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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我不放心 ...

  •   殷凌送走了府上前来相邀的几个门客,刚进屋看着家宰又抱着一大摞奏本回来。

      随手抽了一本,又是问皇帝安的言语,落款还是郑家,气的差点扔了出去,“好啊,歧阳的郑氏隔这么老远都把关心送过来了,真以为本王看不出来她们意欲何为吗!”

      不就是因为送走了郑裕那个老顽固,郑家跟自己不是一条心也就罢了,当初因为潘氏一事胆敢在朝廷公然罢朝,自己没处置了她都已经是格外开恩。

      想来她一个镇北将军自己把她送到了最北的骆丹,还是一个去得其所,这群旁支还有什么好反的。

      家宰看着殷凌一副又要掀桌的架势,忙安慰她小心腿上已经裂了三次的伤,眼下因为皇帝好不容易被软禁才终于结痂,可别因为旁的臣子再前功尽弃。

      “殿下息怒,殿下切莫用力,”正想着如何是好,这才想起来今日宫中送来的奏本中还有封沈令派人带出来的信件,忙翻找出来安抚道,“容君从宫中捎信来了,许是也是关心殿下,可别让容君担心您的伤啊。”

      “他捎信能安什么好心,不是要钱就是变相要本王的命。”话虽然这么说着,殷凌还是平稳下来了气焰,把手中差点扔出去的奏本收回来,接过家宰手中的信封。

      结果刚一展开没读两行,又再度举起手中的信,作势又要扔掉。

      信中开头第一句,“臣侍于深宫中心寒意冷,今日皇帝欲于昭阳宫用晚膳,臣侍唯恐拒而失宠且更失心失意,特求摄政王殿下允准,如若不然,臣侍冷心仅殿下可安抚,但求宽宥垂怜。”

      “下贱东西。”殷凌倒不会因为一个男子吃醋,当初把他送进宫去也是另有所图。

      沈令的刁蛮跋扈她也知晓,可眼睁睁地看着这么荒唐的一封信混在这么一堆更令人烦心的折子中,才让她气极。

      这不就是变相说着,“皇帝今天晚上要来我宫里头用膳,你准不准?你要不准皇帝来你就来陪我”。

      让殷凌愤怒之余,只觉得对方娇纵的无奈。

      家宰见沈令都哄不了摄政王,连忙上前劝阻着殷凌,好说歹说的让她先别扔容君的信,“殿下勿恼,想来容君和您一心不会无理取闹,或许是发现了皇帝另有所图,想帮您谋政呢。”

      “他?他能把自己宫里的开销掰着手指头算明白就不错了。”殷凌不禁轻蔑地讽刺道,好在被家宰劝的缓和,把已经揉成了纸团的信收回拿好。

      重新一字一行地浏览,倒也发现了些端倪,“让人快去打听打听,皇帝闷了这么些天,怎么突然想去昭阳宫用膳。”她们这位皇帝,心眼可多着,怕不是另有所图。

      家宰不敢耽搁,放下成山的请安折子立刻派人去芳华殿打听。

      殷凌眼看着这一道道奏折都快要掉下桌来,不由得更加烦躁,弯腰捡起一本,想着随便批个“朕安”了事。

      刚一打开就见此人言语犀利,“臣已多日不见吾帝,敢问陛下病疾如何?”本以为又是郑裕让人参的本子,往前一看落款,许良娥三个字映入她的眼帘。

      三孤之一太子太保,这人当初可是如钉子一般执拗的东宫太子党。

      想当初她跟殷君昭斗得你死我活之时,此人一能出谋划策,太子死了二能全身而退,让她都揪不出什么错处。

      好在太子薨逝后她的权力也付诸东流,更看不上顺势继位的废物皇帝殷君娆,一直是个闷葫芦的存在,甚至上朝都是时有时无,殷凌并不愿与她匹敌。

      如今怎么连她这么一个前朝大臣如今也愿意蹚这趟浑水,莫不是有了什么保皇想法。

      她拿起毛笔久落不下,最后也只批了回了一个“朕安”思考之际,家宰已经带回了宫中眼线的话。

      “殿下,奴才已经问过了芳华殿伺候的宫人和咱们插进御膳房中之人。”家宰的表情细微,看着并无不妥,“太医进言要食之清淡,楚尚宫命御膳房每日都以清炖为主单一饮食,想来皇帝也吃了半月有余,想来食之无味早已厌饫也是人之常情,未有不妥。”

      殷凌跟着她的禀告思忖一阵,“楚尚宫,皇后身边的那个男子?”

      家宰立刻回答,“是,想来皇后关心皇帝也是人之常情,且进言食之清淡的也是咱们的太医陈院判。”

      这么一听也说得过去。

      她挥了挥手示意家宰起身,展开手中沈令的书信接着往下观之,“今下皇帝失忆,他人暂且不得圣心,臣侍为保殿下与千雪鞠躬尽瘁,首为禁足不能面圣已之不利,陛下时时来见臣侍,因善得良机继而把握,如若率先谋得圣眷必定宠冠六宫,反之则有弊。”

      见此信说得也并无道理,看来沈令在宫斗之事上还是有两把刷子。

      殷凌的情绪相较之前好了许多,跟着思索之间接着往下看,脸上又挂满了无奈之色,“且殿下就不问臣侍尚且不知!那皇后李祈年克扣臣侍宫中钱粮,便是酷暑冰鉴都已不足,贞贵君日日挑衅,臣侍实难承受如此苦楚!”

      还是揉成一个纸团扔了吧。

      殷凌把信件大手一丢,眼神不自觉地落到刚刚还未批还的奏折中,许良娥的名字还那么晃在她眼前。

      虽然沈令言行荒诞,但说得自有道理。

      拖得了皇帝一时也拖不了一世,本就因为御船刺杀之事失力,潘氏郑氏之祸接连袭来,眼看地方官员和太子少师都开始出言上奏,这么拖下去给不出切实的理由,只会适得其反。

      自从国礼落水之后,皇帝没什么反应就已经诸事不顺,当真是祭祀未成影响了自己的时运?

      殷凌光是有了这个想法都要嘲讽自己荒谬,对着家宰摆了摆手,“去准备点如意线丹,送入宫中,切记掩人耳目。”

      此乃壮阳之药。沈令的想法虽是男子之见,但对于后宫来说,也不失为一种好手段。

      自己在前朝奋力,后宫李作符的儿子又不听话,只得依仗他了。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味药方中含有一道必不可少的麝香。

      女子与麝香闻之久了就会难以有孕,再加上殷君娆那孱弱的寒气之体,怕不是会重重加重。

      千雪是目下唯一的皇嗣,也必定是未来的皇储,即便眼下无法奈何得了皇帝,把她这身病体拖垮哪怕是熬死都指日可待。

      她可不允许别人再为其贡献一位皇嗣动摇千雪的储君之位。

      朝廷动荡,谁知朝堂之事会不会有第二个自己,谁又知会不会有第二个殷君娆。

      殷凌想的长远,想着皇帝体寒,又嘱咐沈令多劝她喝点冰饮,却被提醒信中诉说早已无冰。

      一个个都是财奴。

      前些日子夏蜀的顾竹宁又来军需,前朝情况复杂,殷凌不得已只得停了行宫的修建,自掏腰包填补亏空,眼下昭阳宫又来跟她要钱。

      “告诉李作符,让她儿子规矩点,不然以后这钱她来出。”殷凌不耐地翻个白眼,从橱柜中拿了个木匣。

      里面都是些珠宝首饰、碎金子和一摞不少的银票,“一同送去,告诉他别委屈了千雪。”

      芳华殿和昭阳宫得到出宫用晚膳的消息,都是闷了半月的人,一个好不容易能出门,一个好不容易能见人,虽然同床异梦,但都各自挂上了欣喜的神色。

      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楚含见帮殷君娆打点好今晚的行程和注意,刚送走对方,被皇后身边的宫人前来打搅,“楚大人,今日陛下醒后头次出门,皇后娘娘心系陛下,想请您去说说话。”

      楚含见眼中划过一丝阴郁,随即还是摆了摆手,“告诉皇后,我即刻就去。”

      待宫人退下,他便又脱下今日刚换上的随侍衣服,换回了尚宫的官服。

      去往凤坤宫,推门而入只见李祈年正坐在院中石椅上,桌案前摆着一碗桂圆糯米粥,已经结了厚厚一层粥皮,许是放了很久,见楚含见来了,招了招手唤他过来。

      “臣见过皇后娘娘,娘娘金安。”即使是去了芳华殿离了尚宫局,楚含见也仍没有丢了本分,即使皇后让他不用行礼,但还是恪守本分地请安道。

      李祈年上下扫了眼楚含见,一张不苟言笑的表情看不出忧思伤心还是满意,却轻哼一声,不知放松还是自嘲,“本宫刚才还怕你会自称‘臣侍’。”

      “臣不敢,皇后抬举臣了。”楚含见刚还平静如风的面上此时立刻露出惶恐之色。

      想来也知道了李祈年今日为何又召自己来说话,接着解释道,“臣遵照您的指示协助陛下认百官记侍郎,未曾逾矩。”

      “起来吧。”李祈年信他,垂了垂眼让他平身,殷君娆说了不会纳楚含见,可他还是放不下那个心,可回头想即便纳了又如何,来来回回都是自己所求的,“看座。”

      楚含见刚落座,李祈年便从袖口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对方,见着楚含见一边展开一边解释着,“母亲派人送来的密信,是怒斥本宫在容君禁足期间缩了昭阳宫的用度。”

      说着,更像是自嘲地摇了摇头,“本以为是什么要事,我还为此惶恐不安恐对不住陛下,没想到密信密文也就这般荒唐。”李祈年叹息着,“看完便烧了吧,今日之后想来不用本宫操办,昭阳宫的宫例也能填上个一两倍。”

      李作符是何等人想来李祈年比他要清楚,信纸在灼灼烛光之中燃烧殆尽,楚含见叹了口气随后表示,“娘娘放心,您既然让臣烧了,臣也不会在陛下面前提起半分。”

      “提了也无妨,陛下现下本就疑心我,你主动告知或许还能多信你半分。”李祈年静静地倚着桌子坐着,听见凤坤宫的门口传来些浩浩汤汤的脚步声,更愈发不悦,“她这一病,变了很多。”

      关于这一点楚含见并不否认,看着桌案上这纹丝未动的甜粥也猜到李祈年的用意。

      正欲说什么,脚步声队伍已经路过了凤坤宫门口,不用提也知那是皇帝的仪驾,是他安排布置的。

      “只是本宫没想到,她第一个信任的竟是容君。”仪驾的浩荡声在他耳边经过,李祈年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凤坤宫的大门,与皇帝仪驾也只有一道宫墙之隔,“我不放心。”

      “您多虑了。”见皇后还在多想着什么,楚含见沉着声鲜少打断,相较于李祈年表面上的冷静,知道原委甚至说一手主导的他显然要平和得多,“陛下说了去昭阳宫用晚膳,就只会用晚膳。”

      陛下变是变了,但是明辨是非的能力还是有的。

      面对楚含见肯定的言语,李祈年扫了他一眼,倒也不再多说什么,别人用晚膳仅仅作陪他还会信,只是沈令恐怕是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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