。只有集齐所有残片，才能彻底摆脱仙门的追杀。”
他拉起云不流的手：“现在，跟我走。除非你想留在这里等死。”
黑暗中，云不流感到自己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块青铜残片不仅会改变他的命运，还将撼动整个仙凡两界的秩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残片之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