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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魔族 遇见师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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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牌果然好用,守山门的弟子看了一眼便将他领到了外门执事处,执事长老问了几句来历,登记了姓名,发了一套外门弟子的制式衣袍和一块出入令牌,便算入了门。
他只做了个外门弟子。
这是叶天自己的选择,他刻意压制了修为,只显露出炼气七层的实力,一个十七岁的炼气七层,在散修里算不错,放到天才如云的玄宗外门,不过是中流水准,毫不显眼。
叶天要的就是不显眼,在查清爹娘死因、报仇雪恨之前,他不想让任何人注意到他,特别是楚家。
外门弟子的日子枯燥而规律。每日清晨集合点卯,上午听传功长老讲授功法,下午自行修炼,每月领取一份固定的灵石和丹药。外门弟子住的是四人一间的院落,吃的是大锅饭,干的是杂役活。叶天分到的院子在玄宗外门最偏僻的西北角,室友是三个修为平平的少年,一个比一个话多,倒也没什么坏心。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个月,他渐渐摸清了玄宗的大致格局:外门、内门、核心、亲传,层层递进。亲传弟子是整个玄宗子弟最顶尖的存在,每一位亲传弟子的名字都在外门弟子中口耳相传,带着羡慕和仰望。
其中有一个名字,叶天第一次听见的时候,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楚齐。
楚家二房的嫡子,他的堂兄!
他听见这个名字是在饭堂里,隔壁桌几个外门弟子正在议论三天后的宗门大比,说到内门的几位风云人物时,有人提起了楚齐。
“内门楚齐师兄,变异冰灵根那位,听说这次大比前有望冲击金丹九阶!”
“楚师兄今年才二十出头吧?离元婴只差一步了,真是天才之姿啊!”
“废话!他是三长老的亲传弟子,三长老收徒多严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一共就收了两个……”
叶天端着碗,一口一口地扒饭,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楚齐,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
他当然记得楚齐,小时候他被人欺负时,楚齐替他解过一次围。
那时楚齐十六岁结了金丹,天之骄子回家探亲,楚家还大办了一场接风宴!
叶天自是不能参加,还因为人手不足他的仆从也被征去帮忙,结束后仆从都懒得给他送饭,他饿的受不了,偷偷在宴会结束后想昧个果子吃,结果被其他堂兄弟逮住。
为首的楚峮龙嗤笑一声,上前一脚踹在他膝弯,叶天腿一折,整个人跪倒在青石板上,掌心擦过粗糙的地面,渗出一点血珠。其他几个堂兄弟哄堂大笑,指指点点。
“一个没爹娘的野种还学会偷了?”
“兄长可是十六岁结丹!咱们楚家的荣耀,你也配沾边?”
屈辱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叶天咬紧了嘴唇,直到尝到淡淡的铁锈味,才硬是把眼眶里的热意逼了回去。
“他如何不配?”一道清冽却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僵局。
叶天心底一震,没忍住暗暗抬头看了过去。
廊下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月白锦袍纤尘不染,腰间系着枚墨玉玉佩,少年眉目清俊,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的贵气,正是刚入府不久的楚齐。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一身的矜贵气度,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楚齐的目光扫过地上被楚峮龙踩着的果子,又落在叶天泛红的掌心与狼狈的姿态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谁准你们对他动粗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楚峮龙等人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
“…兄长,”楚峮龙咽了口唾沫,“我们只是教训一下不懂规矩的下人。”
呵,叶天咧了咧嘴,楚峮龙是大房庶出,还叫兄长,脸皮真厚!
“下人?生母是大周公主,生父是你我三叔,”楚齐淡淡看了他一眼,“叶天他何时成了你们的下人?”
……
在整个楚家,楚齐是唯一一个对他释放过善意的人。
叶天没想到会在玄宗遇见楚齐。
但转念一想也不奇怪,楚齐九岁就被玄宗接走培养,这件事他小时候就听说过。只是那时候他太小,后来日子又太难过,况且楚齐就十六岁那年回过一次楚家,这些事便渐渐沉到了记忆深处。
叶天放下碗筷,抬头望了一眼内门的方向,玄宗内门与外门之间隔着一道长长的石阶和一座虹桥,站在外门的地面上,只能看见内门那些楼阁的飞檐,隐在云雾里,看不真切。
他忽然想见楚齐一面,不是为了叙旧,也不是为了求什么,只是单纯地想看一看,那个人如今长成了什么模样。
这个机会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
三天后的夜里,叶天被老者的声音从修炼中惊醒:“东南方向三里,有魔气。”
叶天霍然睁眼,魔族——这两个字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意味着危险,更别说还和他的爹娘死因有关,玄宗是天下第一大宗,怎么会有魔气出现在宗门内部?
“魔气很淡,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掩过,”老者说,“普通弟子察觉不到。但这股魔气的品质不低,来者不善!”
叶天没有犹豫,披衣起身,无声无息地掠出窗外,他的三位室友睡得正沉,鼾声此起彼伏,没有人察觉他的离开。
月光很淡,被云层遮去了大半,叶天的身影贴着墙根和树影移动,混沌灵体让他的灵力波动近乎于无,即便是境界高于他的修士也很难察觉。
按照老者的指引,他一路往东南方向潜行,穿过外门的演武场和灵药园,进入一片偏僻的竹林。
然后他看见了两道身影。
叶天伏在一丛竹子后面,屏住呼吸。
楚齐站在竹林空地中央,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清俊而沉静,二十二岁的楚齐比他记忆中高了许多,穿一身玄宗内门弟子的月白长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整个人立在月色里,像一截被冰雪淬过的剑锋。
和记忆里那个少年相比,远处的楚齐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青涩。但那双眼睛没有变,温和、干净,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但此刻的局势容不得他分神——在楚齐对面三丈处,一团黑雾般的人影正发出低哑的笑声。
“楚齐,你追了我七天,从内门追到外门,倒是好毅力!”那魔人的声音像砂石刮过铁板,刺得人耳膜发疼,“但你一个金丹八阶,追上了又如何?”
楚齐的手按在剑柄上:“你混进玄宗到底有何目的!”
魔人大笑,黑雾猛地膨胀开来,一瞬间,竹林中的温度骤降,不是楚齐冰灵根的清寒,而是一种带着腐朽气息的阴冷,像墓穴深处翻涌上来的寒气,竹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卷曲。
叶天脑海中老者的声音骤然凝重起来:“元婴一阶!这一战,你那个堂兄怕是讨不了好。”
“前辈,我能做什么吗?”
“你什么都做不了,”老者的语气罕见地严肃,“你现在的实力,筑基圆满都不到,对上金丹级别的战斗,余波都能要你的命,更别说这个魔族还是元婴!”
叶天咬紧牙关,却没有动。
竹林中央,两道身影已经撞在了一起。楚齐拔剑的瞬间,剑身上绽放出冰蓝色的光芒,方圆十丈内的地面覆上一层寒霜。他的剑势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魔人黑雾的蔓延方向,冰灵根的寒气在空中凝结成无数细碎的冰晶,被月光一照,像漫天星辰坠落。
魔人的黑雾被冰晶切割得支离破碎,但他不慌不忙,反而笑了一声。
“变异冰灵根,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居然还有个小老鼠偷听——”
黑雾骤然收缩,在下一刻向叶天猛然炸来!叶天心神一震,运起灵力想逃!来不及了。
楚齐的佩剑脱手掷出,与黑雾撞在一起的瞬间,冰蓝色的剑芒炸裂开来,将那片袭向叶天的魔气硬生生撕碎!但剑已离手,他的身侧露出了破绽。
魔人要的就是这个破绽。
黑雾在击向叶天的同时,魔人的真身已经无声无息地绕到了楚齐身后。他的战术从一开始就明明白白——那个藏在竹林里的外门弟子,杀不杀无所谓,但楚齐一定会去救,只要楚齐救,他的剑就会离手,只要剑离手,楚齐的防御就会出现空隙!
元婴期的魔人,对战局的把握精准得像一条在暗处盘了太久的蛇,楚齐的剑还未飞回,魔人的一掌已经印在了他的后背上。
那一掌落下的声音很轻,但楚齐的身体猛地一震,月白色的长袍后背处骤然洇开一团暗色,不是血,是魔气!
浓稠如墨的魔气从那一掌的落点渗进去,沿着他的经脉向内渗透,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死死压在舌尖下。
剑飞回来了,楚齐握住剑柄,反手横扫,冰蓝色剑芒将魔人逼退三步。他的剑势依旧凌厉,但握剑的那只手,指节泛出了一层不正常的青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