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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药浴 男主他真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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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就我早知道了?”
楚齐这话脱口而出,带着实打实的困惑,他确实知道——他看过原剧情,但这是他作为任务者的上帝视角,不该是“楚齐”这个身份应该知道的事。
在他的记忆里,作为“楚齐”和叶天的交集好像就只有那次在竹林里…但竹林那次他也只是和“田也”的交集,没暴露自己知道田也就是叶天啊?
呃,应该没暴露吧……楚齐有点不确定了。
叶天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辨认楚齐的困惑是真的还是装的,片刻后,他移开目光,语气比刚才低沉了些。
“当年在楚家接风宴,你给我解围的时候,我知道你探过我的脉。”
楚齐愣了一下。
……
“……叶天他何时成了你们的下人?”
楚齐说着还走近查看了一番。
灯笼光昏黄,照在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只有几处擦伤。
但他好久没见主角了,怕有什么内伤,于是扶起人时灵力顺势在小孩体内流转了一圈,探得最严重的问题是营养不良。
楚齐放心了,也不枉他特意回来一趟,不痛不痒地呵斥走另外几个炮灰回院子里闭门思过后,楚齐干脆带人回了自己的寝院。
夜色已经沉透了,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一圈一圈昏黄的光。
楚齐走得不算快,叶天能跟上,少年的手很瘦,腕骨硌手,楚齐握着那截细瘦的手腕,心想这孩子到底饿了多久。
进了院子,楚齐把门合上,回头一看,叶天站在屋子中央,背挺得很直,但那双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楚齐的小院在楚家算顶好的,毕竟是亲传弟子的住处,比叶天住的那间破屋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桌上铺着干净的桌布,墙角立着一架小书橱,床头还挂着一柄备用的灵剑。
“坐。”楚齐指了指桌旁的凳子,叶天坐下来,只坐了凳子的前半截,还是沉默着。
楚齐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一碟桂花糕,一碟云片糕,几个灵果,一壶温着的牛乳茶,口味偏甜,他本想带去玄宗偶尔解馋的,但大半夜的也只有这些,他把碟子往叶天面前推了推。
“吃吧。”
叶天抬眼看了他一眼,拿起一块桂花糕,低头咬了一小口,嚼了嚼,又把一整个塞进嘴里。
楚齐看着他乖巧的模样,想起刚才跪在青石板上满手擦痕却硬没有掉眼泪的那张小脸,心里叹了口气。
原文关于叶天在楚家的描述很少,只是说“父母身亡,他在楚家那受虐的十多年”“他一定会报这十多年来楚家对他的‘照顾’之仇!”之类的。
楚齐插这一回手其实也没什么,毕竟他明天就会走,连一天时间也护不到,影响不到十年之仇。
剧本上的事他改不了,但在这间屋子里、在这个晚上,他能做的事还是有的。
“以后要是还有人欺负你,就到这里来躲躲吧,他们应该不会找到这里来,”楚齐又拿出几瓶伤药,说完站起来,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吃的在左边那个柜子里,被子在榻下的抽屉里,待会我给你上点药,今晚你就先留在这里睡吧。”
叶天捧着牛乳茶喝了一口,呆呆地看了楚齐几眼,没有回答,继续吃着。
……后来叶天也没能来躲几次,因为这寝院最后被楚枫占了。
楚枫,楚齐的亲弟弟,一个好色草包,连楚齐留给他的灵剑都被舞女哄了去。
“你握的是我右手腕,”叶天说,“那时候我混沌灵体的封印已解开三层,虽然灵力的气息还不稳,但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肯定能探到,你探到了,却什么都没说。”
这还是前辈后面记起来顺口提了一嘴,说他堪堪解开三层封印后神魂疲惫,没注意外界环境,另一股灵力探的猝不及防,他没能及时防上。
但那股灵力凛冽却温和地滋养了一下经脉。
叶天的目光从剑鞘上抬起来,重新落在楚齐脸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咄咄逼人,有的只是一种安静的、抽丝剥茧般的笃定。
“你那时候就知道我体质特殊了。”
楚齐沉默了,他在记忆里快速翻找——啊,好像是有这一出,但他只是想看看叶天受伤没啊。
“……我说其实我不知道你信吗?”
“那你为何什么也没做?”叶天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稳,“你探到我有灵根,知道我能修炼,应该也知道你走了以后我还会被欺负、被克扣饭食、被罚跪祠堂,你都知道的。”
“你都知道,你还是什么也不说地走了,除了你知道我是混沌灵体为我保密之外,我想不到其他原因了。”叶天说,他不像是指责,更像在陈述一个纠缠了他很久的疑问。
那是因为他不能过度修改剧情啊!楚齐有口难辩。
“……你就当是这样吧。”楚齐最终说,声音闷闷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都算什么事啊。
“我没有怪你。”叶天定眼看着那人,其实他不能肯定楚齐早就知道,连前辈对此事也是迷迷糊糊,但现在他倒是验证了。
他的目光在楚齐低垂的发顶上停了一瞬,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你那年在屋里给我上了药,给我留了吃的,还给我留了门,后来我在玄宗见到你,你已经是内门亲传了,我不敢认——怕给你添麻烦,也怕你其实早就不记得我了。”
“……我没想到你会找我这么久。”楚齐说。
“我也没想到我还能找着人。”叶天说,声音很轻,这句话在他心里放了很久,说出来的时候反而没什么重量。
楚齐沉默了一会儿,六年前他在楚家做的那点事,在他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几块糕点、几瓶伤药、一个临时起意又微不足道的“帮助”,可对叶天来说,那大概是十年里唯一一个不用挨饿受冻的晚上。
“……你的心魔真的不严重吗?”楚齐忽然开口,抬眼看着叶天。
哈,这人消失四年,但连他有心魔都知道。
叶天顿了顿说:“还好,只是修炼时能看到不少故人。”
哈哈,男主还挺幽默。
“你说的‘故人’里,”楚齐缓缓开口,
“也包括我?”
“……”叶天又沉默。
行,他知道了,包有的。
楚齐有点头疼叶天的态度,和天道说了下,天道没拒绝,就假装从胸前衣襟里实际从系统空间掏出一块小玉佩。
那玉佩约半寸大,蓝色圆润,似浸过深海琉璃,纹路繁复难明。
“这个给你。”楚齐把玉佩递过去。
叶天没有立刻接,他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楚齐刚才掏出玉佩的衣襟位置,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刚才他离楚齐不过三尺,一个破虚巅峰的神识居然没有察觉到对方身上藏着这样一件东西。
但他没有问,只是伸出手,让楚齐把玉佩放进他掌心。
“清心玉佩,”楚齐解释道,“能抑制心魔,稳固心神,你飞升的时候戴着它,雷劫不至于被心魔勾得太狠,除此之外,它还有敛蔽气息的作用,里面有一个空间,可以储存活物。”
他顿了顿,等叶天消化完这些信息,才把最关键的一句话说出来。
“到时候我躲进去,天雷不会发现我的。”
叶天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蓝色玉佩,玉佩质地细腻,躺在他掌心里凉津津的,手指慢慢收拢,然后将它攥紧,他抬起头,玉佩蓝色的微光映在他瞳孔里,像深水里浮起的一盏灯。
“你从哪里得来的?”
“这个你别管,”楚齐摆了摆手,早就编好了说辞,“反正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就当是我这四年在外面捡的便宜吧——我运气其实还是不错的。”
叶天看了他片刻,没有追问,指腹轻轻摩挲着表面那些他认不得的纹路,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然后叶天惊住了。
里面有一片灵田,平整开阔,泥土松软湿润,田垄间留着恰到好处的走道,灵田草药横生,边缘还搭着木架。
灵田附近有一方清泉,泉水清澈见底,几尾银白色的小鱼在里面慢悠悠地摆尾巴,岸边生着芦苇。
泉水右侧是一片果林,桃树、梨树等乱七八糟地长在一起,枝头已经开始冒小青果子。
而正中央,是一栋小木屋,地基用圆木垫高,推门进去,靠窗一张木榻,铺着素色的褥子,榻边矮几上搁着一盏琉璃灯和几本书。
他甚至还找到了灶台,用青石垒成,锅碗瓢盆一应俱全,灶膛里甚至还留着小半堆没烧完的柴火。
叶天退出神识,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小小的蓝色玉佩,又看看面前这人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是随便就能给出手的东西吗?!
“怎么了?”楚齐被看的不明所以,这玉佩是系统宝箱开出的,他只看过系统描述,功能应该不会差。
“这四年你就在里面修养吗?”
“那倒没有。”修养个毛线,楚齐回老家灭火去了。
那你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吗?你知道这玉佩的价值吗?你就不怕他杀人夺宝?
你总是这么轻信别人。
叶天把这些话语咬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说出口,最后暗自庆幸,幸好楚齐会跟着他一起飞升。
不然身怀异宝,还如此不设防……叶天想了好几式他离开后楚齐的死法。
“里面灵气浓度太高了,比这片林子都盛,”叶天语气比方才低了几分,像是在强行把什么情绪压下去,“你暂时还不能进去。”
楚齐点了点头,这个倒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待我这几天给你调一副药浴,先把经脉温养一下,等你受得住筑基级的灵气了再进去。”
叶天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沉稳,但握着玉佩的手指还没有完全松开,“木屋里有床,比山洞里睡得舒服,灶台是现成的,以后做饭也方便,灵田里种的东西我看了,有几份灵草年份不低,等你经脉好些了可以采来用。”
“哦哦……”
啊?木屋?灶台?灵田?原来里面有这么多东西啊,他还以为就一个小空间。
“不过你什么时候学的药浴?”楚齐忍不住问。
“依某人所言,金丹后我去了几次药峰旁听,侥幸被五长老看中,”叶天意味深长道,“在药堂待过一阵,赵师兄也教了我一些基础医理,他常提你。”
五长老?赵师兄?谁啊这,剧情里还是没写啊。
“哦,挺好的,那你把这玉佩带好吧,对你清除心魔有帮助,”楚齐没接这话,他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只是笑着说,“就当是师兄提前送你的飞升贺礼吧。”
叶天没错过楚齐一瞬的迷茫,又听了这话,愣了愣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将那点本就不易察觉的情绪遮得更深。
忘性这么大还对别人这么慷慨,真是没救了这个人!
于是楚齐就看到了一只“我生气了但我不说你也别想知道”的男主。
?
他也没送破烂吧?楚齐自我怀疑地戳戳天道,难道这个小世界叶天机缘好的比系统出品还要好的多?
【你别理他,他纯粹就是叛逆期!】天道愤愤不平,【气死我了这个逆子,你不知道他多过分……】
“谢谢师兄。”也不知道叶天是凑巧还是察觉到了什么,叶天突然插道,然后掏出了个大木缸。
“啊、哦,不客气…这是?”楚齐呆呆看着。
“师兄的玉佩好极了,我也是才发现连药浴用的浴桶都有。”
楚齐不知道回什么了。
叶天又取出灵草按比例配比,分出一份最温和的,抬手凝出灵力,将药草尽数碾碎,汁液凝成一颗莹绿色的丹丸,递到楚齐面前。
“先服下这颗固脉丹,温养经脉底子,免得一会儿药浴力道太猛,你受不住。”
楚齐乖乖接过,入口即化,一股温和醇厚的药力缓缓散开,干涸许久的经脉瞬间舒坦许多。
他已经不想问炼丹了,只能说真卷,不愧是天道之子。
叶天手下没停,将剩余灵草悉数投入,加之稀释后的灵泉,再引一缕自身灵力注入,慢慢给水升温。
灵力控温精准,不烫不凉,恰好适合凡人躯体,药香很快弥漫开来,清润不刺鼻,反而让人心神安定。
“好了,”叶天试了试水温,回头看他,“衣服脱了,进去泡半个时辰。”
楚齐也不矫情,都是男人嘛,怕啥?
他褪下单薄外袍,慢慢浸入药汤之中,暖意瞬间包裹全身,药力顺着毛孔缓缓渗入,可能是因为提前服用了固脉丹,现在经脉只是微微发麻,并不痛苦。
楚齐舒服地叹了口气,把后脑勺靠在缸沿上,正准备闭眼享受半个时辰的药浴时光,一回头就对上了叶天的视线。
……不是兄弟,你怎么还在啊?