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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侍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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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君娆自来到这个地方都还没好好逛过宫殿,在轿撵上坐了片刻便坐不住,让身后服侍的宫人都退下后面跟着,只留了几个在身边扶着她指引着去昭阳宫的路。
宫宇的壮丽她顶多只站在高台上看过,就仅仅能看见宏观蓝图,等到真的身临其境走在这迷宫似的宫道上,为这座皇城增添了更加幽深莫测的风采。
“陛下,前面拐个弯就是昭阳宫了。”身边随侍的宫人一边扶着殷君娆一边伸出手指引着,见殷君娆表情兴奋,边嘴甜地多说了几句,“想来容君娘娘一定思念您多时了。”
试问坐牢坐久了,谁不愿意出门放个风。
“对对,他最有心。”殷君娆随口敷衍几句,实则她的欣喜也不仅在可以出宫,昭阳宫的一草一木此时都令她执着。
皇后说过千雪养在沈令身边,想来这次她也能见到自己这位开局就送的落地成盒版宝贝姑娘,更是知道了摄政王与沈令的关系,多疑之际更想探究。
刚拐弯,就见离她最近的那道宫门打开着,不用猜也知道是她此行的目的地昭阳宫。
果然,圣驾到来的声音也引得沈令侧耳聆听,还没见到面宫中就欣喜地传来一声,“是陛下到了吗?”
由于本质上还在禁足期间,他还不能出朝阳宫的宫门,但是落下了锁头就已经是早已开恩,沈令不禁扒着门往外探,见来者果真是殷君娆,欢喜之余更有一丝得逞的笑。
虽然她是皇帝,但是为此出来陪伴侍郎倒有了种让她深夜加班的感觉。
殷君娆尴尬之余,努力在嘴上提起一抹微笑,转身准备走进昭阳宫,还没好好地看清对方人脸,就一下被早已经蓄势待发的沈令一下扑过来。“臣侍给陛下请安……陛下万福。”
她这才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令,与那日憔悴的孝衣裹身不同,眼前的模样显然已经精心打扮了一番,衣服轻薄显得他身材挺拔,艳丽的妆容反倒让他的娇纵更衬的是丰神俊朗,见到自己神采奕奕的容颜上双眸犹如星辰般闪耀,容貌俊美飘逸绝俗。
便是与那画像中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让这几天看多了美男的殷君娆一时间都有些失了神,怪不得能跋扈至此还宠冠一时,这张脸谁看了谁不迷糊。
她不迷糊!
早就在刚醒来时见识过这男人的性烈,殷君娆做足了准备才险些没有被扑倒在地,回过神来,硬生生把一句怎么跟狼狗一样改成了,“好……好热情的爱郎。”
“呵,臣侍这哪儿是热情,分明是被陛下您活生生逼出来的,好不讨厌。”沈令倚姣作媚道,不经意地往殷君娆的这边贴着。
今夜他特意穿的还是轻薄的衣服,殷君娆几乎都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多日不见失策了,这哪里是狼狗,分明是狗皮膏药。
“怪我,之前身体不好把事都耽搁了,这不眼下已然大好了,就来陪……咳咳,陪我的容君用膳了吗?”
她对被沈令抱着哭那日仍然心有余悸,为了今日不露怯,还在临行前向楚含见多方打听沈令的脾性,对方无论怎么样都是臭着一张脸,最后只给出了几个词,“庸俗”“奴颜媚骨”“从来不好好穿衣服”。
本以为不好好穿衣服指的是像当日一样披麻戴孝特立独行,原来只是单纯的不守男德。
身后还有那么多随行的宫人跟着,这沈令放得开自己放不开,“容君,我们还是先进屋用晚膳吧,你说呢?”
她回头对着身后随行的众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退下,这样也少了他人诸多眼下,起码不用像刚才演得那么费力,刚缓了缓神没多久,沈令又动。
“是,臣侍都听陛下的。”沈令这才起身松开殷君娆的大腿,却一肘就挎住了自己的手臂,胳膊挽着胳膊,让殷君娆想撤出来都撤不走,只得叹了口气。
突然有点理解某环传四大爷和华妃的相爱相杀了。
殷君娆摆正自己的心态,她也知道此行的目的,无非就是借着用膳的名义来哄他开心的,多来昭阳宫走动走动,以后便也可借着宠爱和孩子的又都不仅局限于芳华殿那方寸之地。
想来那皇帝也真是可悲,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场景呢。
殷君娆光是想想要日日夜夜都是如此,只得欲哭无泪,随着他挽着自己的胳膊往宫内走去。
没走两步,就让殷君娆走不动道了。
本以为皇帝住的芳华殿应该是最隆重奢华的,直到让她看到整一个用镶金修的盘龙柱,才让她惊掉了下巴。
还有在观星台上看见的锦鲤池,本以为六宫中有个池塘就很特殊了,结果池边的栏杆都是用翡翠玉石雕铸的。
“看来我以前对你挺好的。”殷君娆不知费了多大的努力才把“你到底贪了多少”这句话变相地说出来。
一心想着侍寝沉浸在欢愉中的沈令自然不觉,以为皇帝多少还在念及旧情,便是当成了夸奖,愉悦之余还把挽着对方的胳膊紧了紧,“好在现下陛下尚还记着体恤臣侍和帝姬。”
话说到千雪,也是殷君娆此行的目的之一。
“还说呢,我自病后还未见过孩子,之前唯恐过了病气,眼下已然大好了,带我去见见千雪吧。”殷君娆提道。
提到千雪,沈令多少还是有点心虚在身,“陛下……”他轻哼拿捏着嗓音,晃了晃殷君娆的胳膊,“您今日究竟是因为想臣侍才来,还是因为想念千雪了?”
你是会比较的。
“你还能跟自己的孩子较劲啊。”殷君娆尴尬地笑笑,随口开着玩笑打趣着,也不知道该不该端水,“你们两个我一起想念,行不行啊?”
沈令听此一语才娇嗔满面地哼了一声,不由得把殷君娆的胳膊死死地圈在自己的怀里,“可是千雪眼下已经被乳母抱下去睡了,陛下今晚就只想着臣侍吧。”
他往日虽然习惯用孩子邀宠挡箭牌,但是男女之事时又怕孩子坏了气氛。
沈令今日也有心思和任务在身,便是早早就欣喜的服下了殷凌送来的阳药,要是拖延下去他也心火难耐。
别再贴了热死了。
“那便先去用晚膳吧。”殷君娆半个身子都快被沈令圈着,对方穿衣轻薄,体温有些发烫,让她更不自然,尴尬之余更让从未和男子如此亲昵过的殷君娆有些不适。
两人掺和着脚步踉跄地走进内殿,膳食早已经布好,只是这内殿的装修也和其他殿宇不同,除了奢华之外,便是在软榻之上放了张餐盘食桌。
“你们也都先退下吧,本宫侍奉陛下用膳就好。”沈令挽着殷君娆的胳膊落座,对着身边跪地侍膳的宫人挥了挥手,等待众人散去,殷君娆才发现屋内便只有她和沈令两人。
殷君娆只能用尴尬但不失礼貌的微笑缓解此刻的局促,跪坐在软榻上才勉强能与沈令分开,低头只能看着菜肴缓解不适,直到看到连肉脯上都洒了糖霜差点忍不住反胃的吐出来。
“我其实今天不饿,只是经人提起才想起了你和帝姬,特意过来看看你们罢了。”殷君娆一边变相的哄着沈令,一边不着痕迹的把面前浇了炼乳的米饭往前推了推。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沈令的身体已经有些热了,屋内更是被他点了怡情的暖香,在他听来,这句话便像是暗示一般,不禁嘴角牵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原是您戏弄臣侍啊。”他轻佻着语气跪坐在殷君娆的面前,似是装可怜的把餐桌往自己这边移了移,“亏的臣侍还让人做了这么一桌好菜,没想到您原不是爱着口腹之欲,而是想……呵。”
话说着,沈令却欲言又止,化作左边油嘴滑舌之余的一抹媚笑。
他俯下身,用嘴叼起桌上的一杯早已经斟满的美酒,仰头而落,淅淅沥沥的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流落到本就轻薄的衣服上。
殷君娆往后退了退,有点看不去面前媚态百出的男人,“我哪有戏弄你……”后才会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怕不是让对方误会了什么,更加警惕道,“只是想来和容君借着吃饭叙旧而已,仅此而已。”
“陛下不想用膳,臣侍为您斟酒,跟您对酒叙话也好。”沈令的脸上染带着暖意卷身的情绪,杯子被他松口随之掉落,与地面叮咚作响的碰撞声如同殷君娆猛烈的一道心跳。
她此时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一只落入虎口的羊,皱着眉往后倒退几步,“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倒酒。”说着,正欲自己伸手拿起酒杯,却被贴上来的沈令阻拦。
“刚还热情,陛下此刻怎么反倒是拘谨了。”沈令湿着身子,本就轻薄的衣衫贴合在他的前胸之上。
隐约还能看出精致的胸肌与腹肌,他一向都是对自己的容貌最为自信的,“难道是臣侍伺候得不好吗?”
“不是……不是好不好,不是这么伺候的。”殷君娆见他接近一时间有些慌乱,连着往后撤了两步才发现在这逼仄的软榻之上已经撤退到了墙角,“我只想和你单纯吃个饭唠唠家常,你……你还是让外面的宫人进来布菜吧。”
即便是抱着确实的目的,殷君娆也做好了被沈令缠着的准备,只是没想到对方攻势如此迅猛,形势还是如此热烈,一时间让她产生了退却的心思。
无论殷君娆作何想法,沈令此时也已经湿身跪在她的面前,“他们早就退下了,臣侍伺候陛下布菜用膳不行吗?”他春色满面的红晕不减,随手从身边的食盘中拿起一颗葡萄。
乌紫色的葡萄叼在他的朱唇中,舌头轻轻的舔动着葡萄干涩的皮肉,用灵动的舌尖挑开薄皮让葡萄的汁水溢出,清甜的果汁挂在他的唇齿之间。
对方的妖姿媚术只让殷君娆觉得甚为不适,往后退退无可退,站起来沈令又高她一头,“我没胃口了,什么也不想吃,你也退下。”
见沈令眼神涣散,像是没听见一样,她不由得紧了紧自己身上衣衫。
相较于目前衣衫妥帖的殷君娆,沈令的衣料早就已经轻薄如纸玉肩半露,葡萄的汁液让他的嘴唇都染上了水色,纵然是一场绝代风华,殷君娆也无法领受,“我让你退下听不见吗!”
兴许是药已经侵占了他的心弦,沈令或许此时此刻当真听不见也说不清了,两只手臂撑在殷君娆两侧的床榻上,让对方只能蜷曲在小小的方寸之地,“陛下,臣侍退下了又如何能是侍奉好您呢?”
“臣侍现在,也不过是与您叙旧罢了,您以前,最喜欢臣侍这样了。”说话间,那颗被他叼在唇齿中的葡萄掉落,葡萄的汁液浸染了殷君娆的衣领,她如同被火灼烧般地拍落那颗肮脏的葡萄,慌乱之中却被沈令拉住了手臂。
“松开我!”殷君娆发现沈令整个人比刚才还要烫,力气也根本无法与此刻的对方抗衡,手腕被沈令牢牢地禁锢着,只听对方说,“衣衫已经脏了,臣侍伺候陛下您换下好不好?求您了。”
只见对方的手已经朝着自己的衣领伸过来,“不行!少来。”殷君娆挣扎着,想要踢开他,却已经被对方压住了下半身,身上沉重的感觉让她只觉得双眼麻木而恍惚。
这一瞬间殷君娆只觉得自己这些天建立起来的所有心理防线彻底崩盘。
她头上的发髻因为挣扎已经有些凌乱,衣衫也变得松松垮垮,面前的男人即使再美艳动人,也让她觉得肮脏而恶心。
自己这个皇帝,当得真是窝囊。
“滚啊!”另一只没被沈令禁锢着的手下意识的抡起一个响亮而的耳光,实打实的抽打在了沈令的脸上,殷君娆狼狈的粗喘着气,双眼圆睁怒目中流淌着泪痕。
沈令显然从来没有被掌掴过,响亮的一耳光把他的思绪彻底打醒,耳鸣之际看着殷君娆蜷缩在墙角,正在愣神之际,对方一脚踹在了他的下面。
趁着沈令吃疼松手之际,殷君娆从他的缝隙中滚落床下,还未动过的食盘被打翻在地,她慌张的头也不敢回,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从内殿落荒而逃。
好在沈令为了成事,早已经遣散了所有宫人,殷君娆狼狈的模样除了池塘中的锦鲤与静默的月光无人可以看见。
她不敢回头,怕有人追上来,怕过去的生活要再度拉她沉入大海。
光着的脚踩在石子路上,虽然疼但她也不敢停下奔跑,脚上破了几道口子,跑到了哪里,她都不知道,四面八方都是红墙,高而宽大让她插翅难飞。
笑话,自己就像个笑话一样。
空怀一身壮志,自诩自己是鸿鹄,却在来到这里不到一个月,受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屈辱与压迫,却还想着跑。
跑到哪里?宫门口,凤阙城边,庸陵城外,夏蜀……现在的她连这道宫墙都跑不出去。
“啊!”殷君娆头脑混沌,神色慌张,根本不知道自己撞到了什么。
“陛下?”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殷君娆慌乱不堪的耳道,她紧张的仍旧颤抖着身子,急喘着粗气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眼神涣散中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百里竹仪本以为是哪个小宫人在半夜落荒而逃,却发现对方衣衫虽然凌乱但华贵异常,直到躲闪不及撞到了自己身前,低头发现居然是殷君娆。
对方衣衫不整之余,满头都擒着冷汗,脸上的妆容早已经花了,更是那双脚,被石子磨砺的残破不堪。
“得罪了。”百里竹仪沉声道,随即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将整个殷君娆裹挟抱起,“陛下,得罪了。”
从前世到现世,从落荒而逃到止住脚步,殷君娆慌乱的大脑被一阵衣服的清香镇住,呼吸仍然是紊乱的,所有的神经还在紧绷着,脚上的疼痛也开始扩散。
看见面前的人是百里竹仪,殷君娆松了口气却又再次提起,大脑还是紊乱的,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才与百里竹仪相撞,现在被对方这个抱起来,身体失重更加紧张。
“贞……贞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