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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可怜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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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殿内殿这么一闹,所有人都以为憋了数日的皇帝终于沉不住气,有几个胆子大的还想着往屋里瞅。
殷君娆眼看着事闹得越来越大,表情拉得更是愈发难看,“整个皇宫,连个饭都吃不饱。”
本来皇帝自落水之事后整个人都性情大变宫中人皆知,更是在芳华殿内养病的这几日里,时常自言自语一些听不懂的话,他们这些殿内随侍的宫人都知道。
刚才好庆幸伺候怯懦的皇帝的宫人此刻更是颤颤巍巍,楚尚宫生气最多赏他几板子轰出宫去,要是皇帝一个不高兴,摘了他的脑袋都有可能。
“陛下……”他极力地为自己想着开脱之策,“前些日子贞贵君送来的茶叶点心您不是吃着挺喜欢的吗?奴才去请贞贵君再送来几道,您看这样可行?”
不想还不曾抬头就被皇帝否决。
殷君娆怒气冲冲地斜瞪了他一眼,虽然不得不承认她那贵君的吃食很不错,但无奈此刻只好推却,“你也知道是茶点……怎么,你让我把点心当饭吃啊!”
茶碗都已经被殷君娆摔碎了,另一个宫人吓得也怕下场落得跟这茶碗一模一样,忙屈膝向前进言,“皇后手巧,奴才去请皇后娘娘来侍菜,陛下息怒。”
不行,他来了自己就闹不起来了。
殷君娆连连拒绝,一众宫人正不知如何安抚皇上一齐为难,殷君娆同样也在思考眼下如何给自己找台阶下,“前朝后宫无一人可用。”
这倒是她的实话,居然借着表演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倒让她更加显得无奈了。
正当她唾弃之时,一位站在门口张望的宫人大着胆子走了进来,行礼之时不着痕迹地扫视了内殿一圈:打碎的茶碗,狼藉的餐桌,还有两个吓得发抖不敢抬头的宫人。
“陛下,奴才伺候您发现您近日喜食甜口,容君娘娘的小厨房最擅长做甜食蜜果,不如奴才去昭阳宫传几道膳来?”这宫人小心翼翼试探地说着。
殷君娆压抑住内心的喜悦,这宫中安排的人手尽是摄政王殷凌的人,既然沈令与殷凌有瓜葛,那宫人的底细和偏向自然不纯。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炸出来一个,“容君?没听过,这几日怎么不见他来。”
芳华殿中迎来片刻的宁静,几个宫人两两对视一眼,那人才缓过来劲儿来说道,“容君娘娘自您刚醒时是来过一次的,只因自惭形秽觉得救驾来迟,自愿留在宫中禁足半月,想来也是心系陛下多时了。”
此言说出口,差点没让殷君娆一个没绷住嘲讽地笑出声来。
难道不是他自己过来求死结果漏洞百出只能退而求其次吗?她都还记得当日若不是她的贞贵君过来送饭,就不一定只是禁足半月这么简单了。
“反正饭点也过了,先随便传几道瓜果来。”殷君娆掩饰住内心的讽刺和得逞的欣喜,大袖一挥让那宫人赶紧去操办。
转头不忘又数落了一番面前桌上的汤食,“还不把这些东西赶紧撤了!”
自己这边本着机会难得,容君那里也是抓住机会不能放过,那宫人起初还有些警惕的四周回顾看有没有人跟踪,直到安心后便匆匆忙忙地回到昭阳宫报信。
沈令闷在宫中无精打采地玩着午膳过后上的一串樱桃,听着千雪在偏殿又有些哭闹,也吵嚷的他有些烦躁,泄气地往贵妃椅上靠着,眼神呆滞。
近日朝堂上请皇上安好的折子太多,要么是看不惯殷凌把皇帝软禁在芳华殿不让出宫借口请好的,要么是真脑子缺了根弦以为皇帝有病的。
殷凌忙着批也忙着应对朝臣,根本没空管他。
没了殷凌的帮衬,有着禁足令在身的他别说出宫去王府了,甚至连出昭阳宫的宫门都异常困难,以往唠嗑溜神的兄弟们也被皇后压着不能进宫说话。
正郁郁寡欢,一个宫人又端着些吃食进来,沈令犀利的一瞥那手中的东西,把宫人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容……容君娘娘,这是我们娘娘怕您禁足期间胃口不如意,也为了帝姬,特意送来的吃食。”
好啊……自己进宫有史以来第一次禁足,百里竹仪这个贱人眼巴巴的进不来笑,就成日成夜的送东西过来是吧!
“滚!带着东西一起滚!今日相思豆明日桂花糕,轮的着他来嘲笑本宫!滚!”
还有那皇后,禁足就禁足,自己出不去别人进不来就罢了,居然还克扣了他的用冰和小厨房。
还有那鲜花和衣料的供应,以前那些个奴才哪个不是眼巴巴的每个斗多送上来一倍,这下被打回了基本吃穿,恨不得能让百里竹仪来送饭嘲笑。
宫人畏惧疾言厉色的沈令,但也不敢违抗自家主子的命令,只能眼不见为净,把东西放到一旁,不敢多说一句的请了罪,灰溜溜的快步离开。
看着那宫人的背影,沈令越想越气,他发恨地盯着眼前的樱桃,樱桃的朱红映照在他的栗瞳之中。
“李祈年,去死。”说着,把樱桃一股脑吞进嘴里,又像是发泄地把核吐了出来,“百里竹仪,滚蛋。”
再联想起自己连着通风报信了好几次理都不理自己一句的殷凌,气极之余又拿起一颗樱桃。
“殷凌,薄情寡义。”一边咀嚼着,一边又想到把自己关在这儿的始作俑者,“殷君娆,丧尽天……咳咳!”
一个宫人急匆匆的闯进来,言语无拦的沈令差一点吓得把樱桃核吞进去,气地把嘴中的核吐到他脸上。
“进来也不通禀一声,吓死本宫了。”说着,这才打量了眼那宫人,“不是派你去芳华殿了吗?现在回来做什么。”
“恭喜娘娘!奴才今日打探到陛下久日禁足原只是忘了,眼下因御膳房的饭菜不合胃口正闹脾气呢。”宫人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沈令的表情形式,“奴才提及口味之变,特过来求几道甜食给陛下送去,若是讨了陛下欢心,咱们不求摄政王,不也能解禁出去了吗?”
身为后妃,宠还是要自己争的。
沈令听了他这话这才缓和了些,“算她有眼光,再不出去,本宫的身上都要长蘑菇了!”说完,正准备扔给那宫人一锭银子。
边想着安排他去小厨房赶紧准备几道热乎的吃食送去,才想起来自禁足后被克扣菜品了后,自己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不可察觉的把准备赏人的银子又揣回了袖口。
可恶的李祈年,怕不是早就想好了这一层,想的够深的啊,知道陛下禁足期间必然想念自己,便给他节衣缩食,好让他容颜尽失出去了也不得圣意吧。
“娘娘快点想想,给陛下送些什么……”
“吵嚷什么,你在芳华殿吃香喝辣,咱们宫被皇后搞得厨房都快揭不开锅了,本宫也在想!”沈令也在焦急地来回踱步。
一回头看见刚才宫人送来的两道吃食。
“红豆糕,糯米藕……”沈令喃喃自语道,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声鄙夷嘲讽的笑呼之欲出,“百里竹仪那贱人怕是想不到,他拿来嘲讽本宫的吃食正好可以借花献佛吧。”
说着,他招呼那宫人把刚才令他无比嫌弃的吃食端上来,拿起一块尝了一口,“还是凉的,果然不安好心。”
随即安排人赶紧去小厨房起灶,“不够甜,陛下喜欢就再加点糖,弄热乎了快快送去。”头走还不忘嘱咐,“记得嘴也甜点儿,一定要把她当祖宗哄好了。”
刚想让人收拾了摔碎的茶碗,殷君娆才放下刚才紧绷了一道的情绪,却又一口气没松完,耳朵听着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传来,又不禁捏了一把汗。
平时不见这宫人干活这么勤俭,眼看这次就跟长了飞毛腿似的,中午的御膳刚撤下去没多久,殷君娆面前的热气都没散,那人就端着两碟小食和一碗冰饮过来。
看宫中的气氛好了很多,刚才布菜的两个人也都下去了,那宫人也深呼吸一口气,把带来的吃食张罗上。
“陛下,这是红豆百合酥和桂花糯米藕。”说着,又把冰饮摆了上来,“容君也念着您和他一样畏热,特意又多带了道冰饮。”
又是红豆又是藕糕的,他是当真以为自己看不透他的心思,还是即便看透了也大可无妨。
“这才叫心细。”殷君娆随口夸着,伸手随便拿起那块红豆糕。
刚咀嚼一口甜的她牙直接锈掉,殷君娆差点没一反胃把刚才吃的寥寥几口饭给吐出来。
“咳咳,咳咳!”她努力地用咳嗽压下恶心,手忙脚乱之下,忙喝了口后边的冰饮,“呕……这是什么?”
那宫人见状吓得立刻强行解释,“这是冰糖雪梨水,梨……梨,啊!容君与您分别数日,陛下也因失忆忘了娘娘,冰饮虽甜,却是更难掩容君他的心中之苦啊。”
怪不得之前的皇帝爱苦,原是因为宫中的甜如此极端,这一波甜言蜜语再加上甜到牙疼的糕点,一顿饭下来得就着胰岛素吃吧。
殷君娆知道自己刚才演了那么久,不能垮在这里,硬生生把那红豆糕塞进嘴里吞下。
真甜,感觉整个人都要飞升了。
一时间她竟然还有点想念她的茶贵君送来的吃食,原来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那么德才兼备,自己爬上来的和走后门进的都不一样。
“可怜他了。”可怜我了。
殷君娆一边压着牙疼一边咀嚼着,把早就已经准备好夸赞的说辞倾之于口,“这不比宫中的御厨做得好?光是个豆糕,就比他们那什么佛手海参的强。”
那宫人这才从紧张之中缓了一口气,把边上的糯米藕也往里推了推,“容君有心,猜着陛下若是喜欢,多备了好些呢,若是不够奴才再去取些来。”
大可不必。殷君娆看都不敢看凑上来的那桂花糯米藕一眼,上面的糖霜厚到光是看着就龇牙,手里拿着红豆糕。
“采撷相思豆,甜蜜意绵长。”她努力装出忧伤的情绪,“原来我这么委屈了容君。”
是他和他舅表姊妹委屈我。
身边的小宫人看陛下似乎也陷入了忧思,倒是替主子高兴一把,想再劝慰两句,却听殷君娆深呼吸一口气,“告诉御膳房,晚膳不必准备了,禁足了这么多日,我想去容君那用晚膳。”
这句话倒让宫人不知该如何是好,“这……陛下您是带病之身,摄政王让奴才等看顾好您,还是不宜外出的好啊。”说完这话,又恐得罪了沈令,急忙转圜道,“不如让娘娘前来侍疾呢?”
“今日这菜便没吃到热乎的,晚膳也让我这么清汤寡水?没病也得吃出病来!”殷君娆做出一副更是不悦的样子,说着说着又要恼了,见那宫人左右为难,“罢了,一顿饭,既然他是自愿禁足,想来也不一定愿见我。”
谁知道这皇帝掉水里脑子撞到哪儿了,自己拐着弯劝怎么理解成这意思,“陛下!娘娘没有这个意思。”
眼瞧着容君的禁足也快解了,这要让他知道自己是这么传话的,自己的脑袋要不要了,“奴才这就把您的话传给容君,想来摄政王会替陛下考虑的。”
对方这么一说,殷君娆才觉得嘴里这糕点倒也没有那么难以下咽,一边想着自己这一招以退为进拿捏得不错,一边琢磨着怎么混过摄政王那儿。
“嗯,你也派人知会皇姑一声,我的病好多了,极为想念容君。听说我失忆之前还和他有个女儿,我也尚未见过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