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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二十八房男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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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他们两人心照不宣。
殷君娆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还是有点穷追不舍地问,“其他呢,有没有提及用药之类的?”
“陛下,臣没长顺风耳也没长千里眼。”当初说好的到了昭阳宫就回,他这都算自己有心眼,超额完成任务了,“臣看到了她出入宫门,手上多了串葡萄,估计是赏的。”
再问楚含见也不知道,恐怕也没有其他亮点了。
殷君娆叹了口气,起码没有白收获,又与楚含见多多言语一番,对方还要忙尚宫局的事先行告退,她这才传了门口的霜丹来。
“说说吧,跟着楚含见看见什么了?”殷君娆坐在桌案前,随手把弄着先前准备赏她的那些个珠宝首饰。
要说当皇帝唯一让她变了什么,就是变了她的消费观。
霜丹把自己看见的如实禀报,“楚尚宫一直跟着容君,中间和尚服局的一个小宫人说了两句话,后来跟着去了昭阳宫,在门口驻守片刻后便直接回了芳华殿。”
她一边说着,殷君娆一边联想着。
确实和楚含见平时的行事风格和他自己讲述的过程一致,倒也没有什么可疑的,“你确定他没有发现你,是吗?”
“绝对没有,奴才对天发誓!”霜丹说着就要举起右手,还把自己如何躲藏,如何潜伏的说得艰辛万分。
“奴才一路上贴着墙角跑,变成连苍蝇都没见着,到了昭阳宫还找了个灌木丛,纵使身上扎了一身刺,奴才也没有……”
“好了信你了。”殷君娆看她身上被草枝破破烂烂的,也不像在说假话,把刚才原本准备赏给她的东西装进屉子里面扔给她,“快拿去换身新衣服吧。”
“奴才谢陛下!”
见殷君娆表情微笑温柔,她也面露喜色,这才敢伸着手双手接过对方赏赐的东西,“奴才以前去哪儿都不得重用,幸得陛下赏识……奴才,奴才必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瞧着她越说眼泪都快要哭出来,对方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宫女,在殷君娆眼里如同个高中小妹妹一样。
她边打趣着,边同样留个心眼,多问了几句:“你这么机灵,之前在哪儿当差啊?不重用你,真不识货。”
说到这儿,霜丹就来气。
“奴才先是去了营造司,不小心在修缮房屋时点着了屋梁被打发去了掌仪司,可是又不小心把乐典的曲目弄混了,被打发到了绣房,但不会刺绣只会裁衣,又被嬷嬷指去了茶库当个打扫宫女,在茶库打扫时不留心把两种茶叶弄混了……各个宫都不要奴才,本以为会被驱逐出宫呢,就被又指来芳华殿守夜。”
殷君娆听都要听糊涂了,如果芳华殿都是殷凌的眼线,殷凌光是在自己身边安插特工还不够,还要安排点蠢的专门来膈应自己是吧。
不过也不是没有依据,如果她说得属实的话,找一个喜欢浑水摸鱼,行事不妥,脑筋又不多的人把守夜晚,倒是方便了她那些精干之人行事。
看殷君娆面有难色,霜丹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陛下,奴才都是如实告知的……”
难道是因为自己太过愚蠢,手脚太笨,又被皇上嫌弃了?可是她又不敢隐瞒,生怕会被觉得不老实。
想要生存就要老实,机敏是留给那些想要往上爬的人的。
“没什么,你下去吧。”殷君娆略带无奈的挥了挥手。
霜丹眼看着好不容易拿来的机会,被自己一通乱说消磨殆尽,赶紧急于补救地说着:“奴才虽然以前行事不妥,但都学会了,陛下……陛下想给屋子哪个桌子抹个漆,或者想听哪宫见闻,再者奴才还会补衣服,在茶库虽然只是打扫但交了好些姐妹,陛下想喝什么茶吃什么果,奴才都帮您取来!”
“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是个皇帝。”殷君娆听她说话越听越想笑,自己虽然被困于此,但是不至于穿不暖的程度。
见自己这开玩笑的一句话,又把这姑娘吓得不轻,摆了摆手,“行,那就辛苦你动动你在茶库的朋友,选点好茶给贞贵君送过去,瞧着别人喜欢什么也随便送点。”
说着,又掏出些银两给她。
“奴才定不负圣恩!”霜丹接过这些个碎银子,连连叩谢乘胜追击着,“茶库还有好些个人参贵药,容君不久还提了不少鹿茸和龙涎香,陛下如有需要,奴才都能帮您弄来!”还不忘补了一句,“不花钱!咳咳……不花您的钱!”
谢谢,“皇帝不缺钱。”
殷君娆无奈地扶了扶额,本来没有把霜丹的话放在心上,却在听到容君二字后又下意识地不得不多想,“沈令要鹿茸和那香做什么。”
霜丹收了东西转身正欲离开去往茶库,突然被殷君娆犀利地叫住,只能歪着脑袋说不知道:“奴才不知,不过这些个药都是滋阴补阳的,侍郎们用也正常吧,比如皇后娘娘常取人参补气,贞贵君也取过相思子搭配茶饮清热解毒,还有王贵侍……”
“好了。”她知道这意思,就算是自己黄色脑袋觉得有问题。
但这也是滋阴补阳的好药,也是最能掩人耳目的,不禁把这两味药材记住,看着刚才回答得还不错的霜丹倒有些意外,“想不到你还颇通药理。”
“这是女子之长啊,上私塾的时候都有学,不然入宫如何侍奉好陛下。”霜丹疑惑地回答,还以为殷君娆是在反讽自己,尴尬地挠了挠头,“只是奴才学艺不精罢了。”
听到这回答,殷君娆一怔又一叹,愣怔自己的处世之道,叹息自己还仍旧固化的印象。
“学得挺好的。”她夸奖道,继而又转回正题,“你让你的朋友也看看,除了昭阳宫,太医院陈院判近期有没有领药的记录,不管多常见都算。”
虽然依稀觉得霜丹有点夸大其词的程度,但令殷君娆意外的是,对方当天下午就回了她,虽然没有用的夸夸其谈了一堆,但没想到她效率还挺快。
“奴才全都让人打听好了,这个陈院判啊,家里宽裕得很,光是侧侍就娶了三四个,早就坏了祖宗规矩,小郎官更是数不胜数,以这个为由,天天都要喝鹿茸酒补气血,近期似乎又办了喜事,领的药便多了些。”
霜丹一边说着,一边回想着自己打听时候那场景,光说不打紧,还非要把她那新娶的小郎官的丹青画下来。
得亏殷君娆不感兴趣,不然不知道还要闹出什么笑话来。
“二十八房啊……她要每晚都让这么多人陪,多补补喝点这酒也没毛病。”殷君娆看着霜丹搜刮来的小道消息,啧啧震惊之余,更是瞥了一旁等待夸奖的霜丹一眼。
霜丹还是不解地挠了挠头,“可是陛下您后宫光是小君就有五十多个男人呢……”说完,她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忙捂住嘴,“奴才该死。”
殷君娆被她一提醒,又想起来当初楚含见拿着那一大摞丹青图让自己认人的场景。
“你还小,不懂。”她拍了拍霜丹的肩膀,“姐姐不怪你。”
见霜丹这才又不再害怕,殷君娆才摆正姿态回到正题。
鹿茸本就名贵,上好的鹿茸更是只供宫中专享,虽然她以身体虚为借口帮自己打了很好的掩护,但还是无法摆脱她确实领过这些滋阴补阳的血性之物。
如果太医是沈令的人,那还好说。
对方无非就是帮忙做些见不得人的药,请安的时候多担待些,最多涉及宫斗,顶多就是在后宫中动动手脚。
但沈令和摄政王是有勾结的,如果陈院判是殷凌的人,那就说不准了。
这可是太医,还位居院判,目前太医院还未设立院使,她说的话便是最管用的。
什么都有纰漏但最不能出岔子就是厨师和医生,这要时不时给自己下个药弄个香勾个魂,她死了都不知道找谁说理去,殷君娆无奈地啧啧着嘴。
有话语权,有实力,还这么勾结着,一个院判能娶二十八房男侍,估计也有靠山,相比起自己一个毫无实权的皇帝,居然还奈何不了一个太医。
见殷君娆还是一脸凝重的神色,霜丹还以为自己打听的消息不够妥帖,有些不自在地低着头,小声喃喃道:“奴才也不喜欢陈院判,她每天狂傲得很,陛下别生气了。”
听此一言,殷君娆眉光一瞥,看着霜丹又害怕地垂下眸子,回味了一下她眸光中害怕的眼神,却不留痕迹地勾起一抹笑。
“怎么个狂傲法?”她反问道。
霜丹不知道该不该说,只能通过殷君娆的表情判断,见陛下笑着就好事,从刚开始的犹豫不决到变得渐渐义愤填膺。
“太医给宫人瞧病是职责,可是她就是看不上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她是院判,原是轮不着这些,但叫手底下的小太医也渎职,这也就罢了,谁敢忤逆她立刻逐出宫去不得录用,奴才们都不敢说话。”
霜丹嘴一撅,“可她呀,跟六局的男官们走得那叫一个近,每次去诊脉手都快贴到人家脸上了。我呸,男人有什么好的,我以后有钱了,我也娶个十房八房,让他们一个人给我洗一个脚趾头……”
“好了好了!”像是越说越气,殷君娆看她气得都快要跳起脚来把芳华殿的房顶子给掀了,往后更是越听越没有水平,纯纯开始了一场骂战,不得不把她制止。
不过别说,她提出的一个人洗一个脚趾头,这个想法还蛮不错的,自己也想试试。
殷君娆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被她带偏,忙挥了挥手,这个女孩别的没什么,也很会刺探情报,但是却喜欢说废话。
傻点忠诚点总比精干心眼多得好,虽然自己无法确认她是否真的忠诚。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可是当下她是无人可用。
殷君娆不想这么多疑,但是也不得不怀疑。
可做她的主子,依照殷凌和沈令那两个暴脾气,早就已经把耐心消磨殆尽了吧。
更是看她刚才骂陈院判时那叫一个义形于色,要是演的,那她也演技挺厉害的。
摆在眼前的事实是,陈院判绝对不正经。
霜丹很厌恶她,如果不是真心忠于自己,那就是想给自己上演无间道。
“你这次也算有功。”殷君娆说着,又掏了点东西塞给她。
“陛下,您给的太多了……”霜丹不可置信地看着今天接下的第三份赏。
先不说顶她多少俸禄,这确实都够帮她娶两个夫侍了,再努力几天,她马上就能完成娶十个男人洗脚的愿望。
“给得多了才叫赏。”殷君娆有些怅然地说着。
人就是这样贪得无厌,知道自己要讨赏,给得少了虽然也叫赏赐,但是显得寒碜,还不如不赏,留着人情。
殷君娆以前倒没惯会爱看这些,只是发现这里的人人人都讨赏,使唤人都要用银子。
估计是经历了昨晚的事,她才知道在这里讲究自己那套原则是没有用的,在她眼里的贿赂就相当于小费,只是数额和卖出的人情比较多罢了。
如果一个人只爱财爱色,那还挺好说的,肤浅毫无远见,是最好被利用的,但也是最好被拉拢的。
这种人可以用,但不能任用,可以杀,但不如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