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座之上尽折腰（女尊）》大野兽哞了一声

49、陈院判

　　殷君娆也不指望那么多，只是谋求一份心安罢了，又嘱咐了两句，让她小心点之外，摆了摆手让她快去。

　　芳华殿这才清清静静又寂若无人。

　　繁霜尽是心头血，洒向千峰秋叶丹。

　　殷君娆叹了口气，真希望她的心就留在这芳华殿，如同繁霜一般，千峰万壑，秋叶流丹，最后流向的是自己这边。

　　沈令出了芳华殿整个人也换了一张面孔，但是表面上的欣喜却不假。

　　终于可以出昭阳宫，他的腿脚都快要跪废了，每日无聊的眼睛都快哭红了。

　　更是有其他重中之重的事情。

　　那个导致自己昨夜混沌不清，下身肿大异常，丢了那么大人的壮阳药，他一定要好好查清楚。

　　尤其是这还间接导致了自己左脸挨了一耳光！

　　光是想到这儿，他现在一咬牙都还疼得左脸恨不得把手中攥着的衣玦都给扯碎，也幸亏殷君娆，把他的禁足解了，否则这一巴掌怎么都说不过去。

　　不得把她哄到自己宫里来吃个十顿八顿的，否则誓不罢休。

　　“哎呀，本宫这命啊。”沈令长吁短叹着，摸了摸自己右边还算完好的脸，也说不上开心，说不上难受的。

　　刚回到昭阳宫中，在他前去请罪的这段时间里，宫中已经把先前狼藉的场景收拾妥当，看着终于恢复了些样子的雅致，沈令才终于不用想起先前那尴尬混乱的一幕。

　　“娘娘，早膳小厨房已经准备好了，可要现在传膳？”身边的小宫人看沈令如此红光满面高高兴兴地回来，见说话的时机妥帖，这才敢上前询问。

　　正好昨夜不知道闹成了什么样，沈令如今有胃口也正好饿了。

　　“这还用本宫说吗？都什么时辰了，快点儿，不然就要用午膳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让宫人给自己伺候更衣。

　　身上这件素衣可是他压箱底的存货了，当初请罪那窗帘扔了，现下又不得不搬出来当初准备好给皇帝哭丧那件衣服，没想到不管是窗帘还是丧服，一件件的都那么行之有效。

　　一道道美味佳肴从厨房端过来，汤羹饭菜上都还飘着些热气。

　　沈令正欲动筷子，却见桌上这刚上的葡萄有些不对劲，“这葡萄怎么瞧着这么不新鲜，可是在糊弄本宫？”

　　宫人被这么一质问，吓得连连摇头跪下请罪，“奴才们哪敢呀？这是昨日刚从凌室里取来的葡萄，就算娘娘给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糊弄您。”

　　“昨日的水果？”沈令一听眼都瞪直了，本来还有些疑惑的眼神，眼下立刻变得锋利起来，把那水果盘往下一翻，“如此大热天，哪有什么水果放得过一天一宿，去取些新鲜的来！”

　　好不容易高兴点，下面的人总会坏他兴致。

　　沈令差点又让自己闷上一肚子气，宫人如同哈巴狗一样，趴在地上一边捡着滚落在四方的葡萄，一边面色为难。

　　地主家也没有存粮了，更何况他不是地主。

　　“娘娘，咱们这个月的水果，”宫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他知道如此说肯定会被沈令痛骂一顿，可若拿不出来，更是难逃一劫，“宫例减半……”

　　“本宫的禁足都解了，这还减？还减什么！”沈令直接气到原地爆炸。

　　面前的甜汤也不香了，刚才的好心情也不了。

　　“就去内务府给我硬拿！告诉她们，陛下今日许了还来我宫中用膳，孰轻孰重，让她们多担待着。”

　　自己什么时候沦落到连个饱饭都吃不了了！

　　此事一出，又让他回想起了禁足那段时日，被李祈年和百里竹仪连连羞辱的日常，更是昨夜那毒药差点惹了他失手，气急之余，更是想着所有账一块算。

　　他叫住了那个准备去内务府的宫人，“顺便把陈院判也给本宫叫来，让她别耽搁，快些过来，今日的平安脉还没请呢。”

　　那没眼力见的小宫人说还不到请安的时候，沈令又一个白眼堵回去，“本宫难受！气的！”

　　楚含见跟着沈令的步伐，果然回到了昭阳宫，虽然嘴上说着去了就回，但还是无奈地躲在门口听了片刻。

　　不多时，里面就传出锅碗瓢盆的摔砸声，无奈之余，还听到了一阵阵熟悉的叫骂，这才像沈令。

　　正在他无奈准备折返过身回芳华殿之时，回头去见一个小宫女瑟瑟地跟在她身后，他那双猩红的双眼中，随即闪过一丝心狠，只是回眸的片刻，便认出了这是谁。

　　昨天那个芳华殿的守夜宫女？

　　这个时候应该是她休息的时刻，鬼鬼祟祟地来昭阳宫干甚？

　　楚含见正在思索她是不是摄政王，亦或者沈令安插来的细作，昭阳宫的大门又再度打开。

　　出来的是沈令身边的随侍宫人，动作有些慌张紧促。

　　虽然慌张是应该的，毕竟刚在里面挨了他家主子那么一顿训，但不由得还让他多留了个心眼。

　　转身正准备跟上那宫人，动辄之间发现离自己不远处的那宫女也跟着晃动脚步。

　　他心中不免觉得一沉，收回步伐之间，对方也停止了工作，重新趴回殿门口的花丛中把自己想象成一棵冬青树。

　　原来目标不是沈令，是自己啊。

　　光是看着那熟悉的宫女的身影，楚含见这才想起，昨天晚上就有个宫女去尚宫连夜找自己，而且还说是……奉了陛下之命。

　　他轻笑一声，不禁收回了原本想要再次观察那宫女的眼神，着重关注自己的行动，脚步轻盈之间又刻意放缓，看着昭阳宫的小宫人转弯的方向是太医院，也知道了沈令此行的目的。便是不多时，就领来了太医院的陈院判。

　　陈院判看着这宫人来请自己时的表情和慌张之态，就已然觉得不大对劲，心中不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再加上她自己干了点什么心里清楚，不由得也加快了脚步。

　　果然，刚一进内宫，“微臣叩见容君娘……”

　　就在她行礼都没有行完，迎面就被沈令砸了一颗葡萄，一抬眼果然见对方已经拉着一张臭脸，还是左右不对称的臭脸。

　　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的脸，沈令心思敏感，还以为是在观察自己那红肿的面庞，气得又砸过去一颗葡萄。

　　对方惶恐之间，这才垂下眸子，“娘娘召微臣来所为何事？”

　　都这样了，也不可能是请平安脉了。陈院判惶恐的想，却也不得不直言，起码死也让她死个明白，不然往后她都不踏实，要是苛待了沈令，摄政王那边又不知该如何交代。

　　“你还有脸问！”沈令气极之余，对身边的宫人使了个眼色，对方颤颤巍巍地掏出袖口，里面囤积已久的药，只是用布包包了好大一块，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就是什么绝世毒物。

　　陈院判一看便认了出来，这是自己昨日奉摄政王之命，赶工连夜调配送至昭阳宫，助沈令侍寝的，却看沈令拿着此药过来质问，只能反问：“娘娘何意，可是此药有不妥？”

　　“本宫！本宫喝……啧。”如此难以启齿的事情，当着太医的面，这让他情何以堪。

　　沈令连续吞吞吐吐说了半天都无法说出口，没办法，只好示意身边的宫人代为转达。

　　小宫人趴在陈院判的耳边窃窃私语了半天，这话是越说越小，陈院判的表情也是越来越惶恐。

　　就在小宫人刚说完的那一刻，她也立刻叩首道：“娘娘，此事微臣实属不知啊！那方子是摄政王殿下给的，奴才也是一味一药，半点都不敢多放，也查过功效确无不妥。”

　　沈令信这是摄政王给的，对方给自己传来的密函中也有提及此事，那或许是殷凌也急于求成，所以给这药材有所添加，还是因为自己吃多了？

　　可多吃了半个，叫什么多？

　　沈令问她要了药方，陈院判烂熟于心的报了出来，看着这群药材一个个的也看不懂，对方又有理有据的，无奈之下，把他的气压的也不敢多说什么，再多说恐怕又惹不好殷凌。

　　果然，用这些东西邀宠还是有些不妥。

　　沈令昨夜因为夜没睡好，布满血丝的栗色双眼如同鬼魅般，脸上微微扭曲，但还是不得不忍下气来。

　　“行了，既然无不妥，以后就注意着。”说着，他努了努嘴，“葡萄，赏你了。”

　　“谢容君娘娘。”

　　正在陈院判伸手去端盘子，思索着回去要不要在药里面再加一方养颜丹，又被沈令打断。

　　“放手，谁说要赏你那一盘！”

　　不敢大声张嘴，只能气得沈令鼻孔涨开，像是冒烟了似的，咬牙愤怒地吼道，“这是本宫刚从凌室里拿来的，你去拿昨天剩下的那一盘！”

　　说着冲身边的小宫人努了努嘴，宫人也是一脸尴尬，边陪笑着端过另一盘被沈令嫌弃的葡萄送到陈院判面前。

　　只听头走时，沈令嘴上还气鼓鼓地说道，“她倒会挑，蹬鼻子上脸。”

　　楚含见和小宫女各怀心思地蹲守在昭阳宫门前，见陈院判出来后，再无旁人进去过。

　　楚含见自觉多留无益，准备折返回芳华殿时，瞧见那宫女果然也跟着自己的步伐往芳华殿走着，选择无视。

　　殷君娆在殿内用完早膳等候他已经多时了，见楚含见回来后，霜丹也随之而进，却还是有心思地停留在了外殿门口，眼下她这才多了几分放心。

　　“瞧什么呢，早膳这不是已经用过了吗？”楚含见也一同无视了殷君娆眼下对店门外的眉来眼去，用食指指甲轻轻扣了扣桌面，开这玩笑叫殷君娆回神。

　　殷君娆轻咳两声缓解尴尬，不多解释，无心寒暄打闹，不禁连忙开口问：“怎么样？查到什么东西了没有？他有没有形迹可疑，鬼鬼祟祟，别有用心，偷……”

　　“没有。”

　　楚含见两个字便打断了她心中上演谍战片的幻想。

　　见殷君娆的气势肉眼可见的从兴奋期待变成了失落，他不禁也说出了自己的疑点：“倒是陈院判在现在不是请安的点被他叫过去请平安脉了。”说着，又怕对方的失望再次落空，紧接着补上一句，“不过也有可能是去看他那张不对称的脸。”

　　合着没有期望就不会有失望，是吧。

　　殷君娆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并没有放过陈院判，“这个太医，是各宫里通用，还是只为他一个人诊治？”

　　楚含见理解殷君娆想要问的点子，“太医请平安脉每天轮班，今日当值的不是他，而且……”他回想起落水前的一些事。

　　“国礼之前，沈令患疾，也是她医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