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你好，我要退休》小歌听吖

3、回屋 打坐恢复中

　　“堂堂玄宗亲传弟子，居然会为了一个炼气期的外门蝼蚁弃剑，”魔人退入黑雾中，暗红色的目光在雾中明灭，“楚齐，你这心性倒是比其他亲传软得多！”

　　楚齐没有接话，他横剑挡在叶天身前，呼吸比方才急促了些，但脊背依旧笔直。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额角细密的冷汗和紧抿的唇角。

　　叶天从地上爬起来，方才那一击的余波震得他胸腔里气血翻涌，左臂在落地时磕在一块石头上，疼得发麻，但他顾不得这些，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楚齐的后背——月白长袍上那团被魔气浸染的暗色正在缓缓扩大，边缘处已经透出一种不祥的暗红！

　　“楚师兄！”
　　楚齐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回复，是回复不了，此刻那股魔气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一条冰凉的毒蛇沿着脊柱往上爬，他全部的灵力和意志都用在压制那条毒蛇上，连开口说一个字都成了奢侈。

　　但他横剑的手没有放下。
　　叶天看得清清楚楚——楚齐握剑的那只手，虎口处正在往外渗血。不是被魔人伤的，是他自己握剑握得太紧了，指节发白，指甲陷进掌心，血从指缝间一滴一滴落下来，落在脚下的冰面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红点。
　　他在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魔人的笑声从黑雾中传出来，沙哑而愉悦：“你的灵力每运转一个周天，本座的魔气就往你心脉里多走一寸。楚齐，你还能撑多久？”

　　话音未落，黑雾再次动了，三道雾箭从三个方向射向叶天，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楚齐的剑同时亮起，冰蓝色剑芒一分为三，将三道雾箭接连斩碎！

　　然后魔人忽然停了。

　　黑雾猛地收拢，暗红色的目光剧烈跳动了几下，望向西面的夜空。楚齐也在同一时刻感知到了——一道、两道、三道，至少三位长老级别的灵力波动正在快速接近，最前面那道气息浩荡磅礴，带着山岳般的威压。
　　是内门长老赶来了！

　　魔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他现在的状态绝不可能在三位长老的围攻下全身而退。
　　“楚齐，”魔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只有竹林里的三个人能听见，“本座这一掌，碎了你的金丹，毁了你的灵根，从今往后，你就是一个废人了。”

　　魔人退入黑雾中，暗红色的目光最后看了楚齐一眼。
　　“比起杀你，本座更想看看——一个惊艳绝伦的天才，变成废人之后，会活成什么样子。”

　　黑雾收缩成一根针，刺破夜空，消失在西方的黑暗中。

　　楚齐的剑掉在了地上，他支撑不住了。
　　楚齐晃了晃，单膝跪倒满地冰霜和碎竹之间，双手垂在身侧，血从指尖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月白长袍已经被魔气和血迹浸染得不成样子，后背的暗色从肩胛一直蔓延到腰际，左臂的伤口处青黑色的魔气仍在缓慢扩散。

　　叶天冲过去扶住他，声音发颤：“楚师兄！你的伤——”
　　“我无事。”楚齐低着头，碎发遮住了他的脸，缓了些许，他才取出芥子空间里的丹药吃下，反手为叶天把脉。

　　指尖搭上脉门的那一刻，叶天感觉到他的手指冰凉，凉得不像一个活人的体温。但那只手的动作依然稳，稳得让叶天几乎以为方才被重伤的人不是他。

　　“脉象浮紧，气血逆冲，”楚齐的声音沙哑低沉，语速比平时慢，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被魔人余波震伤了经脉，不算重，回去之后用灵力温养三日，不要强行运功，不要吃外门发的那种低阶回春丹，药性太烈，你受不住。”

　　他收回手，从芥子袋里取出一只更小的白玉药瓶，放进叶天手里。
　　“这个，每日一粒，连服三日。”

　　叶天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瓶，白玉温润，瓶身上刻着玄宗内门的标记，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说的话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想说你的伤比我的重千百倍，想说你后背的魔气还在扩散，想说你给我把脉的手凉得像一块冰，想说你知道自己的灵气还在逸散吗？

　　叶天还想问，你记得我吗。

　　楚齐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嘴唇上沾着血迹。但他的眼睛还很清醒，目光在这个瘦削的外门弟子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楚齐用衣袖擦掉嘴角的血，缓缓直起身，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伴随着胸腔里压抑的起伏。

　　“你是外门弟子？大晚上的来这？”
　　他没有认出叶天。

　　这不奇怪，上一次楚齐回楚家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叶天还小，瘦瘦巴巴的一个孩子，跟如今虽然依旧清瘦但已经长开了的少年相比，轮廓和气质都变了许多。更何况楚齐在楚家待的时间本就短，对三房那个五灵根的堂弟，他只是顺手帮过，从未刻意记在心里。

　　叶天的心落回原处，同时又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有些怅然，但此刻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叶天刚想回答，又见他摆摆手，“算了，你回去休息吧，今晚这事我会禀告长老们，你先不要对外声张。”

　　楚齐捡起佩剑，他没有再看叶天，弯腰捡起地上的剑，还剑入鞘，动作一丝不苟，然后朝竹林外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说完他便走出了竹林，月白色的背影融进夜色里，像一片落进深水的月光，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

　　叶天收回视线，他也该走了，长老们的遁光已经落在竹林另一端，再不走，等人过来盘问，楚齐替他编的那套说辞未必兜得住。

　　叶天转身，刚迈出一步，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是一枚墨玉令牌。令牌半个巴掌大小，正面刻着“楚齐”二字，背面是三长老一脉的云纹标识，边缘处沾了一点血迹，在月光下已经凝成了暗褐色。

　　可能是楚齐方才单膝跪地时从腰间掉落的，也可能是那一掌震碎他护体灵力时被震落的。

　　叶天弯腰把令牌捡起来。墨玉入手冰凉，上面“楚齐”两个字被他的指腹摩挲过，凹痕深深浅浅。他把令牌翻过来，背面云纹的间隙里刻着一行小字——“玄宗三长老座下，亲传第二。”

　　他把令牌攥在手里，往竹林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追上去还给他？楚齐已经走出很远了，而且那个方向正在有长老接近，他一个外门弟子，深更半夜出现在魔人出没的地方，手里还拿着亲传弟子的令牌……

　　“先收着吧，”老者的声音响起，“日后找机会还他就是。”

　　叶天把令牌贴身收好，沿着竹林的边缘，从另一个方向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他回到西北院的时候，三位室友还在沉睡，鼾声此起彼伏，窗外的天色如墨，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他坐到自己的铺位上，没有躺下，而是盘膝坐好。

　　“前辈，”叶天传音问道，“他的伤，到底有多重？”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斟酌措辞。
　　“魔人那一掌，落在他后背灵台穴的位置，灵台是修士灵力运转的中枢之一，那一掌的魔气从灵台灌入，沿督脉上行，侵入了他的金丹，”老者的声音不急不缓，“金丹没有全碎，元婴一阶还做不到。但你师兄的金丹上还是出现了裂痕，灵根也没有全断，裂了几道纹，经脉被魔气侵蚀了大半，但底子还在。”

　　叶天攥着药瓶的手微微收紧：“能治吗？”

　　“能治，但很难治。金丹上的裂痕需要用至少元婴级别的纯净灵力温养，配合几种极其稀有的灵药，花费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才有可能愈合。灵根的裂纹同理。经脉中的魔气需要外力逼出来，不是一次两次，是反复多次，每一次都会疼得像剥一层皮。”

　　老者顿了顿。
　　“但最难的不是这个，最难的是，在伤好之前，他不能动用任何灵力，一丝都不能动，每动一次，金丹的裂痕就扩大一分，直至完全碎裂。”

　　……我又欠他一次。
　　叶天想。

　　叶天把楚齐给的那只白玉药瓶从怀里取出来，瓶身温润，瓶口木塞堵住，他打开吃下一颗，是上品回春丹。

　　叶天闭眼打坐，借着药力开始运转灵力修复自己被魔人余波震伤的经脉，五行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经过受伤的地方时隐隐作痛，像一条河流过满是碎石的河床。

　　他还是太弱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