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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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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被那些官员挤兑怕了,她现在都怀疑,沈令脸上这道耳光是不是对方在向自己耀武扬威。
她的眼光一瞟,嫌恶地瞪上沈令肿起的左脸,抚摸着的手像是越来越烦,力度也大了些,惹得沈令面色扭曲。
“昨日臣侍用上好的菜肴和美酒准备好了晚膳,您给的……药,也吃下了。可谁知事至中途偶感呼吸困难头脑发晕,第二天醒来才恢复精神,昨夜之事一概不记了……”
听沈令的叙述,殷凌脸色越来越差。
让他勾引殷君娆,最后把自己弄得一脸伤就罢了,还全然不记。
让她都无从下手,白布了一盘好棋,“可是药的缘故?”
这药往日应该没事,还可避孕,她也让下面伺候自己的那群小郎官吃。
怎么到了沈令这儿还能出问题?
“嗯?”殷凌眼神微眯着,同时也察觉了沈令的心虚。
“臣侍……怕事情不成,所以多吃了半颗。”
“荒唐!”
果然,她就知道按照沈令的脾性,不像社会老老实实守本分的人。
殷凌刚才眼中所剩的一点怜惜都不再:“叫你去伺候人都伺候不好,你是专程坏本王的好事吗?”说着,手还指向那书山,“这群折子今天全都是关乎她的,你让本王怎么办!”
她原本涉及后宫事相对比较困难,李作符她家儿子又不听话,沈令是她把持后宫的一大筹码。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不得不把小皇帝放出宫,沈令这边又失了宠,这要是开始翻牌侍寝了,一个个被比下去。
看着殷凌生气恼火气势凌人,一向嚣张跋扈的沈令眼下也只能惶恐不安,偃旗息鼓。
“但是,但是皇上她解了我的禁足!而且还说会经常要来陪我!”他连连摇着头,拉着殷凌的衣袖,“殿下,臣侍的脸只是喝多了酒不小心弄得……”
对方话这么说着,殷凌的气焰才小了些,转过头来正眼低眸瞧着他。
见沈令激动得又快要把持不住,只能沉着脸听他解释,“接着说,昨夜,她还做了些什么?”
“昨夜她来了臣侍宫中,先是想看千雪,但是臣侍那时已经吃了药,唯恐让孩子耽搁了,便把她引入软榻之上,先是对杯畅饮对酒当歌……”
沈令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气音却越来越重,“往后便不记得了,只是第二地上被闹得一片狼藉的,不知是否有床笫之欢,还有……”
沈令的脸颊慢慢变红,像是傍晚时映照上的彩霞,声音也不知不觉地颤抖着,话又想到了早上自己那不堪入目的身体,表情更加是面红耳赤的。
他跪在地上的手慢慢地攀上殷凌大腿,眼中不知为何越说越眼带情丝,已经缠了上来。
这突然的举动惹得殷凌有些不快,一把拍开他的胳膊,“还有什么?本王在问你话。”
“殿下。”他这一声殿下叫得与先前截然不同,饱含情欲。
“今日早晨臣侍醒来,不知是不是吃了那药的缘故,身子就变成了这样……”说着,他解开了自己腰胯上的衣带。
在轻薄的亵衣之下,纯白绸布突兀,像是在过不多时便会玷污了一般。
“荒唐,你吃了药来的?究竟是有多下贱!”
殷凌看见他这被浴火裹挟的身子,偏过头去,像是想表示自己毫无兴趣,却被沈令又再度攀附上来的手勾起了心弦。
“臣侍贱皮贱肉,但求殿下垂怜。”
电光火石之间,沈令不着痕迹地也摸上了殷凌的衣带,然而这次对方虽表情不悦,却没有拍开他的手,让他更加激愤。
沈令头脑发胀,一边诉说着自己的渴求,一边跪着为殷凌宽衣,“更是想在伺候了皇上之后来陪着殿下,毕竟臣侍身体肮脏,心中就只有殿下了。”
惯是映衬了那句男人的嘴哄人的鬼,男子眼神如春日蒲草,丝丝缕缕的摇曳在夜风之中,惹得人心猿意马。
沈令的眼神仰视着,殷凌的眸光睥睨着,两人像是充满了无声的战斗。
屋外恰到好处地下起了淋淋沥沥的小雨,雨水拍打在锦鲤池中,惹得池中的鱼儿们纷纷在水面上翻涌跳跃着。
正巧下过雨,宛若门口那棵久盼不得雨露的桃树,雨滴顺着树的枝干流至深处的树根,湿漉漉的,黏腻腻的。
“放荡……”殷凌忍不住低骂,也有些站不稳,扶着身边的墙面。只觉沈令贴的她越来越近……
男人堂而皇之地跪在她的脚前,殷凌的脚上还穿着上朝时搭配的蟒纹绣鞋,更是给这纷乱搅扰,泥泞不堪的时刻,增添着不该有的趣味。
沈令眼含春波,面若桃瓣,“殿下不喜?”
在与别人亲热过后的又一夜晚,在主殿那一封封庄严奏折的注目之下,在门外淅淅沥沥的夜雨之中,殷凌皱了多日的眉才得以放松。
“呵,你出身不低,和你门第相似的世家公子都装着矜贵的假模假样,你呢?”她俯下身反问,猛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因为沈令的挑拨,殷凌已然面带微热,气息喷洒在他的耳朵和颈间,更是下一刻,便亲自吻上那薄唇。
“本王就喜欢你这副哈巴狗的样儿。”
成熟男人的体温透过指尖传来,更是因为吃了药的缘故,比往日更热,更烫,更撩人心波。
门外锦鲤池内,两条锦鲤相交在水面愉悦着。
因为外面下着雨,地板也有些凉飕飕的,殷凌躺在地上,身上依稀带着几道陈年旧伤,在漫天星河的微光里,显得茁壮而温暖。
腿上的伤是新伤,还有些硬的血痂,勾勒摩梭,陷阱之中。
那水声越来越大,不知是外面的雨下大了,还是锦鲤池中的鱼儿跳动得愈发激烈,莹莹熠熠的缠绵之声,都快要盖过淅淅沥沥的小雨洒落。
许是用了药的缘故,许是昨夜把他送至别人之手的缘故,又兴许只是人与人之间兽性的爆发。
沈令揽住殷凌的腰,“您还记不记得……臣侍是谁。”
沈令温暖而诱惑的声音在她耳边荡漾着。
“本王……本王还不糊涂。”谈吐之间,汗水朦胧模糊之中,她如漆如墨的双眸有些看不分明眼前的男人,“沈令,我的皇后。”
一语说尽,沈令的心脏也陡然漏了一拍,他大着胆子,回吻女人。
雨似是下得够大了,外面的雨水渐渐停下,锦鲤池也恢复了安静。
沈令微微仰头,“可以吗?”
在得到对方的肯定之后,终是在一声之后,殷凌也卸下了一身傲骨,坠入凡尘。
似是鱼水之欢之后,两人的心情都变得好了些,殷凌选择性地无视了桌上那一摞还未批改的奏折。
“还是你会伺候。”殷凌心情畅快,一只手拄着自己的脸侧卧着,另一只手似是鼓励般地轻轻拍了拍床边的沈令,“就是今日这脸,可惜了。”
沈令娇矜不悦,眼下终于哄得对方开心,也有了恃宠生骄的胆量,像是在跟殷凌怄气一般,把脸一撇躲过她的手。
他故作委屈道:“殿下还同臣侍玩笑,你可知臣侍这段时日禁足期间可受了多少苦楚?”
殷凌挑眉看他。
即便殷凌看穿了他此刻的惺惺作态,他还是要一吐为快。
沈令言语之间得寸进尺了几分:“臣侍被那皇后刻意针对,缩减了用度每日吃不饱穿不暖,还有那贞贵君,更是日日派人来羞辱臣侍,要不是陛下想见我,您都不闻不问吗?”
“好了,得寸进尺了。”殷凌单眼微眯,嘴角微挑。
言语虽如此说着,但还是抚摸上沈令的脸颊,轻言安慰着,“本王已经让李作符给他儿子传了话,他日后定不能苛待你。”
“那那个百里竹仪呢!他更是可气,臣侍还从未受过如此屈辱。”沈令嗔怪道,殷勤中却带有略微失望的神色,眼圈微微一红,楚楚可怜,面带愁容。
殷凌无奈地叹了口气,依照他的脾性,后宫不管是谁,只要爬到了他的头上,他都要嗔怒一番。
不过这脾性倒是与自己相似,她并不厌恶,“百里竹仪家中无人,你还要本王怎样帮你报仇,把他也杀了吗?”
“臣侍可没这么说。”沈令虽然巴不得,但也知道殷凌就是开开玩笑。
下面的小君小侍还好,对方毕竟位居贵君,王府出来的旧人,不是动辄说杀就杀的。
看出对方眼含的失望,殷凌咬唇玩味地睨了他一眼,垂着眼帘鸦羽长睫投落暗影,手指轻轻抹上沈令的唇,哂然一笑,“等忙过这段时日了,本王定去宫中陪你。”
沈令得逞的轻哼一声,似是勾引般地伸出舌尖,舔了舔殷凌刚才擦拭过他唇角的手指,掩嘴轻语:“臣侍定会像今日这般,好好伺候好殿下的。”
“下次不许再吃这药了,本王不需要。”殷凌惯会受他的妩媚。
沈令佯装矜持的掩了掩身上的浴袍,含情脉脉的目光中却暴露了他的心性,眼波流转着。
虽然是被殷凌教训,却还是似喜似羞,半恼半娇,“殿下确实厉害,臣侍今日来前可是食了两粒那药丹。”
此言一出,殷凌先前还一贯不动声色的面容上突然紧皱上眉头,霎时间回想起了几个时辰前,沈令在欢愉之时突兀地问自己,是否还记得他。
殷凌的笑意收敛,眼神倏然变得冰冷而敏锐,凌厉的目光洒向沈令,机警又像是确定地反问道:“你是拿自己身体试药,想以此证明这药的药效?”
沈令刚想等待夸赞点了点头,下一刻就被殷凌劈头盖脸一顿咒骂。
“试药自然有仆从,哪里轮着你来蹚这浑水?若是此药当真如此不妥,该当如何!”
“事情出在臣侍身上,自然要用臣侍来验,臣侍是愿为殿下献身的。”沈令本来被训斥还有些胆怯,听到末尾才知是殷凌变相的关心,更加得意地说着讨哄人的话。
眼下,验也验过了事也成了,沈令观之自己的身体,并无先前那般肿大,足见那日的慌张与错乱并不是,因为吃药吃多了的缘故。
此等结果不禁让两人都更加深思。
“那你昨夜当真喝醉了?”殷凌想到沈令提及过自己当时饮过酒,不多时便想到这另一种结果,眸光暗沉地看着他,目光如电,同时又若有所思。
提及当刻,沈令当真无法确认。
他只记得自己确实饮酒,并且准备了满满一坛,只是他的意识也就算丧失在那饮酒之刻了。
他不摇头也不点头,“臣侍记得饮了一觞,往后再饮便无从可知,只是在忘却之前,记得那皇帝是滴酒未沾的。”
殷凌眼波暗动,扭转过头作思索状,眸色也逐渐变得阴冷。
怕不是那小皇帝早已自行长的心眼,沈令昨夜究竟是否行了房事怀未可知,抑或者根本就是她在混淆视听。
她的眼神又不由得抬头看向,远处那桌案上堆成山的奏折,直勾勾地不偏不倚,像是犀利而带有锋芒的锐剑。
在沈令不知对方如何思想之时,殷凌忽地笑了。
原是她想得困难了。
不管这些朝臣们如何质问,不管她们联合多少人力物力,她烦躁之余都忘记了一个原本就能牵制全局的点。
“去告诉陈院判一声,皇帝身体过寒昨夜饮酒恐有不适,让她赶紧去瞧瞧,别由着皇上再出宫乱跑。”
一个内宫里才知道的小道消息,殷君娆生千雪烙下了不小的病根——寒症。
即便是春日里,炭盆都是满满当当一刻都不敢停下,夏日内又畏热,穿薄了被夜风吹一吹也会冻着感冒。
原本这一落水,沧海不把她淹死,鱼兽不把她吞没,她也应该重疾缠身。
既然连与沈令安寝都不得,她也正好借着这个原因给她的好侄儿查一查身子。
可别身体太虚太寒才好啊……殷凌想着。
这样的身躯何德何能把持朝政?何德何能掌管前朝?连内宫都无法顾及。
正好定下一道医案,以堵住这些不臣之人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