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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利剑不是只有两面02   小镇警 ...

  •   小镇警局又迎来了几起命案,短短两周三条人命,手法与邻州的“幽灵”相似,让所有人都焦头烂额。而西奥多父亲的案子一没有家人的催促,二没有关键线索和可靠的嫌疑人被暂时搁置了,至于西奥多由于年纪小会被送到福利院,阿提卡斯便是负责这个工作的警员。

      “待会儿我会送你到镇上的福利院。”阿提卡斯瞥了一眼西奥多,说:“你感觉怎么样?”

      “你开车技术真差。”西奥多目视前方,丝毫看不出情绪波动,“开不了让我来。”

      阿提卡斯看着小天使的样子感觉就像叉了一块卖相不错的牛排结果因为自己切得块太大把自己噎死了。

      “你开车技术好还能撞上山体?”

      西奥多顶了顶腮,愣是忍住没顶嘴,他真想换他自己上来带阿提卡斯玩一把飙车,他开车技术没得说是事实,但是他撞山上也是事实。

      “我们年轻人开车有激情有技术,撞山上只能说明我还有继续成长的空间。”

      阿提卡斯没再理他,他只是想起当时病床上那只病弱但警惕的野猫朝他呲牙咧嘴,非但不让他生气反倒很想给他放一碗羊奶拌粮。

      开了很久到了这个处在镇子边缘的福利院,老院长年迈已不再管事,是新来的女院长来开的门。小镇并不富裕,政府也没有余裕给福利院拨款,荒草丛生的小路,甚至从福利院往北几百米就能进荒山。

      门口拴了几条恶犬,黑嘴筒的呲白牙的,不论是来客还是过路人通通朝你露出满口獠牙,直到人远离才能停止狂吠。

      “到了,下车。”阿提卡斯打开车门。

      一条飞唾沫的大型杜宾唰地冲到西奥多脚边狂吠,两人都镇定无比,就好像这恶犬是什么会说话的毛绒玩具,阿提卡斯是警察当然不足为奇,而西奥多倒真是个冷静胆大的孩子。

      “去吧,我一个星期后再来看你。”阿提卡斯也不知道该嘱咐一个这么大的男孩什么,想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把自己照顾好。”

      西奥多不知道该表现出什么情绪,这一个月以来他经历的太多了,时常躺在病床上恍惚,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仿佛习惯了和狗吃饭、和狗睡觉,在阴冷的地下室看几本书然后等待黑暗,或者是父亲外出干活时叫他跟班,把他放到后院放风一小时来假装他是个活人的生活,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已经死了,迷梦中又回到了一个陌生的狭窄地板间,而给他送狗饭的则是阿提卡斯。他从病床上惊醒,猛地发现阿提卡斯坐在病床边看清早送到的报纸,清晨的曦光洒在他脸上,让西奥多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他这是又来医院探望他了,即便又是例行问询,但他仍视如甘霖。

      西奥多站在荒草丛中注视着阿提卡斯站了良久,只留给他一句:“要记得来。”

      随后女院长便出来带走了他,对于阿提卡斯来说,就像带走了一只迷惘梦里见过的让人想给一碗羊奶拌粮的野猫。

      ……

      野猫本人被随手扔进了饭堂,女院长甚至没有介绍他就去忙着喂狗了,而西奥多只能异常谨慎地夹在他们之间用刀叉戳硬面包蘸汤和一碟卖相奇怪的小菜。

      “你是从哪儿来的?”旁边的小孩问他。

      西奥多不想理他,因为这个小孩还在换牙的年纪,说话漏风,吃饭又容易流口水,脸颊上有点雀斑,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这个男孩。

      “大哥哥,我悄悄告诉你,我们这儿有孩子头,跟着他们几个大孩子玩,每次都能拿到他们分给我的糖果。”小男孩转着圆溜溜的葡萄眼,嘿嘿地笑。

      西奥多用叉子把面包捅来捅去,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糖果?”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气音的嗤笑,带着一种与这嘈杂饭堂格格不入的冷峭,“那玩意儿能帮你把掉了的牙打回来吗?”

      换牙男孩被他话里的钉子扎得一懵,葡萄眼里兴奋的光彩黯了下去,下意识舔了舔漏风的牙豁,嘴角果真挂上了一点亮晶晶的口水。

      西奥多不再看他,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如何用钝掉的叉子肢解那块能当砖头用的面包上。但他眼角的余光,却像最精密的雷达,无声地扫过整个饭堂。他看见了那个所谓的“孩子头”——一个约莫十四五岁、肩膀粗壮、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什么的大块头,他周围果然聚着几个唯唯诺诺的跟班。

      呵。西奥多在心里冷笑。

      然而下一秒,那“孩子头”的目光不偏不倚,撞上了西奥多未来得及收回的、带着审视与不屑的打量。那眼神里立刻充满了被冒犯的、挑衅的意味。

      西奥多立刻垂下眼,专注于他的面包汤,仿佛刚才只是无意的一瞥。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打架,至少现在不是。他是为了那个穿着警官大衣、会记得再来的男人。他需要留在这里,保持一种“可控”的可怜,而不是一个需要被时刻镇压的麻烦。

      但麻烦有时自己会找上门。

      西奥多沉默地跟着其他孩子走向仓库。他刻意落在最后,低着头,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不起眼,甚至微微含胸驼背,将那点本就瘦削的身形缩得更小。搬运的是一些过季的旧毯子,散发着浓重的樟脑丸和灰尘的味道。

      那个大块头“孩子王”故意抱着一大摞毯子,在经过西奥多身边时,猛地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西奥多正抱着一小叠毯子,被撞得一个趔趄,最上面的两条毯子掉在了积灰的地板上。

      “啧,废物,连点东西都拿不稳。”大块头嗤笑一声,扬长而去。

      周围的几个孩子发出几声压抑的窃笑,没人敢帮忙。西奥多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沾了灰的毯子,又抬眼看了看大块头得意的背影。他没有立刻去捡,只是沉默地站了几秒。然后,他慢慢地、几乎是刻意地蹲下身,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慢吞吞的动作把毯子一条条捡起来,还仔细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尽管那根本拍不干净。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里面所有的情绪。这个过程中,他确保自己的侧脸和微微咬住下唇的、带着点委屈和隐忍的样子,能恰好被不远处监督他们的、一个还算面善的护工看到。

      果然,那护工皱了下眉,冲大块头的方向喊了一句:“乔尼!安分点!好好干活!”

      虽然只是不痛不痒的一句呵斥,但西奥多要的就是这点微不足道的“被欺负”的证明。他抱着毯子直起身,对着那位护工极轻、极快地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感激,更像是一种受惊后的、小心翼翼的茫然,然后立刻低下头,抱着毯子快步走开。

      有这么一天,他在后院里闲逛,然后他听到一串他很熟悉的鸟叫声。

      是雅各布。他走到栅栏角落,等他现身。很快,他就感觉到胳膊被什么东西戳了戳,回头一看,是块黄油面包。

      雅各布背靠着栅栏问他:“在福利院过得还好吗?”

      “明明打听得到还装着问我。”西奥多边吃面包边看着后院里的动静。

      “你打算以后在福利院过了吗?”

      西奥多顿了一下:“才不要。”说完他在衣服上随便抹了抹手上残留的黄油,背对着他说:“两周之后可能就不用你来了。谢谢。”

      雅各布听完就笑他,真是个有主见的小孩儿。

      接下来的几天,西奥多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安静、有点孤僻、偶尔受点无伤大雅的小欺负”的新人角色。他不再直视任何挑衅的目光,对分到碗里最少的炖菜和最硬的面包也默不作声。他只是吃,慢慢地、认真地吃光每一口,仿佛那是维持生命的燃料,而非享受。

      这一切,他都做得悄无声息,却又希望某些细节能落入该看到的人眼里。

      直到一周后,阿提卡斯·威尔逊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福利院的院子里。他依旧是那身笔挺的警官大衣,表情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冷硬。

      西奥多正被那个换牙的小男孩缠着问东问西,看到他来了,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冲过去,反而像是下意识地、微微向后退了半步,视线飞快地扫过阿提卡斯,然后落在了自己磨得发白的鞋尖上。

      女院长上去和阿提卡斯寒暄。阿提卡斯的目光越过院长的肩膀,落在那个站在角落、低着头、显得比上次更单薄了些的少年身上。

      “他在这里还适应吗?”阿提卡斯例行公事般地问道。

      “哦,挺安静的,不惹事。”女院长随口答道,显然没太放心上,“就是有点不合群。吃饭也总是最后一个,抢不过那些大孩子。”

      阿提卡斯的目光在西奥多身上多停留了两秒。他看到少年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领口有些磨损的旧毛衣,看到他安静垂着、显得异常顺从的脖颈。

      就在这时,那个叫乔尼的大块头带着几个跟班吵吵嚷嚷地从旁边跑过,差点撞到西奥多。西奥多像是受惊般猛地往旁边避让了一下,肩膀缩紧,头垂得更低。

      乔尼甚至没道歉,嬉笑着跑开了。

      阿提卡斯没说什么。

      西奥多直到这时,才仿佛鼓足勇气般,慢慢抬起头,看向阿提卡斯。他没有说话,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是那么看着,像是一片寂静的、等待什么的雪地。

      然后,他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用手指蜷缩起来,蹭了一下自己的鼻尖——一个细微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动作,与他之前表现出的过分早熟和冷静形成了某种突兀的对比。

      做完这个动作,他立刻又低下头,转身走开了,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间的瞥视。

      阿提卡斯站在原地,看着少年沉默离开的背影,消失在福利院昏暗的门廊里。女院长还在旁边说着什么,但他似乎没有完全听进去。他只是沉默着,帽檐下的眼神深得像结冰的湖。

      “西奥多。收拾你的东西,该走了。”阿提卡斯喊道。

      西奥多顺手带走了福利院门前的一块小石头。

      坐在他的雪佛兰车上,他看到阿提卡斯还在看他父亲的案宗。

      “为什么还在看?不是都结案了吗?”西奥多根本没思考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阿提卡斯把案宗收起来,启动车子说:“这是我办理的案子,我必须要负责到底。”

      阿提卡斯的头发被风吹得飘动:“这是成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的必备的品德。”

      西奥多不懂,他只想跟着这个男人活下去。

      这是西奥多被带回家的第一天。他立在自己的房间外一动不动,像个雕塑一样石化在原地。过了良久,他才在阿提卡斯的催促下进去。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门,环顾四周,接着尝试着摸了摸床角,他好像没怎么见过床似的,就那么磨?着柔软好看的被褥一句话也不说。

      阿提卡斯站在门边,告诉他:“先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个觉。卫生间就在隔壁,瓶子上写着沐浴露和洗发水,毛巾和洗漱用品找新的随便用。”他看着这个无所适从的孩子:“晚安,睡个好觉。”

      但是对于西奥多来说,他根本不知道该干什么,他的大脑混乱无比,他想起来狗窝和铁链,他想起来豁口的大狗盆,他想起来阴冷的地下室,他想起来水泥地的天花板上的噪音,他只想得到这些。

      他渴望雷击将他的身体与灵魂毁灭,他不知道他活着的意义,所有的一切像是热烈的寂寞,他费尽心思的得到却发现自己只是个习惯吃狗食的杂种。

      西奥多拿出从福利院带出的小刀,像野兽般发疯,把床单被子全部划成布条,将床垫扎出洞,他从喉咙里发出怪吼像肉食动物一样愤怒地撕扯,他是争夺地盘的雄狮也是啃食同伴半活尸体的猎狗,他把地毯划出奇怪的线条图案,做完这些,他靠在墙角瘫坐在地上愣神。

      窗外大风呼过,窗户合叶在响,树叶也呼出阵阵呼鸣。西奥多觉得自己像冬天里的落叶,被风卷起又卷落,直至吹散了回忆,和期望。

      当衣襟濡湿了很久,脸上的温度也被带走,西奥多才发觉自己屈辱的泪水不受控地溢出,他恨自己。他恨自己受屈辱成习惯,他恨自己总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恨自己什么也不是,他又恨自己是他不喜欢的那种人。

      就这样神徨了许久,西奥多决定还是要去适应,他得去睡床,不然他如何对得起收养他的阿提卡斯。

      他抬起腿却又不会走路了似的,他的腿灌了铅般重,他好像又回到了在地下室的夜晚,用狗爬的方式爬回狗窝睡觉。他颤颤巍巍地抬起膝盖,却被过往拉回了膝盖,逐渐膝行起来,他手脚并用着爬行,每走一步都哭个不停,他怀疑自己真是做惯狗了。

      直到卧室门被打开,外面柔和的灯光打在他爬行的身上,他看到阿提卡斯站在光里,而那束光,就打在他狼狈的被过往铸造的屈辱之态上。

      阿提卡斯坚实的脚步朝他迈近,但是他狼狈地呆住,直到阿提卡斯走到离他几步远时,他才慌乱地后撤,被人一览丑态的记忆击中了他,他一边缩到床边,一边如临大敌般恐惧。

      当脚步一点点的逼近,西奥多本能地抬起胳膊妄想挡住看清他真实自我的阿提卡斯,他觉得一切都毁了,他试图推开阿提卡斯,但多年以来营养不良的身体不足以抵抗他的行动。就这样,这个迷茫慌张的小天使被宽阔温暖的胸膛包裹住,即使怀里的天使仍然对他拳打脚踢,但阿提卡斯只是给他呼噜呼噜毛,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就这样过了几天,阿提卡斯去上班,西奥多却不去学校,他对曾经很向往的世界因为去过福利院后也开始产生怀疑,总之他无所事事地待在家,努力克服一个人时想爬行或者睡地板的习惯。

      “我希望你能去上学,西奥多。”那天阿提卡斯在做饭,在很随意的时机,用很真诚的态度作了个开场白。

      西奥多则坐在餐桌前摆弄刀叉,噘着嘴神游,在喝下一口柠檬水后吐出两个字:“不去。”

      阿提卡斯是个温柔的人,但也是个刚硬的直肠子,有时候就是淡淡地果断决定事情,就比如让他上学:“已经办好入学手续了,下周一带你去。”

      阿提卡斯把做好的意面端过来,看到西奥多凶狠狠地抬眼瞪着他,嘴快噘到天上去了,但是阿提卡斯笑容满面。

      “不去学校我就把你送回福利院。”

      小猫哈气也得去。

      到了上学的这天早上,小猫很早便醒了,坐在床上发呆。

      阿提卡斯到时间去叫他起床时,他还坐在床边看朝阳。阿提卡斯看见他的鸟窝头很想笑,走上去揉了揉他的头发,结果西奥多一下就把头甩开了,又用他的大眼睛瞪他。

      “好了,来我给你穿校服。特别帅哈哈,西奥多,我也是体会到做父亲的快乐了。”

      阿提卡斯今天早上专门请了假,就为了带这个小野人去上学。

      走到学校有二十分钟路程,阿提卡斯不打算开车送他,毕竟他总得一点点地适应社会。

      “把围巾戴上,外面还冷得很。”

      西奥多只是杵在门边,任凭阿提卡斯忙前忙后给他整理书包给他收拾房间。

      “好吧好吧,我帮你戴围巾,你学着点,以后要自己戴。”其实阿提卡斯并不生气,反倒享受在当养父这么一?愉快的过程中,况且西奥多的经历让他根本做不到责备他。

      看着被他包得严严实实的小野人,阿提卡斯满意地笑了笑,便带上他出门了。

      早晨带他出来得很早,因为他第一天入学阿提卡斯要带他熟悉校园环境,他还是要确保这个基本上十几年都不怎么离开地下室的孩子能适应人群和学校。

      行人很少,不过小镇本来人口就不多,清晨走在这样的道路上让阿提卡斯心情很好。

      他像未婚有子一样,担起了一个单身父亲的责任,对他来说,冗长的平凡生命变得有色彩了,就像寂寥洁白的冬天里西奥多戴的红色羊绒围巾。

      两人一脚雪一脚雪地前行,阿提卡斯一口风一口风地介绍沿途的商户或邻居,虽然西奥多根本不看不回应,但是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这种氛围中了。

      “前面是卢卡太太家,她女儿嫁到x州后很少回来,你要是有空可以去她家玩,卢卡太太很喜欢像你这么大的孩子。”

      “这是家五金店,我都不知道这儿有家五金店,真够不起眼的。”

      没有任何的预兆,西奥多扯了扯围巾,气急败坏得把它扔在了雪地上,然后又站在原地一声不吭打算继续听他的发言。

      寒风呼过,树枝咔咔作响,风什么也没带来,甚至还带来了云遮住了清晨的暖光。

      阿提卡斯被冷风一吹,顿时清醒了,他知道西奥多性格孤僻,但是他并不想养一个恶魔出来,他看向西奥多,发现他也在瞪着那双大葡萄眼睛看他。

      清楚的头脑瞬间领悟,这是西奥多的试探,尝试从他的反应中找到他的底线,看看他究竟能忍受自己多少坏脾气和恶事。

      空气很焦灼,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雪地里任凭刺眼的雪光漫射。

      谁也不动,两人坚决的就好像先动的那个会败下阵来一样。西奥多看向他的眼神是揣摩,是挑衅,是一个孩子挑战权威的谨慎尝试,他试图从他的眼眸中猜出他的想法来决定是跑还是捡。而阿提卡斯看向他的眼睛晦暗不明,他很明显的看出他从高兴到冷静一瞬间的变化,但现在还在思考,思考怎么处理他这个情绪行为无常的怪胎,他在等,等阿提卡斯最终的决定。

      又是一阵风吹过,把云带走了。晨光清晰明亮,将雪地漫射的光也变得更强烈,白光与黄光重叠,刺得阿提卡斯眼睛生疼。

      “你把围巾捡起来,如果不想戴,可以拿在手上。”阿提卡斯的态度并没有那么温柔也并没有那么严厉,他好像只是在教他做一件正确的事那般平静。

      西奥多又盯了他三秒,然后把围巾捡了起来,但是没有拿在手上,而是很随便地围在脖子上。

      阿提卡斯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给他讲去了学校什么要注意,什么要小心,就好像压根没发生西奥多扔围巾这档子事。

      西奥多则是仍然保持沉默,只是跟着他走。

      “阿提卡斯先生!你怎么在这儿?这是谁?长得可真漂亮。”

      “这是我领养的孩子,名叫西奥多。西奥多,这是张太太。”

      这位张太太是亚裔移民,她们家的孩子比西奥多小两岁,也在这里上学。张太太卷着时髦的头发,涂着红色指甲油,但是面相很和善,亲切地问他:“你好,西奥多。这是我的孩子大卫,你们可以交个朋友。”

      西奥多却依旧冷着小脸,死死地盯着张太太,不作声。

      “呃,他性格有点孤僻,你别在意。”阿提卡斯见状补充。

      “没关系,小可爱。来,我这里有早上刚蒸好的包子,你拿两个吃。”张太太打开自己的盒子,虽然西奥多不说话,但很明显她特别喜欢这个漂亮的孩子。

      阿提卡斯见他不动,只好说:“快拿上,然后说谢谢。”

      西奥多这才收回目光,拿了两个包子。

      他本来想拿回教室就扔掉,但是教室里人很多,他怕别人看到了告诉大卫。

      但是当别人午饭都拿出自己的饭盒时,西奥多才知道这两个包子有多有用。因为他的新任养父只会办案而不懂得给他提前准备午饭。不过他也没上过学,不知道要自己准备午饭。

      于是他偷偷地找了一个空无一人的地方,把那两个包子拿出来吃。

      吃着吃着,西奥多就感觉自己不停地在分泌口水。

      这也就是为什么第二天阿提卡斯刚洗漱完,就看见西奥多已经穿戴整齐的站在门边等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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