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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梦话 ...

  •   殷君娆第二日醒来便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身体隐隐有些发冷,恍惚着脑袋抬起眼皮来。

      “冻死我了,有没有人啊?”殷君娆一边稀里糊涂还意识不清地说着,一边扯了扯被角。

      听见无力的皇帝在喊人,门口守夜多时的霜丹和从卯时一刻就驻守已久的楚含见同时动辄出手。

      随即两两相视一眼,双方眼中都透露出略微的敌意。

      “眼下既已清晨,已然过了你的当班时辰,下午休息吧。”昨日早知被她跟踪的楚含见自然不悦,也未曾听过陛下说要重用她的任命,便还巴巴地往前贴。

      楚含见是尚宫,掌管宫中内务,霜丹作为内庭小吏自是无法抗衡,不舍地看了看闭合着门的天子寝殿一眼。

      正欲转身离开,却听见里面爆发出一句:“谁大半夜的给我屋塞冰块啊!”

      久久不得回应,殷君娆自己被冻得有些着凉肚子疼,被子掩盖着不得,冷意几乎是要把她冻醒。

      她记得自己头睡觉前这里还是夏末,便是最热的几天,怎么一觉醒来变得比冬日还冷。

      刚被冻得不得不睁开眼,迎面就看见一盆冰块摆在自己的床边。

      那么大一瓮冰块如同石头一样重,让她根本踢都踢不动,“来人!快把这东西拿开,冷死我了。”

      听到里面传唤,楚含见这才推开门。

      霜丹紧随其后,却被楚含见动辄凶了一番不敢轻动,只能胆怯地守在门口,用余光侧目偷偷注视着内殿,发现把自己裹成了蚕蛹一般的殷君娆。

      “你们这儿还有喜欢大半夜往别人被窝里塞冰块的传统?”殷君娆冻得上下齿一边质问的说着一边打着颤。

      楚含见立刻先叫了三个劲儿大的小宫人搬走,看着殷君娆被冻得手脚发麻,怒声呵斥道:“你们凌室的人都如何当差的!陛下体寒还纵着她胡来,御体受损你们担待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殷君娆也似乎意识到了不对,两人转过头面面相觑,是殷君娆率先澄清声明般的摇了摇头,“我从来没问他们要过冰块。”

      没有传唤怎么会叫如此凶残的用冰,楚含见意识到不对,抬手正准备质问,却被团在被窝里的殷君娆打断。

      “霜丹!”她看见门口驻守着没进来的女孩喊道。

      两人都相继同时一愣,反应过来的霜丹受宠若惊的从门外跑了进来,一抬头行礼没少惹身边人的白眼。

      但陛下如此发话,楚含见也只得噤声。

      “昨夜守夜之时可曾看见有谁往内殿里运送冰块?”殷君娆警惕地发问,在她看来紧张的电点子并未出在冰块上,恐怖的是有人可以绕过守夜人和侍卫潜入内殿。

      见霜丹久久不应答,殷君娆有点无奈的询问,“你昨天不会又摸鱼……偷懒了吧?”说着像是已经肯定了自己这个答案,啧了啧嘴准备召唤另一个守夜人。

      “宫女霜丹,守夜不利,拉下去板一个时辰给她醒醒盹儿。”楚含见也一同不屑地清扫了一眼下跪着支支吾吾解释不清的霜丹,拍了拍手安排下去。

      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板着是什么意思,但看霜丹听完面色就惊恐万分,这又没有百度不能查,只能猜。

      殷君娆惊恐地猜想这不会是要打两个小时的板子吧?不得把这么小一个小女孩拍成肉饼“这倒也不必……”

      霜丹唯恐真要受板著之刑立刻膝行到殷君娆身边,抱着她的小腿直摇头,“陛下,尚宫,奴才冤枉啊,奴才昨天晚上是小睡了一会儿,但是,”她说着,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冷得吓人的楚含见的脸,立刻缩了回来,“奴才昨夜不当值,是自发想替陛下守夜的,求求你了我的好陛下,看在奴才这么忠心耿耿,呕心沥血,披肝沥胆……”

      听着她这好一通叫嚷,“好了够了,别卖乖了。”忠心耿耿暂未可知,但她要算是呕心沥血披肝沥胆,这宫中估计就没有认真当差的宫人了。

      殷君娆把腿从她抱着的双臂里抽出来,不着痕迹的收回被窝里,转头对楚含见陪笑着,像是在为小宫女求情,“你看,人这是自愿加班,求求你了我的好尚宫……”

      “陛下的请求臣可受不起。”楚含见无奈,殷君娆袒护,他自然奈何不得,同时不忘一瞪那松了口气的霜丹,“把今夜原本当值的守夜的叫过去,问问她是如何守夜的。”

      殷君娆看着劫后余生的霜丹也开始有些担心,她的智商到底能不能任用,却被冻得大脑发僵有些转不过弯来。

      不多时,随着楚含见的传唤,另一位宫女随召进来。

      这位宫女倒还是个眼熟的,殷君娆自从被殷凌关在芳华殿后,每天都是这些熟面孔在她跟前来回摇晃,此人每日和霜丹轮班当值,比起来倒也是个安稳的。

      正在楚含见正准备询问冰块之事时,殷君娆却率先问起,“昨夜可见到有什么人出入内殿?”

      扩大问题的范围让心虚之人无法自圆其说,而前后逻辑不贯通,是她以前最常用的话术。

      “奴才只瞧见楚尚宫……”那人支支吾吾解释不清,却从垂眸的眼神中,视线缓缓移向了楚含见。

      殷君感觉不对的眯了眯眼睛,“我在问你话,你看着楚尚宫做什么?”

      楚含见被她这么一盯视,眼色也跟着一沉,像是全然已经知道自己如何被安排,又如何被诟陷,一时间熟练的反应让人心疼。

      他颔首答道:“亥时三刻时,陛下偶说梦话,臣还以为有事传唤,便进来帮您理了理被褥。”

      他的话刚一说完,那宫女立刻紧跟着追上话茬,“是是,陛下明察!奴才昨夜当值时刻只见过楚大人出入过您的寝殿。”说着,如同得寸进尺了般,“楚大人位在尚宫,又得陛下信赖,奴才不敢打扰,所以便是不敢多言。”

      她的话说得越来越小声,看着楚含见的眼眸也佯装胆怯的渐渐偏移,倒像是一副被欺压久了的可怜样,敢言倒是不敢怒了,但言语之间意图不过于太过明显。

      殷君娆并不信她,转头看向身边处变不惊的楚含见,见他如此沉着冷静的模样,像是早已经经历了无数次这样的事情,不多解释更像是不屑于解释一般。

      但殷君娆却捕捉到了刚才楚含见言语中的唯一一个能证明他是否清白的关键点。

      “你说我说梦话,我说的什么梦话?”她发问着,虽然自己也不太知晓,但楚含见但凡能不假思索地答出来就能降一分嫌疑。

      “这个奴才知道,陛下说什么胡辣汤,烧烤……”霜丹自告奋勇。

      “没问你!”眼看着就要被霜丹搅扰了好事,殷君娆无奈,她的激灵怎么是间歇性的,还经常用在毫无用武之地上。

      楚含见自然是也听到了这些话,“您还说了有什么关东煮,还有一个名为海底捞之物,不知是不是回忆起当初坠海之事了,便是还慌乱地踢跑了被子。”

      她现在信他了,深深地相信了。

      殷君娆内心尴尬的怼了怼手指,“我或许是梦见了自己在海里挣扎。”

      如果让楚含见和霜丹知道这是吃的,怕是会分分钟破防。

      缓和好了尴尬的气氛,殷君娆不禁反过来想,楚含见不知这些现代名词,证明自己有说梦话不假,反之既然他的话是真的,那面前这位守夜宫女……

      守夜宫女立刻意识到自己处境有些不妙,瞬间被面前三人一齐质问得有些慌乱,但还是极力克制着慌张,让自己站稳阵脚。

      “可是……楚大人知道您的梦话,加上他自行承认,不更证明他确实进入过您的寝殿吗?”

      这次殷君娆没有发问,反而给先前受冤的楚含见使了使眼色,似是要把雪耻的机会留给这位苦主:“既然霜丹姑娘都听见了陛下的梦话,你呢?可曾听见。”

      能不能不要用她半夜发馋的梦话拿来反复鞭尸了。

      殷君娆尴尬时脚趾扣地,幸亏蜷缩在被子里让人发觉不出,随即乘胜追击,“正确答案都给你摆出来了,不然再不济,你也有个渎职罪。”

      眼看着皇上已经给她定罪,简直把那小宫女吓得五体投地,“奴才也听见了什么汤什么海里捞之类的,只是奴才专心守夜,内殿又有楚尚宫照顾,才只是大致了解。”

      她说话哆哆嗦嗦,头都不敢抬一下,生怕下一刻就要被定了渎职罪,这对于她一个奴才来说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昨夜为了混淆视听,才同意了霜丹这个丫头自告奋勇,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受皇帝青睐。

      殷君娆与楚含见对视一眼,眼神交锋却相视无言,像是默契到内心的主意已经心照不宣,随即楚含见,立刻拉下了脸,沉着发声:“如此不当心,自行下去掌嘴二十。”

      话刚说完,殷君娆就装模作样的上去阻拦,与先前拦着霜丹之时截然不同,更是把装腔作势演绎得淋漓尽致,“不可不可,她只是守夜罢了,也无大错还是算了吧。”

      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给这宫女施压,一个就让她松了一口气,把这位宫女弄得心神惶惶,最后还得是等到皇帝发话:“不听他的,你下去吧。”

      殷君娆大手一挥像是赦免了她,“您是皇上您随您心意。”楚含见表现出极力不平的样子,也确实本身就有点无奈在身上。

      那宫女慌慌张张地谢过不责之恩后,立刻跑了出去。

      透过打开的木窗,殷君娆见她,早已二话不说慌张地跑出殿外,同楚含见交换了一个肯定的眼神,随即拍了拍站在一旁,还有点纳闷的霜丹,“去,跟上她,别被发……”

      “别被发现了,奴才明白!”霜丹今日早上刚吃了楚寒见的瘪,还差点要被皇帝疑心不好好当值。

      现在终于要到了她的用武之地!正开心地蹿起来就想往外跑,却被楚含见一声制止。

      如此行事慌张,哪里是跟踪人的料?

      楚含见理解殷君娆的疑心,但不理解她的“知人善任”。

      “还是臣去吧。”自己这么好好的一个例子摆在眼前,他实不能放心。

      “你去了谁给我扎辫子啊?”楚含见刚刚身陷囹圄,殷君娆并不希望他去蹚这趟浑水,变相用着理由想让他留下来。

      却被楚含见捕捉痕迹地回怼,“臣原本就不是专门梳妆的。”

      刚才不是还说随皇上心意吗?殷君娆现下还是拗不过已经动身了的楚含见。

      她久久望着他已经走远的身影,陷入一阵沉思。

      身边的霜丹随即接着话茬:“陛下,还需要奴才跟上楚尚宫吗?”

      殷君娆没有立刻回答她,若有所思的抿紧了双唇,默默的凝视着早已经见不着人影的殿门外。

      “霜丹,你昨日跟踪楚含见,当真没被他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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